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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记-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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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开启,张俊明含笑立门口,燕燕飞惊喜站起,问:“不知吹的什么风,捕头大驾光临。”
  张俊明微笑道:“我等已从白家庄迁出,如今下榻唐家客栈,与燕姑娘毗邻而居。”
  燕燕飞一愕,讶异道:“捕头已迁出白家庄?”
  “不错,昨日与白少爷言语冲突,张某藉机迁出。”
  燕燕飞静静打量他,缓缓问道:“捕头为何与他言语冲突?”
  张俊明略一沉思,说:“白少爷知道燕姑娘离开,心情似乎不佳,因此语言上有些冲突。”看她沉默不语,忍不住问:“张某仍然不解,燕姑娘何以负气?”
  燕燕飞双颊一热,呐呐道:“我哪是负气?是受了惊吓,不齿于他罢了。”
  张俊明迟疑一下,突然说:“莫非白少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男女之事?”
  燕燕飞一愕,避他目光道:“你何以知道?”
  张俊明话一出口,才觉自已说得孟浪,神情不觉觎屿,将头一低说:“燕姑娘你要怪我,实是有话悠在心中难过,昨夜燕姑娘走后,张某赴奇园,门外听得里面一番争执,那铁龙竟与主人冷声说话,说什么表面正派,内在邪恶,又听白少爷说什么食色性也。等我进屋后,又瞄见琴儿眼眶红肿,唇畔轻纱扯去,神情甚是狼狈!”
  燕燕飞听在耳里,心里有数,暗忖莫非琴儿引她窥伺,受到重责?如此想来,昨晚她惊叫之后,必引来一场混乱,燕燕飞沉沉叹了口气,说:“琴儿心胸狭窄,虽不讨人喜,但她对姓白的一片痴情,姓白的却不把她当一回事,想想也是可怜。”
  张俊明偷眼一望她说:“燕姑娘你要怪张某提昨夜之事,白少爷作那男女之事,何不设想他是不由自主?”
  燕燕飞双颊胀得通红,急别过脸去,默默不语。
  张俊明只道她动了气,急道:“这话本不该与燕姑娘提起,只是张某突然想起易筋、洗髓二经,假设白禹奇本想增加功力,练些经,不料练了洗髓之后,未得其利,反受其害……”
  燕燕飞慕然一惊,呆了一呆,张俊明见她不像生气,遂放大胆说:“譬如他未得真髓,反舍本求末,走火入魔,难以压制……”
  燕燕飞一愕,道:“捕头莫非认为,姓白的作为,可能练功入魔所致?这话未必成理,姓白的不过三十出头,血气方刚,不需什么洗髓,依旧……依旧……”
  张俊明看她一张脸窘得通红,再也说不下去,忙凝脸道:“燕姑娘的意思我明白,张某之所以提到易筋、洗髓二经,无非提醒燕姑娘,不要因白少爷温文儒雅,就小看了他。”
  燕燕飞尴尬尽去,微笑道:“捕头是不是说他外型温文儒雅,其买深藏不露?”
  张俊明大吃一惊,立即满脸笑意,说:“不错,张某正是这个想法,只是燕姑娘怎知他深藏不露?”
  燕燕飞笑吟吟问:“捕头记得那张虎皮吗?”
  张俊明一惊,急问:“莫非奇园墙上那张虎皮?”
  “不错,那虎皮雄壮威武,虎虎生风,姓白的若只是个文弱书生,大约不致在最显目处悬挂虎皮,那虎皮固然神气,却也显现暴戾,无意间流露主人心生性。”
  张俊明惊得双目瞪紧燕燕飞,半晌方才缓缓道:“这话从未听你提起过,与张某想法不谋而合。”
  “如此说来,捕头早知他深藏不露?”
  张俊明苦笑道:“我怀疑他深藏不露,只是苦无机会证实。”
  燕燕飞双眼一合,轻吁了一口气说:“但愿早日擒得采花大盗,真相便可大白。”
  张俊明长长一叹:“谁不希望早有著落?”凝目看燕燕飞说:“如今张某一喜一忧,只盼那日子快来,好了却一桩公案,又担心……”眼目睇视燕燕飞,难掩怅然,苦笑道:“燕姑娘莫笑我英雄志短,这阵子与姑娘投缘,若骤然分离,教人情何以堪!”
  说罢痴痴看住燕燕飞,黯然失神。燕燕飞心中一酸,强笑道:“缘来则聚,缘尽则散,聚散本无常。”
  张俊明沉沉一叹,苦笑说:“燕姑娘说得潇洒,怎奈张某潇洒不起来。张某只叹公职在身,不敢擅离职守,否则追随燕燕姑娘,五湖四海,何等逍遥。”
  燕燕飞卟的笑出声,好笑道:“兵荒马乱,跋涉奔波,何等辛劳,捕头以为游山玩水吗?”
  张俊明不觉跟著笑起,理直气壮道:“与燕姑娘一路,纵然跋涉奔波,也是游山玩水,十分逍遥。”
  燕燕飞微笑看他,轻柔道:“采花大盗未就逮,易筋经、洗髓经亦无下落,只怕捕头片刻也逍遥不得。”
  “说得是。”张俊明微笑一叹:“一点也不错,人在公门,身不由己。”(潇湘书院图档,fsyzhOCR) 



十五  人质
 
  板儿将一碗水捧到草堆前,凝目望了望,草堆上斜靠一个老嬷嬷,双眼合著,正打著盹,板儿轻唤她道:“大娘!大娘!”
  这老嬷嬷一头乱如杂草的白发,眼眶深陷,观骨高高突起,好一副骷骨模样。刚才她还开口问板儿要水的,只是瞬间,精神不济,又沉沉欲睡,板儿似怕吵了别人,一边轻摇她,一边轻声道:“大娘!水来了。”
  老嬷嬷嗯了一声,一抬头,接过碗,如饥如渴,将水喝个干净。板儿看她喝完,问:“大娘还要水吗?”
  老嬷嬷一摇头,眼睃外面,惊悸问:“老马呢?”
  板儿眼光往外扫了扫,小声说:“正打著盹呢。”
  “另外那个老杨呢?”
  “到市集买东西,还没回来。”
  老嬷嬷略一迟疑,看看板儿,说:“你到门口看看,老马是不是真的打盹?”
  板儿点点头,小脑袋伸出去,老马正趴著一张旧桌面,直在打轩,板儿赶紧缩回小脑袋,说:“大娘,他在打盹。”
  老嬷嬷一拉他,板儿忙机灵凑近前,嬷嬷问:“板儿,你想不想爹娘?”
  板儿眼眶一红,说:“怎会不想?睡梦都见到我爹跟我娘。”
  老嬷嬷略一沉吟,缓缓道:“你既想爹跟娘,能跑就跑,别管我。”
  板儿双目溜溜一转,朝她浑身上下睃了睃说:“那怎么行?我跑了,他们会杀你,你跑了,他们会杀我,大娘,要跑,咱们一起跑好了。”
  老嬷嬷缓缓摇头,说:“大娘老了,身子骨又虚,跑不动了,你跑吧!”
  板儿急摇小脑袋,固执道:“不行,杏桃姊姊要我照顾大娘,板儿若逃走,对不起杏桃姊姊。”
  老嬷嬷枯瘦的脸露出笑容,和蔼地:“傻孩子,是大娘自己走不动,怎么能怪你?你决逃回家去,叫你父母去告官,再来救大娘好不好?”
  板儿眼目顿时一亮,说:“这法子好呀!”随又眼眸一点,望眼自己腰间,说:“就算要逃,也逃不了。”
  原来他和老嬷嬷腰间,各系一条姆指粗的绳子,两人仅能屋里活动,想逃却是不可能,这会儿老嬷嬷慢吞吞抓下发簪,说:“你近身点。”
  板儿怔怔看著,不相信这簪子可以对付粗绳。老嬷嬷一手抓绳,一手抓簪,拿簪尖一下一下刺那绳,刺了半晌,枯瘦的脸微微有些血色,人却禁不住喘著,板儿忙抓过簪子,朝绳上一看,明白道:“大娘是不是要将绳子刺松,这个我会。”
  低下头去,全神贯注刺绳,忽听碰的沉沉闷响,是重物坠地声,隐约又传来几声咒骂,板儿急将簪子抓在手中,惊道:“老杨回来了。”
  进门的果然是老杨,他忍著脖子、胸口上的疼痛,咬著牙将两袋东西扛回,进门往地上一放,一声碰,惊醒了老马,他唬的跳起,看清是老杨,精神一松,说:“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老杨原以为掳了个丫头回来,可以快活快活,好消心头闷气。不料下车一看,已然不见。心里怀疑,莫非和尚救走?却又纳闷,和尚中迷魂香,亲眼见他二人手揉太阳穴,摇摇晃晃,他们自身都难保,哪有余力将人救走?又想莫非那丫头摔下车去,否则想不见人影?满腹惊疑,不敢折回去寻,只因铁龙一再嘱咐,将人看守为要,别惹麻烦,以免功亏一篑。
  只是,刚刚吃了丫头的亏,胸口受伤,头颈扭伤,连脸颊都让她抓疼,越想越恨,骂道:“那丫头再让我撞见了,老子将她整个不成人样,再卖到窑子去,若她好受!”
  “怎么回事?”
  老杨没回他话,继续骂道:“那两个秃驴,老子下回撞见,将他剥个干净,让他从头光到脚,见不得佛。”恨气未解,迭声又骂:“死丫头,死秃驴,老子要饶了你们,老子就是乌龟王八!”
  老马越听越糊涂,搔搔脑袋问:“老杨,说的什么?”
  老杨扯开喉咙,叫道:“小鬼!给我滚出来!”
  板儿战战兢兢,门口踟蹰一下,老杨虎视眈眈看他,喝道:“贼头贼脑,叫你出来,你这副德性!”窜上前,啪啪左右开弓,给板儿两个巴掌,板儿咬紧牙,不敢吭声,老杨对著里面又叫:“老婆子!”
  老嬷嬷颤巍巍行至门口,老杨一睨她,昂头道:“袋里有粮,作两样点心吃吃,要做得不好,当心你几根老骨头!”转脸对板儿道:“别闲著,升火去!”
  板儿犹豫看他,嗫嚅道:“大叔,这绳子不够长,如何去升火?”
  老杨一声不吭,老马懒洋洋站起,行至墙边,墙角栓了两根绳,这端是头,尾端栓在板儿、老嬷嬷腰间。老马自墙上取下两个绳套,艇龟头一套,板儿觉宽松多了,便也不敢怠慢,行至厨房升火。
  板儿人坐灶下升火,手心仍握著簪子,老嬷嬷左右一瞧,那二人竟没跟进厨房,心中暗喜,便弯下腰去,炉灶里火正旺旺燃起,老嬷嬷轻轻一拍板儿,抓出一根柴火,往他绳上一烧,板儿愕了愕,会意,惊喜道:“大娘的绳子也一起烧断。”
  “不成!”老嬷嬷说:“灶下一没声响,他们就会过来瞧,你先逃,逃了再告官。”
  板儿的绳子刚刚用簪子刺松,这下只烧了烧,便断了,老嬷嬷说:“你爬窗出去,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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