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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冲动了,一见到二哥,所有的委屈都一起涌上来,说了许多气话,其实我也没想过要真的离开他。
我心口不一。
我只是又气又怕。
气的是他对我那疯狂而近乎变态的爱。
怕的是我这越来越深的情感,真如自己所猜的那样,只是情蛊作怪罢了。
这样对他不公平,那他太可怜了,他付出的是全部倾心的爱,而我,不过是被情蛊牵引而已,不是我的本心。
我要离开他,不想让这种不对等持续下去。
我不想再亏欠下去了,我会不知道用什么来还的。
我讨厌自己一冲动就说气话,完全无法冷静的毛病……
现在只想打自己的嘴巴!
父皇走了。
我坐起身来,想去看看二哥的伤包扎了没有,刚才示意太医留了些金创药和绸带。我拿起金创药和绸带,正准备掀帘出去,就正撞见他欲掀帘进来。
我还未开口,一个没防备,他又一下点了我的穴道,比先前点得还要重,还灌输了真气,我想要冲开,估计至少得一两个时辰……
我被他搬到榻上去躺着,他嘴唇有些发白,想是箭伤所致。
他摩挲着我的脸,手指插入我的发里,一波又一波的伤痛仿佛能通过他的手,全都传达到我脑中、心上,激得我的眼角开始湿润,泪水开始决堤。
他的唇角微微扯动,颤抖着声音道:“子皇,我很累……”
“子皇,我真的不想,从小看到大的你,到了最后,还不是我的……我什么都努力过了,可你心里,还是只有秦羽……子皇你知道吗?我也在后悔,我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把你禁锢在永园,让你永远也出不来,你就只认识我,也只有我了……”
我想摇头,可是不能动弹。
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我看见,他右眼角,赫然有一粒泪痣!
他俯下身来,热气吹进我的脖子里,我慢慢闭上了双眼……
却迟迟没有吻落下来。
我张开双眼,他抚摸着我的鬓角,有些得意地道:“子皇,你想我会吻你吗?我不会了……秦羽能用死来让你永远这样深刻地记着他,我也能的,子皇……”
他描摹着我骤然瞪大的眼睛,继续残酷地道:“我想,你没有得到过秦羽,尚能如此记挂,我们曾在一起过,你应该不会比忘记他更早地忘记我吧……这是我对你的报复!你想离开我,永不可能!”
他怕不够似的,还点了我的睡穴,在我沉入黑梦之前,他一笑,转过身决然地走了,后背上的雪袍,沾染了大片的血迹……
第 83 章
我再次醒来。
是杨文绍站在我的床前,他惴惴不安地道:
“你父皇见我都跪了一个时辰,就叫人来让我起来了,你二哥根本没跪,他可能来找你了,但是我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他点了一队兵马私自出营了,我正想问他做什么去,他差点一鞭子甩到我脸上,恶狠狠地说,就算他死了,我也休想得到你……
看他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后背上都是血,他像没有感觉一样大力地挥着马鞭,带人冲了出去,不知道要做什么,回来看见你睡了,守了你约一个时辰才发现你是被点了睡穴……嗳?文瑞,你,你要做什么,快躺好啊,穴道刚刚解开,不要乱动,稍微按揉一下回回血通通经脉……”
我没理会他,从壁上取下“腾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道:“快,把你的绝尘牵给我……”
他抓住我的手道:“你要它做什么?绝尘只是跑得快,但是生性胆小,在战场上见血多了会逃跑,你的赤夜才是马中极品,虽然速度上差一点点……”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叫你去你就去啊,他就要死了……不……说不定已经死了……就这么报复我……”
“文瑞,倒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又哭?”
“他要死了,他想自杀,他说要像秦羽那样让我痛……”我走出营帐,往马棚走去,却找不到绝尘。
“你的绝尘呢?”
“在,在营地附近散放着呢,我这就唤回来。”说完他吹了一声口哨,便见一匹乌黑的马踏着尘土飞一样地掠过来,直接跃过了栅栏,抄近路来到了它的主人身边。
我一蹬马镫,上了马,摸着它乌黑的鬃毛,俯身道:“虽然我不是你的主人,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借你的力量,千钧一发,拜托了!驾——”
“喂,文瑞,你还没说倒底要去哪做什么去……你小心点啊,虽然绝尘不排斥你,但是它胆小啊……”
绝尘像离弦的箭一样纵了出去,将杨文绍的声音远远地抛在后面。
一个时辰,
希望这一个时辰不要成为我永生的伤!
二哥,你一定是记得我说过的,自杀的人是入不了轮回的,所以选择这种非自杀的方式结束性命么?
到了陈郑大军营地,果然,陈郑大军又祭出了他们的长蛇阵,二哥浑身是血地在阵中乱战。
二哥只带了那么点人,你们就摆出杀手锏,果然看得起他!
还好,他还活着……
先前父皇就说过,长蛇阵虽然常见,但是由初风设下的长蛇阵却始终找不到七寸所在,我方在此阵上丧失过许多精兵良将。
二哥,这就是你选择自杀的工具?
你让人就是想救也救无可救么?
我下了绝尘,抽出腾空,徒步冲了进去。
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是我仗着十二都天门阵与腾空剑的锋利才占尽优势的。庄玄传授给我的所谓“武功”,其实防守居多,进攻甚少。
所以,我不可能像上次一样,以拼着体力全部杀绝的方式求得生机,再者,就算我能拼,二哥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虽然他一直在酣战,从未故意让刀剑落到自己身上,可毕竟撑了许久了,还能撑多久,我不知道。
糟糕的是,天此时又下起雨来……
都说是秋高气爽,这鬼天气……
我一沾上雨水,从小就没饱暖过而留下的后遗病症的手脚关节,开始酸痛起来。
天要绝我吗?!
二哥的情况更是叫我焦急,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攻守的招式,只对攻上来的人动手,像是在等精疲力尽一样。
连我杀入战圈来都没发现。
腾空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那些一起卡上二哥坐下马匹的剑戟,纷纷断裂,最前面的一圈人有些胆怯地后退着,看来是听过那天他们活捉我而惨败的事情经过。
“子皇!是你!你怎么……”
“你混蛋!你……”不等我骂完,只见长蛇阵舞动得比先前更快了。
我这才知道,先前这阵困着二哥,完全就是猫儿逗弄到手的耗子玩呢,一直就没着急要二哥的命,甚至二哥带来的那些不多的人马,还有大部分在撑着。
自己寻死,何苦带着这些人……
而且初风的举动我有些弄不清了,放任着那么多人在二哥剑下丧生,却不急着抓他、杀他……
难道说,我进阵,反而是加重了二哥的危险?
又或是,他们这样就是为了引我入阵?
设阵者是初风……
他知道我和二哥的关系,这也大有可能……
看着狂舞起来的长蛇阵,以及越来越凛冽的攻击,我真的有些慌了。我若没进来,或许二哥也不一定就会死,可是我一进来,就难说了。
子皇啊子皇,你怎么总是这么冲动!
“子皇!”二哥搭上我的肩膀,要将我提起来,道:“出去!”
“不用你管!我被困阵中,我死,与你何干!”我甩开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道:“子皇虽无能,可也是见不得被人威胁的,你尽管寻死吧!你的死,与我何干呢?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破阵的,不破阵就不出去……”
“你!”
反正在下雨呢,你又看不见我的泪。
我气不死你!
我叫你拿死来威胁我!
我叫你威胁我!
我叫你学秦羽!
手脚千万不要打颤啊,阵还没破呢!老天怜我!让我破了阵再倒下吧!
我不再理会二哥,持剑看向狂舞起来的长蛇阵,二哥带的人经过刚才那几下“狂舞”,已经所剩无几了。
父皇和庄玄他们一直都没找到这长蛇阵的七寸所在,难度应当是非常之高,我无一分胜算。
我想好了,就是不破,我们死在一起,结局听来也不错。
我其实,也很累。
我早就很累了,一直都不敢喊累,怕被庄玄笑,怕被父皇看不起,怕被群臣黎民臭骂。
“子皇!回去!来,我助你突围……”
“你管我!”我退开丈远,不让他靠近我。
他能助我突围,我也不必在这里苦苦盯着面前闪过的人马!
他多半又是想自己死了,拼最后一口气把我送出去,我才不会如他所愿!
“子皇!听话!”
“我是皇上,凭什么听你的……”后面我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我的注意力被长蛇阵吸引,因为里面,有个人,有一双我熟悉的眼睛,初风……
他虽然易容过,但是一般眼睛是无法易容的,我记得这眼睛,这眼神……
感谢上苍!
我见过的人,从未忘记过!
按理,他设的阵,应该不会自己亲自在里面,难道是……
人阵合一?!
这……难怪只是简单的长蛇阵就威力如此巨大,久攻不破。
看来,此阵的“七寸”,就在初风了。
我一阵狂喜,却失了防备,险些被人一剑刺中死穴,肩头的血殷殷而下,渗入我的帝袍,所幸我的帝袍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