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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不等她回身站起,那只握住她头发的手忽然加力,狠狠地把她扯回了凳子上:“小婊子!给我乖乖的听话!——本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选你这个烂货当王妃那是因为你们江家有钱!你答应婚事了就是我的人,那么,我喜欢怎样就是怎样!”“你休想……”漱玉脸色已经是没有一丝血色,看着镜子里眼睛如同野兽一般的人,一寸寸地硬生生回过头来,看着未婚夫,任凭一缕缕的头发簌簌地扯断!“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在乎多死一次!”“无知的女人……那么你们扬州江家呢?你弟弟呢?他们逃的了吗?或者——也让他们都死了算了?”托起她的下颔,宁王冷笑,看着镜子里女子的脸迅速地惨白,得意地继续说,“所以,以后就乖乖地做我的玩偶罢,不许干涉任何事情!”随着冷笑的警告,玉梳逐渐用力,直插头皮内,扯动着,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这算是我婚前给你的一个警告,我的王妃。”“啪”。在宁王拂袖而去后,被捏断的玉梳轻轻断落在地上。漱玉坐在那里,静静地,殷红的血液顺着漆黑的发丝,一滴滴滴落地面。看着镜子里美丽苍白的女子,她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服侍她的那些侍女这个时候才敢进来,看见那样的景象,每一个人都噤若寒蝉——看来,她们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只是面无表情地俯身,各自收拾东西,然后默默退下。“……小姐。”门关上之前,最后一个侍女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如雕塑一般坐在梳妆台前的漱玉,终于忍不住轻轻问,“要洗头吗?”漆黑的头发如同乌云一般在银盆里散开,鲜血从发隙里渗出,染得清水一片腥红。“小姐,疼吗?要叫大夫过来吗?”手指轻触着头发,看着满盆的血水,侍女眼睛里含着泪水,小心翼翼地轻声问。“不用了!”淡淡地回答,漱玉自己动手拧干了头发,连着血一起拧干,“不要告诉别人——特别记住不要告诉小高。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漱玉挽起头发,拈了一支紫玉簪别上,忽然回头,微笑着问那个小侍女。小侍女怔了怔,低声回禀:“奴婢叫燕儿。”“燕儿,你是一个好心的姑娘。”漱玉微微叹息了一声,仰起头,看着外面的天空,看着瞬息万变的风云,眼睛里有清澈的泪光。“我无所谓……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家里人能平安度过这个乱世就好……只要弟弟他们没事就好……但是你们,你们都要好好珍重!”九月的金秋。
长安城。乾清殿。
金杯。美酒。喜烛。
百官朝贺,纹龙织凤。金碧辉煌的气氛中,在胭脂掩盖下她的脸色却是苍白的,苍白得如同将踏进万劫不复的境地……头上繁复的饰物几乎有数斤重,带在发间,扯得满头的青丝连根地痛,然而,她还必须脸带微笑,轻声细语。在燕儿的扶持下,凭着自小养成的气质和举止,她从容有致地应付着往来的高官贵客,然而,从红盖头下面看出去,却始终没有在熙熙攘攘的宾客中看见所期待的那一张脸。弟弟……弟弟究竟去哪里了?!想起宁王曾经那样冷酷的威胁,她心底里有彻骨的寒意!——难道,难道是……手指痉挛地握住手里的喜帕,冷汗顺着鬓角流下,要镇定,要镇定!眼睛扫过前来参加大婚的家人,看见亲人无恙的笑容,心终于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骁骑尉高群拜见!”忽然,唱礼官的声音洪亮地传来,她脚下一软,几乎瘫倒——弟弟,弟弟……终于出现了!“殿下,为了庆祝您的大婚,属下带来了这份礼物!”忽然,听见弟弟的声音沉静地响起来,那样少年的声音,里面却是深的无法触摸到底。然后,在她极力自持着压制激动情绪的时候,就听见所有旁边的宾客都发出了低声的惊叫——接着,就听到了宁王极度惊喜地“啊”了一声,脱口而出:“好极好极!”“四皇弟的人头——这份礼物太好了!”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精神已经极度紧张的她,忽然再也支持不住。“姐姐,吓到你了吗?”大婚过后的第三天,弟弟来看她了。隔着重重的帷幕,只看见他仍未长大的身影……他还是那么小的孩子……“弟弟……你杀了诚王爷吗?”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看着帷幕外面的少年缓缓点头,眼睛里忽然涌现出了泪水,“你、你……以后不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答应姐姐,千万不要去了好吗?……”然而帷幕外的影子却一动也没有动,许久,小高的声音缓缓传来:“姐姐,我不想骗你……我做不到。因为我要让宁王得到这个天下,我要让姐姐当上皇后。”“……姐姐不喜欢做皇后……”帷幕中的女子苦笑了起来,拿起随身的小镜子,看着镜中满头珠翠的自己——有谁知道,那样华丽的珠宝之下,居然是一片的血肉模糊呢?“姐姐不要住那样大的房子,只要一个小间就好。前面有一片空地,可以种种花,养养小鸡小鸭。有一群可爱的孩子,然后……我所等的人,每天在夕阳下山前都会赶回家,坐在桌子前和家人一起吃我亲手做的菜……”她痴痴地说着,看着镜子,然,等她抬头的时候,帷幕外面已经空无一人。“殿下,你当不当我是王妃,我无所谓,殿下宠爱哪个妃子就尽管去好了……而且,江家会源源不断地供给殿下所需的军费。……但是,唯一的要求,请你好好对待我弟弟,提携他,保护他,还有我的家人……”深宫里,淡淡的秋风吹过来,一片片枯黄的梧桐叶落在她雪白的衣襟上。“小高,近来你武学和兵法的进步都是神速啊!”从兵营中缓步归来,意外地,竟看见那个少年脱去了盔甲,跳入了渭水中洗浴。宁王斥退了左右,一个人过去,坐到了河岸上,看着他,称许,“如果不是你年纪实在是太小,我想干脆就让你统领骠骑军算了!——可你才十四岁。至少要满了十六,建立一些战功,我才好名正言顺地给你封位罢?”少年似乎是全神贯注地洗着,并没有回答这个王者的话。“对了……小高,我一直想问你:诚王那样的人,你是如何才能接近他,然后刺杀掉他?”看着少年俊秀的面容和仍然不够坚实的肩膀,宁王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小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身上泼水冲洗,然而,声音却是冷冷地说:“很简单,因为我打听到了,诚王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断袖之癖。”“啊?”宁王在脱口惊呼后马上知道了自己的失态,然后立刻明白……为了接近并刺杀那个号称不沾酒色、无懈可击的四皇弟,这个少年曾不惜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在他急速地思考着用怎样的话来褒奖属下的大功时,少年继续毫无表情地回答:“如果要肮脏的话,就让我一个人肮脏好了!”“殿下是将来要载入史册的人物,最好要保持一双干净的手……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会替殿下处理好的——”瞬间,宁王大理石一般冷硬的目光中,有陡然剧烈的敬畏和震动。“请殿下一定要得到这个天下,一定要结束这样的乱世——还有我的姐姐,请殿下一定要好好对待她,视她为至高无上的正夫人……”“这就是我的要求。”秋风在渭水上冷冷地盘旋着,少年的眼光也是冷漠而坚定的,看着岸上的王者。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瑟瑟的风吹得宁王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在推开宫门的时候。看见坐在月桂花树下、由侍女簇拥着的皇后时,他眼睛里忽然有无法言明的厌憎和敬畏。ACT。3几度夕阳
第二年九月,高群第一次随军出征,阵前毙敌数十人,升为骁骑军管带。次年六月,第二次出征,杀秦王开封府守将成登,升为裨将。十一月,韩复声率兵北击金汤城,被切断归路。高群率骑兵突围成功,反击解围。第三年七月中,高群第一次单独出征,纵横三百余里,攻陷城池六座,归来旋即拜将。高群又建桥于谷,在天水、燕山等地筑招安、丰林、大郎要寨,扼住了在北方虎视眈眈的郑王南下时出兵布阵的要害。其实,天下兵权已渐归其手。第五年八月,在消灭掉了三个皇弟以后,拒唯一剩下的郑王于长城外,宁王在长安登基,改元雍承,宣称中原统一。高群受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继续领兵讨伐剩余的郑王,。同时,宁王妃江漱玉也理所当然地被册封为皇后,入住坤宁宫,是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第二年,便生下了一个龙子。“姐姐今天特意叫我急速进宫,是有什么事情吗?”殿外是如血的夕阳,映得宫殿的剪影更加巍峨森冷,坤宁宫中,已经是身穿一品武将官服的高群放下了手里的茶盏,轻轻问帘子后面的人,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敬爱和回护。“弟弟,好久不见,长高了许多啊……”隔着珠帘,仍然看得出少年明显高大起来得身形,漱玉欣慰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有难得的愉悦,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对身边的侍女道,“燕儿,把庆儿抱出去给弟弟看……都快一岁了呢,还没见过吧?”“好可爱的孩子……是太子吧?姐姐现在已经是皇后了呢!”少年沉寂的面容上也有难得的笑意,逗着怀中咿呀学语的婴儿,忽然问:“这是怎么弄的?”他脸色迅速地变了,轻轻拉起婴儿的手,那嫩藕一般的手臂上,赫然有一片片的青紫淤血!燕儿要想掩饰已经是来不及,帘子里一声惊呼,漱玉立刻从里面探出身来,把孩子紧紧搂在了怀里:“是我不小心……是我不小心让宝宝碰伤了……”然而,少年的眼睛却是漠然的,对于她的分辨毫不介意,等她急急忙忙说了一堆后,才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