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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也许自己是不完全的,因为自己从未替世上积下一种好事——善业!
“唉!”他长长地叹息,感慨万千,他暗忖:人生如蜉蝣一般,弹指即过,想不到还有充实与空虚的分别。。也许。。好人与坏人的差别,就是如此。。
遽明忘神地声音又传了过来:“琪妹,我们将有好日子过了!”
“嗯!”唐琪颇有同感“金哥,我只担心你。。你最后一件事,是否能顺利地闯过难关?”
“哦!”遽明无故的呻吟道:“也许,我会的。。”
“为什么说也许呢,金哥哥。。”唐琪关心地问道。
“因为,近几天,忽然每每想到这事,右眼皮都好象有点异样。。”他似想起什么,呢喃道:“它不规律地跳动。。照习惯看来。。那。。那该是不吉祥的预兆!”
“啊!”唐琪惊骇了,急道:“金哥,快。。快别这样想,多少日子,你闯过那么多难关,吃过那么多风险,都不会有什么差错,象金人一样。。
永远屹立不倒。。”
闻言,遽明苦笑道:“琪妹,别安慰我了,金人遇见烈火,也会熔化的!”
“金哥哥,不要那么说!”
“不”,遽明忧郁地道:“琪妹,我不愿自欺欺人,这几日天,不论白天夜里,我的心神从来不曾安宁过,尤其在睡梦中,常常会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金哥哥是否能告诉我?”
“我梦见有人抓我,那是一些青面獠牙的夜叉,拿着锋利的钢叉,使劲刺我的胸膛!”
“啊!”唐琪蒙着面,喃喃呼道:“金哥哥!你不要相信,那是梦,不会是真的。。”
遽明如同不闻,喃喃说着,剑眉挑起,似乎在回忆那些奇怪的恶梦。。
“千万个人指着我,说要杀我。。一个高达千仞的山尖上,有人掷下巨大石头,那一块足有一千多斤重,砸在我的身上。。我大叫。。狂吼。”
他语声若继若断,忽而高亢,忽而低沉,忽而激昂悲怆,忽而惊恐骇吼,令得唐琪美眸圆睁,紧紧凝视他扭曲的脸上,仿佛真有其事似的。
琅琊真君亦感心动,遽明这种从未曾有过的恐怖神情,使他意味到事情不比寻常了。
遽明眨了眨眼睛,忽然高声道:“夜里,我心神不宁,感到草木皆兵,仿佛有无数毙命在我掌下的游魂,都齐齐集在一道,向我呐喊,向我索命。。”
“啊,”,他闷吼一声,捺住自己的头,使劲地摇着,象疯子一样。
这霎间的变化不谓不大,好端端的遽明,似乎被内心蕴藏秘密煎熬,忘神地倾泻而出,数说那些足以令人惊心动魄,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奇异事情。
唐琪娇靥发白,本来,神智清醒的她,由于芳心过份地关切遽明,而被引人一连串的幻境,她有点手足无措,只喃喃说道:“金哥哥,那不是真的,你不要怕。。别怕。。”话虽这样说,她惊骇过份的娇躯,摇晃着,有点要坠倒“我眼跳心跳,连血液都似乎在跳。。”
遽明内心的秘密,终于拆穿了,几天来他思虑过度,那些惊心动魄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因他忘情癫狂而吐露出来,“我有预感,我明知这最后一次为了父仇家恨的拼斗,不会有好的结果。但是,我仍要去做,那钟山一灵,河西双怪,飞剑手,纵然约来天下的武林高手助阵,我也单人双剑,跟他们拼斗!”
“哼,贵州‘风悬岩’是我最具有意思的一次恩怨清结场所,我。。不会泄气的!”
“我埋骨荒山,仍然英名永传武林。。”
唐琪惊呼道:“金哥哥,你醒醒。。”
遽明怔了一怔,呢喃着又道:“我有预感,似乎上天让我活够了,有意要将我召回。。”
琅琊真君惊疑有加,见他愈说愈不象话,忍不住一拉他的衣襟,喝道:
“金遽明,请清醒一点,别让人见了。。”
一言未了,匆匆脚步声传来,急促而紊乱,似乎来人不止一个。
琅琊真君真料想得果然不错,他深知杭州城繁华热闹,来往旅客特多,是以酒店亦经常有客进来,为了避免让人见到多方疑惑,也只有这样做了。
岂料,遽明似中酒痴,右掌一拂,顿把琅琊真君拉住他衣泊手掌,抽过一旁,喃喃道:“走,走,别抓我,别抓我。。”
琅琊真君无可奈何,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脚步声更急更近。
琅琊真君心神一凛,却听遽明笑道:“人说右眼皮乱跳,就代表灾祸已至,为什么近日来,我右眼皮直跳,却不见灾祸来临!”
他一侧首,似乎听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哦,又有人来了,难道我的灾祸跟着来了!”
此言一出,琅琊真君不由一怔,暗忖道:“奇怪,他能够听出有人走来,说明他是一个清醒的人,但为何他竟这等迷糊,说了些胡言乱语。。
他百思未解,只见遽明嘴解一动,似笑非笑,一副茫然之态,叫道:“吾醉欲眠卿可去。。”
琅琊真君心中电闪一忖,不由想起一事,脱口叫道:“不妙,神散智聚!”
原来,神散智聚列入武功一道,每当练功之人过勤,或者是疲劳太甚,久久不曾休息,都有这样现象。
这种现象,即肝火逆行冲脑,这时,患者虽然武功如常,耳目依旧灵敏,但思想却混乱了,飘飘然,不知此身究在何处。
神散智聚乃危险之极的事,患者肝火盛,布满全身穴道四周,若这时无人发觉加以施救,患者必定吐血而亡。
琅琊真君勿匆发觉不禁大惊失色。
他万没想到遽明武功已达顶峰,内功修为极高,还会发生这种危险的神散智聚现象。
其实——他孰不知遽明为了慧君的隐疾,日夜拼以自身真气,为她医疗,日日连续,不曾休息,早已气衰力竭,变成神散智聚的前一步。
尤其,适才与怪物对敌几掌,虽然那只不过是极平常的拼斗,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勉力支持了,此刻再也支持不住,发生了神散智聚的现象。
琅琊真君惊疑地思索一遍,只有先按下心中疑团,解救遽明要紧。
这时,脚步声已近得不能再近了,仿佛已踏人酒店,向这边走来。琅琊真君想到此时,也不得不暗叫一声:上天保佑,希望来的人不是寻畔的。。
四十
进来两人,为首一人年约四旬,文生打扮,凤目长眉,器宇不凡,奕奕有神,一见便知是个武林高手。
琅琊真君心中一动,但见中年文生左袖飘飞,不由疾忖道:哦!看样子这文生还少了一只臂膀!
再见中年文生身后跟着的少年,黑黝面孔,英气蓬勃,腰腹间似还悬着一个皮制镖囊,隐约刺锈着一个红方“唐”字。
他心神一凛,蓦然想起闻名天下的暗器家四川唐门,一时迷惑交加,暗忖:四川暗器名手唐门中人,为何神色匆促,跑来这间酒肆,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
思忖间,忙退一步,右臂陡出,直拍遽明三里要穴。
他深恐四川唐门暗器名家寻仇而来,是以才将遽明安顿妥当,再作应付。
哪知,他一只手臂才拍出,几几触及遽明衣缘之时,猝听唐琪一声惊呼。
惊呼之声甚是惊喜,不由收臂回首,但见唐琪美娇面上一片惊喜交加神色。
中年文生闻声,目光如电,疾朝这旁打量过来。
有顷,他脸色微变,嘴唇颤动,忽然吐出两个字:“琪儿!”
那面色黝黑的少年已自发觉,一楞之后,亦高声叫道:
“姊姊!”
这样一来,可把琅琊真君弄糊涂了,一怔再怔,几乎说不出话来。
唐琪秀眉一扬,娇唤一声:“爹爹!”
人如小鸟投林,跃身窜入中年文生怀里,竟然啜泣起来。
中年文生目光闪过一种悔意,颤抖嗓音说道:“孩子,你受苦了。。”
语声之中,充满父女慈爱天性。
黝黑面孔的少年,一言不发,匆匆探着门外,打量一阵,这才稍缓紧张神色,叫道:“姊姊,自从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好寂寞啊,整天闷在家里,没有人陪我玩。。”
他顿了顿,喜上眉梢,坚决地道:“这回,我可找到你了,不管怎样,你要跟爹爹回去,陪我玩。。”
唐琪啜泣之声未停,抬起盈盈泪眼,感动他说道:“小黑,姊姊一定答应!”
小黑高兴地拍起手来:“好,好,姊姊说了话,可要算话啊!”
唐琪拭了拭泪痕,说道:“姊姊哪次说了话不算?”
中年文生慈爱地道:“琪儿,爹爹一时糊涂,让你受了不少苦头,你要原谅爹爹。。”
唐琪道:“爹爹,以前不谈了,都是琪儿不好,让您生气!”
父女阔别多日,重又相逢,一时关怀慈爱之声纷起,琅琊真君却莫知所云,只张着眼,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晌,中年文生说了些慈爱关怀的话,一抬目光,恰与琅琊真君双眸交神。
中年文人一惊,暗叫一声:好犀利的目光!
琅琊真君也是一凛,疾忖道:唐门暗器名家,果然名不虚传,不但暗器超人,就连内功修为,也堪称绝顶!
两人对视一眼后,中年文生已自忍耐不住,向着唐琪道:“琪儿,他是什么人?”
唐琪怔道:“他叫什么,琅琊真君,是,是。。”
她羞涩畏惧地瞧了中年文生一眼,鼓足勇气道:“是金遽明的朋友。。”
此言一出,中年文生心头一震,问道:“琅琊真君,是那个太鱼教教主琅琊真君吗?”
—唐琪摇头道:“这个,琪儿并不知情,不过,金遽明与他友情甚好。”
中年文生思索了一会儿,忽道:“快,琪儿,金遽明是何许人士,是否。。”
唐琪娇面一红,又羞又畏地垂下螓首,低低说道:“他,他,他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