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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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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你……你滥用职权,欺人太甚,藐视九爷,藐视朝廷!”段昭阳气得指着田文镜的鼻子大骂。重重摔碎面前的酒杯。
田文镜气得浑身哆嗦。出身平民的他最痛恨这种仗势欺人的类型。胳膊挥动,捋着满桌的佳肴打翻在地。声音惊动了附近的小二何富贵,豁着腰俯首凑过来见了雅座内的情形大吃一惊,田文镜头也不回,朝他吩咐,“段老板说了,今儿不为吃酒菜,就爱听这盘碟碎裂的声音,喏……”说着,把手里捏着的瓷杯摔在地上,冲着段昭阳冷笑,“有钱人既然不知道钱财怎么花,那我不妨就帮帮他。”说完,回头冲何富贵笑笑,说是今天的帐都记在段老板头上。说完这些,得意洋洋捏着手中那份作为行贿证据的信封,又向段昭阳晃了晃,用异常冷绝的,仿佛一个猎人在观察待捕猎物般的目光注视了目标好一会儿,才眼角藏针的转身告辞。
何富贵一边哀叹一大堆价值不菲器皿的破碎,一边期期艾艾朝买单的大爷赔出笑脸。段昭阳看也不看店小二一眼,从袖口抽出张银票摔在地下。扭曲着脸,嘴里反复默念着什么。蹲□在碎片堆里拣银票的何富贵听到其中一个名字不由暗自吃惊,偷偷打量了眼面前的男人,纳闷,张老三什么时候巴结上这么有钱的朋友的。这时,他的目光落到手里的盖着水印的纸上,原本预备挨老板熊一顿的心情登时一扫而光。望着段昭阳远去的身影,不由发出由衷的赞叹,有钱的阔主儿就该是这样!赞叹完,瞥着雅座包厢内四下没人,不禁学起段昭阳方才的一番动作,把银票塞入袖口,再接着恶狠狠地抽出来,摔在地上。装模作样一番,更是得意,等到何富贵下楼朝老板禀报损失的时候,脸上已挂满兴奋的笑容。比起五千两银子,显然百味居这顿饭并不算亏。
显然,事情到这儿只能算是初级阶段。刚刚开了个头。后面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更具戏剧性。嫉恶如仇、秉公处事的田文镜初生牛犊不怕虎,没过三天,就率领衙门内上下账房人员把段家绸缎庄的总账里里外外细查一遍。当然是借着张老三告段昭阳欺压弱小同盟,并试图仗势吞并其棉布生意的事情为理由,着实查出不少藏污纳垢的不妥之处。段昭阳被怄得不轻,连哭带嚎地向允禟哭诉此事,作为背后老板的九王爷怒不可遏,问明了事由,分两步走。一方面带人秘密捉拿了张老三,毒打关押;另一方面给他八哥递了个口风。说是田文镜仗着老四的威风欺压自己,却没提张老三的事。就这样,等到田文镜得悉张老三失踪的消息,已是数日之后。经过一番权衡,昔日的酸秀才没再犹豫,直接带着奏章来到金銮殿面圣。
胤禛关注的重点显然与田文镜的不同,他问了两遍的问题是,“段家绸缎庄里的账簿真的没大问题吗?”
酸秀才承认,除了所有皇亲国戚都惯用的偷、漏的技巧,十来笔可观的税银缺项外,似乎看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于是胤禛又问了店铺老板在查账后的表情。田文镜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是记不清。立即,遭到了一顿严厉的喝斥。胤禛有些伤心,认为昔日的这位清客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他是这样说的。
“朕派你管理京城商号税务这个烂摊子,可不是为了刁难你。朕一番历练锻造可用之才的心思可算是白费。田文镜,你不用跪下给朕磕头,你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不单单是朕赏赐给你的,更是大清江山赋予你的荣誉。为了这份荣誉,你就必须处处小心,时时留意。朕让你品味一份初为人臣的滋味,其用意就是在此。应对处事,少了一分细心却是不行。忠义廉洁是你的秉性,朕自然是知道;可是论事处事,却往往欠缺一分圆滑。唉,你摇什么脑袋,朕又不是叫你学坏,所谓圆,指处事貌似没有棱角,所谓滑,指接手的顺畅不受阻挠。但,这两者都仅仅是表相,圆有其心,总是绕着这一小点旋转;滑,却始终握在手里,没有脱离掌控。明白了深一层,才算通晓了所谓圆滑的真正含义。话说到这儿,叫朕不由想起昔日先帝的身边一位汉臣……他可谓这圆滑二字的典范……”
田文镜算是明白过来,半跪在地上,朝胤禛睁大了眼睛,“皇上说的是方苞方老先生?”
身着龙袍的男人点头,摸了摸嘴角边的胡须,以一种异常深远的目光朝他看过去,“还记得吗?朕曾经跟你说过的话?”
酸秀才的脸突然变得激动。显然,他明白了大老板的意思。曾经,在方苞寿宴上,他对自己说过的话,竟是一直放在了心里。此时此刻,说不感动是骗人的。那时,胤禛说的话是问他愿不愿意当第二个方苞?角色互换,新一代君王取代旧的,可手下可用之人仍是寥寥无几。除了方不染和康熙年间的几位老臣,原先府里的门人李卫都被用在了某地的县令位子上,别提如今风光无限的年羹尧了,还有他自己。想到这里,田文镜已感动得满眼泪水,跪在地上用脑门重重撞击地面,发誓要为胤禛效忠,更坚决表示出对张老三与段家绸缎庄这个案子彻底查办的决心。
听到这里,胤禛才展颜一笑。又把话题绕回案子。说要叫田文镜仔细审问段昭阳,届时老九这边会由自己找个法子支开,好留给他充足的时间。
“朕有预感,老九会如此紧张区区一家绸缎庄,必定事有蹊跷。”
田文镜收住眼泪,擦着眼睛,咬牙点头。
一幕君臣戏码到此结束。但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幕,很快,撬开段昭阳嘴巴的田文镜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竟然与他有关。严格来说,是与他曾经的娇妻之死有关。打开上了九把连环锁的箱子之后,在箱底的夹层内他发现了一张泛黄的字据。有落款有日期。龙飞凤舞的字体出自胤禟的手笔,而日期却恰恰是在红杏出事的那天。于是,记忆中零碎的东西连接成线。田文镜记起了红杏那天外出的原因。说是要赶在入冬前给他买些棉布做件棉衣。一切似乎都吻合上了。手指夹着那张布匹字据,田文镜头脑中一片空白。
当这份疑惑的证据被交到胤禛手上时,酸秀才却得到了鼓励的眼神和赞扬的表情。皇上就差没朝他竖大拇指或是拍拍他的脑袋了。田文镜这么觉得。然而,不同于胤禛的欢喜,在这个多情秀才的心里却泛出酸涩的滋味,仿佛是吞了一枚异常腥气的苦胆一般,一道道冲刷着他的味蕾。叫他困难地吞下口中唾沫。
胤禛看着这张泛黄的字据,笑在眼里。瞥了眼田文镜,心想,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虽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冲着老九这份秘藏的态度,恐怕其就与此事脱离不掉干系。卸除掉老九后,那如今残废的老八就更是断了手臂,想到这里,大喜之余叫常喜来传膳,要与田文镜共用。
看着小太监屁颠屁颠远去的身影,田文镜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似乎是在拿着发妻红杏的死来换取当下的恩宠一般。耷拉着眉毛,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就在这时,傍晚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大殿。田文镜眼前忽而闪过一个白乎乎的影子,吓了他一大跳。定睛一看,才晓得是一只猫咪。胤禛见了喜欢,朝它摇摇手,嘴里轻嘬一声,猫咪就窜到他膝盖上,卷起尾巴盘缩在那儿,半眯起眼睛。
田文镜看得有些出神,被教训要凡事留心观察的他注意到,即使在吃饭的时候,胤禛也没有要它从腿上下来的意思。皇上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猫了?他嚼着清淡的饭菜心里泛起咕哝。



、CHAP99 生变1

单单兴奋二字并不足矣形容年羹尧此时的心情。是的,他铩羽而归,大获全胜,依仗里应外合的形势,把握住敌人企盼议和的麻痹心理,率领全军鼓足士气,发动了一次彻底的突袭。这次的攻击是毁灭性的。不仅仅是射杀了回军的大汗裘格,粉碎了其核心的战斗力,赢得了属于战争上的胜利那么简单,还包括了更多的含义。血淋淋的含义。人数比清军较少的回军六万大军全部被坑杀。即所谓活埋。敦煌古城也被洗劫一空。一时间,杀烧抢掠的清兵在城内横行无忌,携带着残留在脸上的血珠和浑身的暴敛之气对着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肆意妄为,以炫耀长矛利剑的锋利为荣,赤红着眼,化身为战争余波之后的恶魔,犯下可耻的罪行。
坐在和田大帐内的年羹尧闭上眼睛,脑海里翻腾的思绪仍然起伏不定。随着脑中映现出的一片片鲜红的画面,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那一天,傍晚的敦煌的一粒粒黄沙也被染得变换了颜色。老幼妇孺临死前的哀嚎抵不过狂风的呼号,四处是士兵得意的大叫,野蛮的大风席卷着沙砾。年羹尧记得,当时,自己正坐在敦煌古城一角欣赏着眼前的情景。“这不是暴力。更非残忍。”他这么告诉自己,睁开眼,扭了下脖子,脑袋歪向一边,又小声肯定了一遍,“我没有做错。”
呈报给朝廷的奏折已递了上去,上面一条写的是敦煌一役,歼敌十万人。敦煌城里的数万余口的百姓再加回军阵营里的尸体恰好凑够这个数。至于双方交战的状况也被描写得异常惊心动魄。以绝佳的笔墨夸大了回军的战斗力,把属于己方特性的狡诈桂冠戴在了敌人的头顶。于是,论实力,好比手指中的小指的回军被神化为力量最大的拇指。一场情势明显倾斜的虐杀游戏被美化为斗智斗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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