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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剑。
鲜血激飞,血珠雾一般的四溅。
血雾散的时候,西门吹雪早已失去踪影,没有人能形容他的身法、速度,同时更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
银枪王的死讯很快的地震动天下,然则西门吹雪的名字还是默默无闻。
所以宋一刀不知道眼前这名年轻人是谁。他不想知道,更不愿意知道,因为他自己何尝不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呢?
年轻人的目光像两道利剑的刺穿宋一刀的心房,他的得吃惊,也觉得诧异,因为见到眼前的宋一刀,就仿佛见到从前的自己,太像了。那神韵、那神采,像极也像透了。
二人对望许久,西门吹雪微笑道:“你好,我叫西门吹雪,你……”
宋一刀接口道:“宋一刀。”
“宋一刀?”西门吹雪喃喃自语道:“好,好名字。”
接着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用吹雪这两个字吗?”
宋一刀望着他,摇摇头。
西门吹雪继续道:“在长白山上杀人,我只喜欢看到血,而不是剑上的雪花,因此,我才会有个习惯,杀了人之后,将剑上的雪吹走,所以才会取名‘吹雪’。”
二人沉默许久,西门吹雪又道:“你叫宋一刀,你真的只有一刀?”
宋一刀点点头,淡淡道:“是的,我只有一刀,而且我只会这么一刀,不是对方死,便是我亡。”
西门吹雪将目光放在宋一刀的腰际上,疑道:“你那把刀似乎短了些,若我看得没错,大约只有尺半。”
宋一刀淡淡道:“这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刀,铺子里大都可以买到,我只是做了一个刀鞘,如此而已。”
西门吹雪微微笑道:“我身上的软剑,乃百年神兵利器,只要是凡铁一碰上它,大概就无法保持完整,你害怕吗?”
宋一刀深深的感觉到,西门吹雪此人果不同凡响,光是看他那副镇定的功夫,天下没几个。
然而西门吹雪的一席话不无道理,他想了想,随即暗道:“不,我不能受他的影响,这一战对我而言太重要了,我要胜,我一定要胜。”
西门吹雪见到宋一刀如此坚定的面容,也不免受他影响三分。
他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出武林中有这么一个人。
衣衫褴褛,一把屠刀,面色惨白,没有。
绝对没有这号人物。
心里这么想,不禁的放下心中的大石,他往前踏出一步,坚定的道:“好吧!
达成你的心愿,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宋一刀冷漠的眼神,望着眼前的西门吹雪,他的手却紧紧的握住刀柄。
他看到的不是西门吹雪的脸,而是一张猪脸。
一道紫黑的寒电,快速的划过众人的眼睑。
刀光一闪,一口刀随着惊呼,从宋一刀身旁消逝。
西门吹雪很想闪避,但全身顿然无力,身体四肢都已不听他指挥。
鲜血随着刀锋溅出,他的血也和别人一样是鲜红的。
他的眼睛怒凸,目光还是充满了怀疑和不信,鲜血顺着喉管七寸之处流下。
他倒下了。
一旁的刘湖简直不敢相情自己的眼睛,人也虚脱的倒了下去,尿屎顺着裤裆汩汩流出。
团聚在四周的众壮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个精光。
宋一刀一步步的朝刘湖行去,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冤有头,债有主,该是你偿命的时刻了!”
“等一下!”刘湖惊叫了一声,随即又像泄气的皮球,无力的道:“老夫有话要说。”
宋一刀继续的走,一步步慢慢的走。
刘湖急声道:“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小玉的女子?”
宋一刀定住了,满脸疑虑的望着刘湖。
“她是我女儿。”刘湖终于说了出来。
刘湖继续道:“她的本名叫刘玉珍,她是我女儿。”
宋一刀心中在狂喊着:“不,不可能,她看起来那么纯洁,那么善良,这老芋仔在唬我!”
他吐了,吐了一地的苦水、酸水,甚至胆汁。
“你想想,难道你真有杀我的必要?”
宋一刀迟疑一会儿,冷冷道:“朱伯伯的事……”
刘湖截道:“没错,他老婆是被我儿子给强奸了,可是他也一刀捅死我的命根子,这事儿可说大家一笔勾消,至于他女儿,那你得去找郑家兄弟。”
宋一刀说道:“这件事不是你指使的?”
“我指使的?”刘湖顺口道:“那我不会自己上啊!”
“你……”宋一刀怒视着刘湖。
刘湖站起身,奸黠道:“你喜欢我女儿吗?”
宋一刀苍白的俊容,突然隐现些许红晕,随即正容道:“你认为这件事重要吗?”
刘湖哈哈一笑,道:“重要,当然重要!你想想,若是小玉嫁了你,我就是你的岳丈大人,天底下哪有女婿杀岳父的道理!”
宋一刀突然道:“那你是不反对罗!”
刘湖狡黠道:“反对我倒是不反对,只是……”
宋一刀疑道:“只是什么?说!”
刘湖叹了口气,道:“只是你……你配吗?”
宋一刀又道:“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刘湖继续道:“你想想,小玉那个丫头,个性那么强,我刘湖的财产就是连吃三代也吃不完,她就是不屑动用我的钱。”
刘湖沉默了半晌,道:“她在怡春院,我又不是不知道,好在她卖艺不卖身、否则……哼!”
宋一刀望着他。
刘湖干笑两声,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你想想,王大妈敢在四维巷开窑馆,是经过谁的同意,甚至怕春院的地也是我刘湖名下的,小玉那个丫头的一举一动我会不详细吗?”
宋一刀不耐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
“走!咱们换个地方谈,这儿我差人整理一番。”
说罢,便领着宋一刀。穿过走道,来到另一间像是书房的雅房,很静,也很宽敞。
刘湖的办事效率可真快,刚才吓了一裤子的屎尿,他赶紧去梳洗一番,同时也差人备上酒菜。
酒过三巡。
宋一刀先将杯中的酒饮尽之后,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刘湖轻呷厂口酒,阴恻恻的道:“我是想,你身上没有半个蹦子儿,小玉跟着你定也是吃苦受累,所以我想跟你谈桩买卖。”
宋一刀疑道:“什么买卖?”
刘湖蛾眉淡扫道:“替我杀一个人,我给你万两银子。”
“谁?”
刘湖恨恨道:“洛阳之龙许正。”
宋一刀道:“许正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刘湖恨声道:“这痞子满嘴仁义道德,明的是正派人士,暗地里却是个无恶不作的大盗,半年前吃了我一批货,我要地死,他若是不死,我寝食难安。”
宋一刀淡淡道:“我行吗?”
“当然行。”刘湖断然道:西门吹雪这个数一数二的杀手都被你给宰了,更何况许正!“
宋一刀摇摇头,道:“那是因为他对我毫无戒心,而且太自信了,自信的认为别人没有比他快。”
刘湖邪笑道:“这就对了,西门吹雪这样,别人也一样会犯下这个错误,因为你没有名你是个默默无闻的人。”
宋一刀突然道:“你听过神刀门吗?”
刘湖满脸疑虑的望着宋一刀,道:“你问神刀门干嘛?”
宋一刀道:“我会问,那是因为跟我有关。”
刘湖想了想,恍然大悟的道:“你是宋启民的儿子?”
宋一刀点点头,无奈道:“是的……我是……
“你想知道神刀门的什么事?”
宋一刀道:“我都想知道。”
刘湖干了杯酒,润润嗓子,正容道:“神刀门主是个好好先生,在武林中风评不错,为人忠厚老实,就拿我来说吧,什么人我都吃,可是唯独宋门主我不忍,因为天底下有谁肯去伤害一个如此正直的人呢?”
宋一刀接口道:“难道他一生中都没有什么污点?”
刘湖继续道:“若要说污点……嗯,或许是他的婚姻吧!因为他娶了一个浪货老婆。”
“砰!”宋一刀捏碎桌上的酒杯,他很气愤,随即淡淡道:“这话怎么讲?”
刘湖道:“小伙子,说真格的,我可是有一句话说一句,你可别介意才好。”
宋一刀冷冷道:“说下去。”
刘湖道:“你母亲叫沈媛媛,长得很美,有一双大而灵活的眼睛,小而玲珑的嘴,她在还没嫁给你爹之前,本就是个很有名的女飞贼。”
“她什么都偷,甚至男人。”刘湖又强调的道。
刘湖沉下脸又道:“她从这些男人身上学得不少武功,几乎各门各派、各帮各会都有人跟她接触,因此,武林传言她的武功比宋启民还高强,可是很奇怪,神刀门被灭之后,她也消声匿迹,至今都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宋一刀想厂想,道:“许正的事我干,不过……有件事你也得答应我,否则……”
刘湖截道:“小伙子,你怎么说这种鸟话,咱们都要成为亲家了,你说,只要我刘湖做得到的事,一句话。”
宋一刀接口道:“打听我娘的下落,我要见她。”
“这……”刘湖迟疑了—一会儿,支吾道:“难……很难,不过我会尽力的,小伙子,你放心吧!”
“我走了!”话一落,也不管刘湖作何表示,宋一刀便缓缓的步出房门。
二 邪派栖身
怡春院——还没走进怕春的大门,就听到里头传来阵阵酒香。
夹杂着一股浓浓的脂粉味。
门外走来一个年轻人。
一袭纯白长衫,苍白的倦容,柔弱纤细的手指,十足一副病夫的模样。
若说他是十足的病夫,怎么看也不像。
因为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隐隐约约绽出骇人的寒芒。
一口漆黑的刀,挂在他的腰际。
他的步履沉重而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