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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不是路的路并不在军营视野内,倒不易惹上怀疑。弘华又这么折腾一番后到了西坡。
啊,此时艳阳如血,映射静水,冰火交融,美到惊心。这等美景一人独享,实在幸福。
弘华陶醉着,从乱木丛中跃出,向下面草地落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另有一人也从另一方跳了出来。
也几乎是同时,他们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俱是一惊,但都已经身在空中收不住势了。
弘华的落差只有两米多,所以是先落地的,她在站直身的同时呆愕地看着对方从那么高的地方“飞”下来。咦?那好象是从秘营的方向啊。
没来得及想到什么,就在弘华直起了身的同时,那人也着陆了,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就向她飞跃而来。
好快的身手!眼睛都不管用了。
到现在弘华连对方是圆是扁都还没能看清,但红光一闪令她“感觉”到,那是对方手上的兵器在反射着血阳。天生的危险报警系统引领她灵敏地向外闪躲。
但来不及了,只黑影一晃那人已到眼前。弘华虽看不到却是心头骤凉,但就在这一瞬间,那人却猛然一顿,煞住来势,弘华的眼睛也终于恢复了一点功能。
全身素衣,布巾罩面。哇,标准刺客飞贼的行头嘛。但款式和电视剧有出入,而且不是应该黑衣吗?对了,那是夜行衣,现在是白天。
嗨!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弘华恨不得咬自己一口,可是全身僵硬得不能动弹。
那兵器是一柄雪亮长剑,此刻正在她眼跟前儿,在血阳下流动着妖异的光彩。
对方的脸包到只能剩两个黑眼球了,在看清楚她的一瞬间似乎是愣了一下,那两颗黑眼球里闪着莫测的光,好象在考虑什么。
那双象静水一样清冷的眼睛,即使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依然难掩彻骨冰寒。弘华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考虑什么。不及多想,趁他凝神的刹那侧身一闪,竟让她闪开了那剑。但只是又一晃眼,那人错到了她身后,再无声响了。
没有声音才是最可怕的声音。
弘华维持那个飞身欲逃的动作,凝固住了。
那柄剑无声无息地点在她背脊上,轻得几乎无法察觉,但弘华却感到那一点寒意贯穿了身体。
身后的人一时没有动静,弘华不敢稍动,冷汗悄无声息地滑落。
怎么办?再躲,再逃?
瞧瞧这仁兄刚刚那身手,想想她那点身手,看看身边这没遮没掩无依无靠的环境,有活命的机会么?
可是……
背上的剑似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弘华的神经绷到快断。
当时那把剑离她的脊背只有0。00公分,虽然还没动作,但她肯定顶多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主人将会给她添个窟窿,因此她决定赌一下。
她刚刚跳出来这人就生了杀意,应该是担心暴露了行迹,而且蒙面蒙成这样,必定是怕人认出。既然逃跑没门也只有试试装傻了。
弘华想到就做,抖着声音开腔:
“小…小女只是看看风景,随意乱走,不想闯进好汉的地方,确…确不是有意冒犯。”
一面说一面就势委顿下来,后面的人没有什么举动,剑尖也没有贴跟过来。弘华绷紧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点,借着身体剧烈颤抖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再尽可能离剑远一点点,嘴里还在不住求饶。
弘华七手八脚解下衣带上的玉扣,拔下头上的银簪,也不敢回头,就把东西举过头顶往后送:“小女没…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小物好汉…要是…要是看得上眼,尽管笑纳。只求…只求好汉饶了小的…小女性命。”想了想连忙又补上一句:“小女一定感激不尽,绝不敢通报官府。求求好汉饶过小的…啊,小女。”
废话说了一堆,手也举累了,可那人不动也不出声,弘华渐渐挨不住,很想回头看一眼,思量了一下又强忍住。想来再僵持下去不会有好事发生,于是她怯生生把东西小心放在一边地上,一面说着过场话,一面进行轻微的平行移动。
一厘米。
好,又一厘米。
再来个五厘米。
再十厘米。
咦?那人还没举动哪,是不是默许的意思呢?弘华微微把身体拔起来一点,想方便行动来一个大规模一点的移动,这时那人却突然有动作了。
弘华只瞟到身影一动,还没弄清状况已经骇得惊叫一声,来不及多想就地向旁边滚出去。
居然成功滚出了两米远。弘华凭借她纯熟的滚动功夫,一个灵活的鲤跃,翻身站起。慌乱间瞄见那人扑了个空,显然是没有料到她这样的举动,愣了一下,眼神变得奇怪起来,可是隔着面巾看不出他的表情。趁他愣神这四分之一秒的时间,弘华又飞扑出半米。不管怎么样,就算垂死挣扎,挣扎还是有必要的。
可惜这人的动作实在不够慢,她拼了老命才逃出的一点距离他在一秒内就赶上了。
看那蒙面人鬼一般眨眼又到了跟前,挥舞着的长剑也不晓得是不是马上就要落下来,弘华又大叫一声。反正躲是躲不赢了,把心一横,不退反进,一头向那蒙面人怀里撞去。
哎呀!好硬的肋骨!却不晓得自己的头够不够硬,有没有给他造成一点点冲击。
那蒙面人显然又是大为意外,人在怀里,伸出去的剑和手一下收不回来,居然手足无措了一下,让她得手在身上乱打乱扯了几把。只可惜她的攻击力不够强,得手和没得手区别不大。
蒙面人缓过神,也不挥剑,用手向她抓过来,差一点要落在肩膀上。
呃?这体位好象有点熟悉?弘华终于本能爆发,想也不想,截手,袭腋,抓腕,滑身下沉,拉扯,肩顶,辅以膝腿之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啊,要不是此人动作和教练如此相象,差点忘了她也是学过一点点角力和柔道什么的,只是一到正经交手就全然失灵。
显然蒙面人又被摔蒙了,这一次居然被她逃出三四米远方才反应过来,再次飞身而上。
弘华闻听风声又近,慌不择路抱头鼠窜,还没被他抓住居然自己绊倒在地,脑袋在地上一撞即刻晕了过去。
不过,完全休克其实也就一两秒钟的事,之后逐渐恢复意识。到十秒钟左右时,头脑大致清醒过来。
倒地时是脸朝下的,原本下意识想爬起来,却自己压制住了。
上方没有动静,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她可以感觉到,那蒙面人正站在旁边低头看她。
在一片寂静中,她努力竖起耳朵,把任何一点声响都放大数倍。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甚至听到类似于笑声的轻轻一哼。
还能怎么办?再跑?实践证明行不通。如果他要杀她,此刻她稍稍一动他就可以就势给她一剑,如果不想杀她,她这时乱动也只是刺激他而已。考虑再三,弘华选择继续“昏迷”。还好刚才一晕,让她的肌肉放松下来,现在勉强可以控制不至于乱抖。
她悄悄睁开眼缝,从地上影子判断对方行动。
残阳胜火,照得地面仿似淌满鲜血般艳红。在这一片血红中可以看见那人部分的身影,持剑默立。完全的静态持续了约十秒,地上那人手中的剑影忽然以很慢很慢的速度竖立起来。
他要挥剑了?!!!
弘华的的神经持续绷紧,肌肉也再次脱离控制地僵硬起来。
就在她眼看忍不住时,草地上传来几声急速逼近的轻响,紧接着是刀剑相碰的金石之声。
弘华把已经溢到喉咙口的尖叫硬生生吞回肚子,竭力控制想颤抖的身体。
一个低得几不可闻的男子声音:“你想干什么?”
先前那人只微哼一声。
“她是老贼座中客,杀了恐生事端。”
那人还不出声。
“她既当你山贼,不如暂且由之,早晚好生盯着,稍有异动,再寻个合适当口除她不迟。”
两秒钟的寂静,又是两声远去的轻响,再也没有响动了。
走了吗?走了吧?
弘华满头的冷汗这才敢慢慢流下来,浑身弱而快地抖了两分钟,但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敢爬起来。要是还没走远,发现她装晕恐怕即刻就要了她的小命。
继续“昏迷”了难熬的五分钟,她忽悠悠地“苏醒”过来,慌慌张张离开现场。离开时她瞥到,放在地上的玉扣和银簪都不见了,看来那两人真是希望她当作遇劫。做事这样严密,让她又流了几滴冷汗。看来若不谨言慎行,小命难保。
一口气跑回营地,因为样子狼狈被人询问了几句,她也一概以摔下斜坡敷衍了过去。直到跑回自己的宿帐,坐在床上仍然胸膛起伏不定。
杀人和被杀。这在现代社会,对一个正常居民来说总是一件有点距离的事,但在这凌虐的乱世里却再清楚不过的摆在了眼跟前儿。难以相信自己刚从刀口边逃生,这和先前屡次的追逃比起来又进了一步,真真是生死边缘。
坐了好一会儿,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忽然感到左手心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原来太过紧张,两手一直紧握着拳未曾松开。弘华慢慢摊开左手,一颗莹白东珠发着华贵的光芒。
这是什么?似乎……
电光一闪!一定是刚才和那蒙面人纠缠时从他身上抓扯下来的。想到又是一惊,连忙紧紧握回,不经意似的用衣袖遮住,把它塞到裙下香囊里。
老贼座中客
老贼?古八荒么?
早晚好生盯着
看来是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