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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四周已围满了形形色色的观众,有行走江湖的,有出外赶集的,有爱瞧热闹的,五花八门,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这些人的目光都是瞪得大大的,而且是直视的,有些人口水从嘴角滴滴流落,尚在不知。他们的表情随着两人比斗的情势而喜、而忧、而怒、而愁。
少顷,两人的身影,愈来愈快,掌风也越来越更加凌厉,破空之声,不时响起,引得气氛更加紧张。
玉面书生称雄关外的“分云掌法”,精奥绝伦,奇诡兼施,更有一种能窥破对方掌法中的空隙,而加以袭击的玄妙秘法。
十几招过后,他发现对方掌法在外表看起来是精奥的,不亚于任何名家手法,但奇怪的是竟然往往手不与意动,不时出掌之后,未及袭到对方就突告中止,以致大减其威力。。他不由暗想道:照这少年人开始发掌的强大威力看,他的掌法无论如何,不该如此蹩脚。。
玉面书生闪过一掌,脑中又疾快地思忖:也许他的掌法远远不及他的内功修为!
玉面书生掌劲凌厉,风声呼呼不绝于耳,心中却在不停地疑思。
遽明愈斗心中愈闷,同时他自己感到丹田真气渐渐地不能集中,头脑也是一片混沌,昏涨闷郁,耳鸣心跳,纷袭而来,就连呼吸也感到吃力。。
他陡然一惊,又自发觉出掌无序,往往中途真气松懈,半途而废。心头不禁大震,暗叫不妙,知道那菩提毒汁又在体内发作了。
“呼呼”,他一转身闪运二掌,本能的左掌一挥右臂倏然划出一个极大的圈子,一左一右,猛拍玉面书生百会、风池要穴,这正是“缚龙掌法”中的“咬龙翻浪”、“乌龙拨云”两式。
遽明发出两掌之后,猛聚胸中真气,努力向丹田之处会合,企图将体力之真气能够聚集一道。
就在他猛催真气之时,忽然“呼呼”破空之声大作,刹那间,这破空这声竟然离遽明身子不到三寸之地。
遽明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对方变招竟然如此之快,而且竟能同时穿破自己的掌法空隙,而袭向自己。
吃惊之余,遽明神志一清,要想收掌低挡已自不及,大喝一声,仰天猛吸一口真气,胸部暴凹,几达三寸。
强劲掌风呼啸而过,事起仓猝,饶他变招甚为迅速,避过正面,但却避不过余劲,只听“嘶”地一声,遽明一着自己的宽袍,已被这掌势余劲,划破一个三寸长的口子,飘忽不已,内里雪白内衣已然露出。
围观群众不约而同,齐声惊呼。
惊呼纷起声中,遽明已然瞧见玉面书生脸色,只见他苍白的俊脸,隐约透出得意骄傲之容,嘴角也含带喜色。
遽明脸色大红,怒火升起三千丈,突地仰天一声长啸。
啸声划破云霄,朗长高吭,深沉洪亮。。
玉面书生心头一震,听出啸声有异,再见遽明,只见他脸色铁青,星眸隐现凶光,两掌交合,不停地颤抖,不由惊忖:他在做什,瞧他这神态。。
就在他惊忖之际,遽明星眸神光暴射,蓦地裂帛般大喝:“玉面书生纳命来吧!”
双手一伸一吐,缓缓虚空挥出。
玉面书生又是一怔,不知他在做什么?只是感到他神色有异,也不怎把他放在心上,冷笑道:“未必吧,纳命之言是否言之过。。”
岂料他一句言之过重的“重”字尚未出口,就忽然觉得身前不知何处推来一股绵绵大力。
这绵绵大力,虽甚柔和,却坚韧无比,直压得玉面书生透不过气来。
他脑中闪电般掠过一事,脸色大变,“金刚罡气!”玉面书生叫唤一声,奋起全身功力,尽快地倒纵而出。
遽明剑眉一扬,再次大喝,双掌倏而一翻。
玉面书生纵得极快,但却是慢了一步,只觉绵绵大力突然加速。
他胸前如被巨锤敲中,人如断线纸鹄,倒飞而起,半空中玉面书生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遽明也身形摇摇欲坠,但他仍极力支持着,星目凶光闪闪,望着玉面书生直飞出去的身形,冷笑不已。
也许他拼着余毒在身,发出金刚罡气,为的是想看看玉面书生的下场。
玉面书生身子飞出三丈余远,突地哼了一声。这声沉重的哼声才起,他一个如同断线纸鹄直飞的身子,倏时半空一顿,落下地面。。
这些,落在遽明眼里,亦是动容。
但是,遽明此刻却没有原先那股力量了,他象漏了气的皮球似地摇摇欲坠,再也没有力量赶上施以重重的一击。
玉面书生落地之后,步伐蹒跚,从怀中取出一粒丸子服下,一转首,狠狼盯了遽明一眼,只见他毫无血色的脸微微一动,呻吟般地吐出几句道:“想不到尊驾还练有内家罡气,玉面书生不才竟走了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笔帐以后再算吧!”
说罢,玉面书生缓缓上马,两足微踢,骏马长鸣,“的的得得”带着他一个摇晃不已的身子,朝东方街道驰去。
遽明眼睁睁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却无可奈何,自己也徐徐地倒了下去。。
二十四
忽然遽明似想到些什么,努力一挺身子又自站了起来,坚决地捶掌自语道:“不行,我不能倒在此地,为了慧君,我要争口气。。”
“唉!这事一了,我也须找个地方安葬自己了。。”遽明悲哀地忖道。
这时,他想起了在括苍山石洞内先师记载的一句话,喟叹一声:“唉,苍山皓皓,独待我薄!”
遽明抬起头,眼光四下一瞥,只见方才玉面书生走时让出的一条路,此刻又被一群围观的人堵上,那些人各目光怔怔地望着自己,呈现惊惧之容。
他不由想到:还是这些人无忧无虑,自己虽然怀有一身武功,却不见得比他们快乐!
他停留在一个牵着一头黑色骏马围观的老者身上,望着他垂胸的胡须,暗忖:瞧他一介平凡的人尚能活到偌大年纪,却是自己空怀一身武功所不能办到的!
那长须老者瞧他这样的看自己,不由心中发毛,畏惧地低下头,深怕这本事高强的少年人对他不利。
遽明若笑一声,摇摇头,把目光转向别处。忽然他想到,还不赶快乘自己未死之前将事情办完,呆在这里乱想又有什么用。但是,随即他失望了,暗想:自己现在几乎走路都没劲,还能办什么事?
他暗哼一声,用力支持微呈麻痹的身子,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那长须老者。
老者大吃一惊,面无人色,瞧着遽明一步一步徐徐走近身前,心中直打鼓,不停地颤抖,呆张着一张嘴,说不出话来。
瞬间,遽明已趋至老者身旁,望着他那惊魂不定的老脸,摇摇头道:“老丈别怕,在下不是坏人,不会伤害您的,您放心。在下不过向您借个马用用,老丈能否答应?”
老者这才稍为放心,但诊然哆嗦不已,颤着声音点头道:“答应,答应,相公要什么,小的都答应。。”说罢诚恐诚惶地把马牵了过来。
遽明也不客气,接过马缰,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看也不看,朝老者手中一塞道:“这个就算给您的马费。”
忽然又想到一事,他苍白脸色微动说道:“请问老丈,那凤池在什么地方?”
长须老者接过银子暗自一喜,知道买这匹马是足够的了,盈利使他减轻微许的畏惧,闻言不由抬起头,惊疑地说道:“少年英雄,你是要。。”
遽明摇摇手,打断他的话,呻吟一声,痛苦地说:“老丈不必过问,告诉我路径怎样走法就是了!”
他胸腹之间,此刻已如锋芒钻刺,豆大冷汗从他额头洒落,脸色苍白得可怕。
长须老者手臂一抬,指向东方,嚅嚅说道:“好,好,好,英雄别急,老丈告诉你。从这向东走五十里,有一座石砌水池,水池之中盘雕一双彩凤,那便是凤池了。。”
老者换了口气带着惊异的口吻道:“这两天不知有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向凤池走去,敢情是出了什么事情,相公,你。。你可要当心啊!”
长须老者称呼由英雄改为相公,因为他看见遽明一派斯文书生模样,故作此称呼。
遽明微一点头,问明了方向便不再耽搁,强压余毒,用力跨上马背,微喘口气,辨明方向,一提马疆,骏马轻挪马蹄。
忽地他身后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呼唤:“前辈慢走!”
遽明微怔,随之他哑然失笑,“前辈”一词,并非他这般年轻的人所能被称呼的。
于是,不再理会,骏马缓缓地向前走去。
蓦地,一条黄影带起风声,停立在他马前不远之地,发出声音:“前辈留步!”
骏马受惊,昂首一阵长嘶,前蹄翻起。
乘骑的遽明已摇摇欲坠,不胜力乏之际,哪能受此动荡,骏马前蹄倏翻,他本身突感力道顿失,把不住马鞍,一个身子顿从马背上翻落。
周身无力,心中正感一沉,蓦觉身子被人抱着。
他微微呻吟一声,惊忖道:“是谁?”
微侧头,只见一个俊美的少年正俯首凝视,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生得肌肤洁白,五官清秀,衣冠整齐,显然出身于富贵家庭。
遽明强压体内翻涌的焚心热气,茫然问道:“你是谁,为何称我前辈?”
少年眉头一展,露出笑容道:“前辈,我叫沈齐。”
遽明摇头道:“我是问你什么事。。”此言方出,他胸中又是一阵闷涨。
遽明对他颇具好感,但此刻心情恶劣,禁不住不悦道:“你我素不相识,有什么事过些时候再谈,现在烦你把我扶上马背就可以了。”
少年闻言,方才显露的笑容,在他此言一出而突然收敛,改而换成一副忧伤、哀怨的神色。
遽明见到,心中为之黯然。但是他现在的情形是恶劣的,他的死期一天接近一天,也许只有一日一夜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