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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机:无。除非求画心切。惧怕?不像。
注:查明此人到达圣卢之前在何处。查明拉扎勒斯父子公司之经济状况。
八、查林杰中校
可疑之处:无。但上星期常在此地。有制造事故之良好机会。不过此人于凶杀半小时后方到达悬崖山庄。
动机:无
九、查尔斯·维斯
可疑之处:旅馆花园内枪击尼克时此人不在办公室。有作案之机会。对出售悬崖山庄一事说法可疑。系一内向青年。有可能得悉尼克的手枪一向所在之处。
动机:所得?甚少。爱或恨?有可能。惧怕?不会。
注:查明悬崖山庄系抵押给谁。查明维斯律师事务所之处境。
十、?
此人或系外人,但与前九人中某一人有关。例如:可能与第一、四、五、六有关。
此人之存在可为以下几点之一提供解释:
1、埃伦何以对凶杀本身不感意外(但此阶层之妇女对凶杀向来有本能之兴奋感)。
2、克罗夫特夫妇何以租下冷僻之门房小屋。
3、为赖斯太太之恐惧或妒忌提供理由。
当我在看这份名单时,波洛注视着我。
“很地道的英语,不是吗?”他自夸道,“我写的英文比我讲的更有英国味儿。”
“好得很,”我热情地说,“你把各种可能性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是呀,”他把那张纸拿回去,若有所思地说,“瞧这个名字,我的朋友。这个查尔斯·维斯,他最有机会作案。在他身上有两种动机可供选择。我相信,如果这是一张赛马会上那些马的名单,在他身上人们会下最大的赌注的。”
“他当然最可疑。”
“你有一个怪脾气,黑斯廷斯,老是情愿去怀疑最不可疑的东西。毫无疑问,是因为你看了太多侦探小说之故。现实生活里,犯罪的人十有八九正是动机最明显,可能性又最大的人。”
“这次也一样吗?”
“只有一个事实不大对头,就是作案的大胆!一开头就是如此。也正因为这个特点我才预言这个案子的动机不会是明显的。”
“对,一开头你就是这么说的。”
“现在我还是这么说。”
突然他把那份名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下。我连忙阻止他,他却说:
“不,这东西没有用处。它只是把我的思绪整理了一下而已。把事实精确扼要地整理一下是第一步。下一步——”
“是什么呢?”
“下一步就是进行分析思考,也就是正确地运用头脑里那些小小的灰色细胞。我劝你,黑斯廷斯,睡觉去吧。”
“不,”我说,“除非你也去睡,否则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样的忠诚的确是太感人了。但你看,黑斯廷斯,你无法帮我思考。思考——这就是下一步我要做的事。”
我还是摇摇头。
“你可能会想到要同我讨论一下观点的。”
“啊,啊,你真够朋友。不过,至少请你换一张能坐得舒服一点的沙发吧。”
我同意了。不久,房间里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我记得我所看见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波洛小心翼翼地把他刚才扔掉的那个纸团从地上拾了起来,随手扔进了废纸篓。
后来我睡着了。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
第十章 尼克的秘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大亮了。
波洛还坐在昨天夜里那个老地方一步未移,而且还是那个姿势。但他脸上的表情不同了,他的眼睛里闪耀着我熟悉的绿光,就像猫的眼睛一样。
我勉强坐直了身子,感到浑身僵硬,怪不舒服的。在我这样的年纪上,坐在椅子里睡觉实在不是件值得提倡的事儿。它至少造成了一个后果:醒过来之后没有一点儿舒适的甜美味儿——像在床上睡了一夜醒过来所感觉到的那样。我的脑子不像昨夜睡前那样紧张。
“波洛!”我叫道:
“你可想出点什么没有?”
他点点头,向前凑了凑,用手指敲着面前的桌子,说:
“黑斯廷斯,回答我三个问题:为什么近来尼克小姐睡眠不好?为什么她从来不穿黑衣服却去买了件黑色的晚礼服?为什么昨晚她说‘我现在还留恋什么?死对我只是解脱?’”
我怔住了。这些问题能有什么意义呢?
“回答这些问题吧,黑斯廷斯,回答吧。”
“好吧。第一个问题可以这样回答:她说过她近来心中担忧,所以睡不好。”
“对。她担忧什么呢?”
“至于第二个问题,黑衣服——唔,人人都喜欢换换口味的。”
“你是个已婚男子,可是对于女人的心理你简直完全不懂。一个女人一旦认定某种颜色对自己不适宜,她就再也不肯去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最后一个问题——受了惊吓之后说出这种话来原是很自然的嘛。”
“不,我的朋友,不自然。被表姐的惨死吓得半死,为这种落在别人头上的横祸而责备自己,这些都很自然。但用那样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话来,不,不是自然的。她用厌恶的口气说到生命,而不久前生命对她来说还十分宝贵——意味着幸福的憧憬。在那之前她从没流露过厌世情绪呀。以前她什么都觉得有趣,什么都拿来打哈哈取乐。后来,当她意识到她的生命受到严重的威胁之后,这种无忧无虑的精神崩溃了,理所当然地产生了恐惧。请注意,她之所以会感到恐惧,是因为生活对于她来说是甜蜜的,值得留恋的。她渴望活下去。厌倦生命吗?不,从来没有过,甚至在昨天吃晚饭之前都还不是这样的。黑斯廷斯,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心理上的变化,这是很有启发性的。是什么使得她对生命的看法改变了呢?”
“是她表姐之死。”
“不,不,她表组之死使得她一时不慎泄漏了天机而已。这种对生命的看法在那之前可能就已经改变了。什么事情能够引起这种改变呢?”
“我什么也说不出。”
“想一想,黑斯廷斯,动动脑筋吧。”
“真的想不出。”
“我们最后有机会来观察她——在悲剧之前——是什么时候?”
“我想,是在吃晚饭的时候。”
“很对。那以后我们只见她庄重地迎接来宾。晚饭吃完的时候发生了件什么事?”
“她去打电话了。”我边想边说。
“对啦,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她去打电话,去了很久,至少二十分钟。这对于打电话来说好像太长了一点。谁在跟她通话?他们说了些什么?她真的打了电话吗?这些都有待查明,黑斯廷斯。只要查明那二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相信,我们就会找到我们最关键的线索。”
“你这样想吗?”
“当然,黑斯廷斯,我一直跟你讲,尼克有些事没告诉我们。她觉得那些事与此案无关,但我,赫尔克里·波洛才能判断到底有关无关。我总感到我所掌握的事实当中少了点重要的东西。必定还有一个事实是我们至今还不知道的。正因此,我到今天还在五里雾中东碰西撞。也正因为我到今天还看不透这层层迷雾,才使我更确信我还没有掌握的那个事实就是本案的钥匙。我不会弄错的,黑斯廷斯。我必须知道那三个问题的答案,然后我就可以看出……”
“好吧,”我说着伸了伸发僵的双臂,“我想,我得去刮刮胡子洗个澡了。”
洗完澡,换上日常衣服之后我觉得好些了。由于一夜睡得不舒服而产生的酸痛和不愉快都已烟消云散。我来到早饭桌旁,心想,喝上一杯热咖啡一定会使我完全恢复过来的。
我瞟了报纸一眼,那上面除了一条消息说迈克尔·塞顿之死已被证实之外,简直没有东西值得一看。唉,那个勇敢的小伙子死了。我心中暗想,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新闻会不会出现这一类耸人听闻的标题:
神秘的惨案!
——焰火晚会红颜殒命。
刚吃完早饭,弗雷德里卡·赖斯就走到我桌旁。她穿了件软褶白领的黑色皱纹绸上衣,丰采有加。
“我要见波洛先生,黑斯廷斯上尉,你知道他起床了没有?”
“我现在就领你到楼上去,”我说,“我们可以在起居间里见到他的。”
“谢谢。”
“我希望,”我们一起离开餐厅时,我说,“你的睡眠没有受到影响吧?”
“真把人吓坏了,”她说得很慢,“但是,当然啰,我同那位可怜的姑娘不熟,我跟她的关系不像跟尼克。”
“我猜你以前没见过那姑娘吧?”
“见过一次,在斯卡伯勒。她来跟尼克一起吃午饭。”
“这件祸事对她父母可真是个巨大的打击。”我说。
“太可怕了。”
但她说话的口气说明她觉得此事完全与己无关。我私下里想,这位太太太自私了,只要事不关己,她什么都无所谓。
波洛已经吃完了早点,正坐着看报,他站起身来,用他那种高卢人的礼貌迎接弗雷德里卡。
“太太,”他说,“非常高兴,不胜欢迎!”
说着给她拖了把椅子过来。
她谢谢他,微笑着坐了下来,两条膀子搁在扶手上。她并没有急于开口,只是直挺挺地坐在那儿,两眼直视前方。这种沉默叫人好生不自在。后来她终于说话了。
“波洛先生,我想,昨晚发生的那件不幸的事,同以前的没有什么两样。我是说,凶手想加害的是尼克。”
“太太,这一点当是无疑的。”
弗雷德里卡皱了皱眉头,说:
“尼克每次都能逃避灾祸,真有神佑!”
我听得出她话里有话,但那是什么呢?
“他们说祸福永远是均衡的,周而复始,循环不已。”波洛有一套跟妇女周旋的陈辞滥调,听起来很有哲学意味,仿佛寓意深远,其实空洞无物,只是缓兵之计。
“可能。和命运对抗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