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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远此举,一是堵死了王栖桐救他的路,他应该猜得到,王栖桐绝不会真的坐视不管,而这样一来,王栖桐再也不能分散精力到他身上去了。二来,既使李治不会治武媚娘的罪,却也将武昭仪与弘农杨氏死死捆在一起了,难脱干系。三来,他说的是刺杀皇上与皇后,故意将王栖桐放到自己的对立面,悄无声息地为王栖桐洗脱。或许这是他最后能为王栖桐做的事了。
李治听到此事的反应先是大怒,一怒顾之远、弘农杨氏的狼子野心,二怒顾之远栽赃嫁祸,说到底,李治还是不肯相信武媚娘谋反,可这愤怒越是激烈,在内心的某个深处,还是会留下细小的裂痕,只待哪日一触而发!
狱中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长安城中的大街小巷。人们又开始谈论起那位本是先帝的妃嫔的昭仪来。本已逐渐平息的不伦之事又成为那些小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这次,又加上了一条——谋反!
王栖桐知道这是顾之远用命给她换来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次日,长安城里的孩童又开始唱念起了一句早已沉寂多年的预言:唐三世亡,女主武氏,代有天下。
都说人言可畏,王栖桐这次倒要看看她武媚娘究竟会不会怕!
上次,武媚娘私自向李治进言那次,已经惹怒了长孙无忌。这次,长孙无忌也可算是抓着武昭仪的辫子了,在朝堂之上,率群臣进言,要求李治严肃处置此事。
李治被舆论与朝臣的请命逼得无奈,却仍极力维护武媚娘。最终以武昭仪有孕为由,暂且幽禁于蓬莱殿。
武媚娘是个懂得进退的人,见形势不妙,连忙撇清自己与杨氏的关系。
这些王栖桐早已料到,身孕此时已成了武媚娘最大的一张护身符。李治也会以此为由,竭尽全力护她周全。只不过,这也能让她收敛、恐惧些了。
长孙无忌说要怎样彻查此事,其实是假的。这一桩谋反案中,有着太多的冤假错案,禁不起推敲。所以,才刚过五月,高阳公主一案便匆匆结案。
高阳公主、李恪诸人因其皇族身份,皆赐以毒酒留有全尸。
顾之远、杨延武以及几位其余几位杨姓贵胄皆被斩首,弘农杨氏余族发配岭南,宗族中女为娼为婢,男为奴为役。
前世,武媚娘毁了太原王氏、河东柳氏,这次,她王栖桐先她一步毁了她母亲所在的望族——弘农杨氏,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可是,如果她早知道,这一切的代价是让顾之远与他们一同死,她定是不愿去换的。
王栖桐仿佛能像到,顾之远行刑前的画面,还是那平淡如水的微笑,隐约还能在其中感觉到些许傲慢与轻蔑。这就是顾之远,习惯了用微笑伪装自己的情绪,心思永远难以揣测。
王栖桐一直都没有真正相信顾之远死了,那日莲儿跑来将死讯告知她时,她只是有些呆滞的“哦”了一声,再无回应。
她不相信顾之远已经死了,总觉得他没有死,他还在,他还在!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王栖桐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而这个梦的内容,便是顾之远被斩首,只见他含笑的头颅从高台上滚落。。。。。。王栖桐醒来时,正是三更,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殿外的宫灯透来点点灯火,王栖桐猛地从床上坐起,回想起那个梦的内容,她已是一身的冷汗。还好只是梦而已,不不不,除了梦,这一切的确已经发生了。
这世间再无顾之远了,他已经不在了。纵使她再不愿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只着一身单薄襦裙的王栖桐,弓着背,手中捏着顾之远给她的玉佩,坐在床榻上,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已泣不成声!
她曾以为他工于心计、谙熟人心、无所不能,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死、会离她而去。她突然才明白,有时这世上虽然至少了一个人,可对于某些人来说,那个人就是整个世界。
次日,正是顾之远的头七,王栖桐移架锦乐宫,王栖桐不敢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悲伤,穿了一件深紫色襦裙,有配了一件淡紫色金边长衫,梳得还是那最为奢华的回鹘椎髻,金钗、步摇堆满了她的发鬓。
旁人看不出些微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纷繁的发式锦衣,不过是她那颗千疮百孔、一戳即碎的心的伪装罢了。她以为用这些华服金饰可以堆砌起一个坚不可摧的躯壳,这样她的心就不会再空荡再虚无了,只是,这一切都只是她以为罢了。
王栖桐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踏入锦乐宫。她一眼就瞧见了徐婕妤,她比她坦荡得多,她穿的是白衣素缟,黑发散开披在身后,一副守丧的架势。
她的素缟与王栖桐的鲜艳的华服对比鲜明。
王栖桐既佩服她,也羡慕她。羡慕她早已躲开权力中心,少了许多双在背后盯着的眼睛,可以任性而为。
王栖桐屏开了锦乐宫的宫人,只剩下她与徐婕妤两人。
徐婕妤立在外殿的中央,背对着王栖桐,她微微侧头,眼中空洞无光,只听见她极为冷淡的道了声:“你现在还来做什么?”
“对不起。”王栖桐蓦地双膝跪地,连着磕了三个头,道:“我答应你的没有做到,之远还是。。。。。。”
“哼,你对不起的是之远,与我与关。”徐婕妤扭过头去,不去看王栖桐。
王栖桐从袖中取出顾之远予她的血书,她不曾看过其中的内容,只是谨遵遗愿罢了。王栖桐双手将血书举高到头顶,道:“我这一辈子都是欠他的,这是他托我给你的书信。”
听罢,徐婕妤连忙转过身,一把拿过带血的丝帕,展开细读。
王栖桐不敢抬头,只听见头顶传来徐婕妤抽泣的声音,不一会儿,徐婕妤冷笑着缓缓道:“我还是输了,他到死还是想着你。你走吧。”
王栖桐已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跌跌撞撞地从锦乐宫走出的,她只知道那强撑起的华丽尊贵下,她是多么的脆弱、飘摇。
连着又消沉了好些天,每次李治前来她都要强打起精神强颜欢笑,可之后呢?是对自己的恶心、厌恶,又陷入了更深一轮的消沉中。
现在武媚娘幽禁在蓬莱殿里,淑妃稍稍复了些宠,但却大不如从前。曾今的劲敌都已风光不再,这日子好似还平静,直到。。。。。。王栖桐突然想起,武媚娘腹中的孩子离出生不远了!如果没有记错,武媚娘的第一胎是个皇子,颇受李治喜爱,赐名为弘。前世也正是从这个孩子出生起,她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听着李健的《车站》码字,别有一番滋味。
话说上次《我是歌手》巅峰会红毯秀,我还差点和健哥握上手了!还差5cm!!万恶的5cm!!
对哒,跌宕起伏的剧情又要来袭了!
☆、昭仪分娩
顾之远死了,王栖桐其实也跟着死了。更为确切的说,是那个曾经还心存侥幸、幻想着能逃避这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的王栖桐死了。惨痛的教训告诉她,要想在这深宫里好好活下去,要想保护好身边的人,只有比对手更狠更先下手才能做到。
转眼间,夏日不知不觉就来了,立政殿前,那灼热阳光照射下的梧桐树,枝叶繁茂而葱郁。
王栖桐坐在内殿,身着一袭单薄的鹅黄襦裙,靠在床榻上,手指摩挲着纱制的床幔,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王栖桐此刻想的,便是当务之急。武媚娘的身孕已有八月有余,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腹中的皇子出世,她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小产已晚,那就只能一尸两命了!王栖桐招来负责掌管宫中妃嫔生产的尚宫。
王栖桐坐在正殿的凤座上,不经意地问道:“武昭仪分娩在即,负责接生的产婆可都安排妥当了?”
高尚宫立在正殿的阶下,颔首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小的两个月前便已有了人选,她是曾替淑妃娘娘接过生的刘嬷嬷,想必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王栖桐微微颔首,满意地笑道:“武昭仪分娩可是件大事,万万不要出什么差错,既然人选已然定了,便不要再改动了。”
“是。”
这位刘嬷嬷,王栖桐对她有些印象,当年李治还是晋王的时候,宠幸了一位杨姓的婢女,这婢女的肚子也是争气,才伺候了几次,便有了身孕。
不过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这杨姓婢女竟在分娩的时候,因为出血过多丧了命,庆幸的是孩子没事。王栖桐记得当时就是这位刘嬷嬷接的生,她那时是晋王妃,还出面处理过后事。
当时,倒是没发现什么端倪,只是后来听到有闲言碎语说,这刘嬷嬷与萧淑妃关系亲近,刘嬷嬷也是凭着萧淑妃的那层关系才进的宫。之前,王栖桐对这件事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现在。。。。。。
王栖桐命莲儿召来平生询问,同时又派瑞喜去调查刘嬷嬷的底细,看是否真如传言所说,与萧淑妃关系非同寻常。
王栖桐问平生是否有法子,让本可顺产的产妇难产,甚至失血过多而亡。平生的回答非常肯定,“小的的却听过有这样的法子,产妇身子本来就极为虚弱,若是接生的产婆还故意动些手脚,那定是凶多吉少了。”
王栖桐听罢,略微点头,便让平生走了。
平生前脚刚走,瑞喜后脚便迈回立政殿,回禀王栖桐。瑞喜消息灵通,这宫中若是有他不知道的事,那旁人也休想知晓了。平生之所以消息灵通,自是有他的门路在。因此,他才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王栖桐交代的事弄得清清楚楚。
瑞喜挑了挑眉,道:“奴才方才四下打听了会儿,那传言属实,刘嬷嬷是萧淑妃娘亲娘家的远亲。当时淑妃得宠的时候,刘嬷嬷还仗着这层关系,在其他宫人面前飞扬跋扈呢!”
果真是这样,当年她就觉得那杨姓婢女死得蹊跷,怀胎之时分明还特意请大夫看过,都说是无恙的,人竟这样突然没了!
现在转念想想,当时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