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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二十一世纪一个小说家,虽是业余,楚小蝶的观察力仍够敏锐。稍稍一打量,她就在长草间发现了秘、密。除了不知道名字的烂漫小野花之外,许多长草的缝隙里竟是还藏着细细的小伞,灰白色的,或大或小。好像调皮的孩童般故意藏在那里和你捉迷藏一般。
“是蘑菇!”她完全被这片清新的景色感染,深深地陶醉。天真的本性再次发挥。偶尔也会主动乐观的脾性抬头。所有的烦扰被抛开,她浸入这片天地间的自然美景中。弯下腰,蹲着身体,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摘了一朵,拨弄着袖珍的小伞帽,不经意间感受到侧边投过来的炽热视线,飞快地瞥了正在朝她笑的胤禛一眼,正自恼怒,想转过头假装没看见,却又捕捉到年羹尧询问试探的目光,立即,满心的欢喜不见了踪影,捏着手里的蘑菇一时愣着竟发呆出了神。
她在想,要是他不是昨天才到,而是早一些,更早一点来到自己的身边,那该有多好哇!或许,或许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怎么不摘了?小蝶……再去多摘些蘑菇来……你瞧着,朕很快就会有蘑菇的配菜了!”胤禛朝她眨着眼,同时给了年羹尧一个眼神。这时,小蝶也听到了,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沼泽里响起了一连串的低鸣。前边的数条猎狗开始咆哮,似乎也在为发现猎物而感到兴奋。
“是野鸭吗?”她好奇的性子最终占了上风,朝胤禛露出疑惑。
胤禛惊喜地点点头,不仅为即将送上门的猎物,也为她对自己显现出友好的态度而开心。“看来,朕今天的收获不小呢!”他接过常喜递来的弓箭,迫不及待地领着两个侍卫随从,竟是小跑着往前边去了。跑出老远,才想起剩下的兄妹俩,打发常喜传来吩咐,说是要和年羹尧比赛狩猎。为了专心,他甚至抛开小蝶,把这个会叫他分心的干扰物丢给了他的比赛对手。当然不是说他会放任她不管,在胤禛看来,除了自己,天下没有比年羹尧更适合照料年小蝶的男人了。他是她的亲哥哥,不是么?
显然,他犯的是个错误。一个连自己做梦也想不到的错误。
在男人的背影消失之后没多久,他就很快打破了属于彼此的沉默。
“他待你好吗?”这个问题才问出口,年羹尧就想抽自己的嘴巴。可是,除了说这个,他实在找不出适合的话语来填塞正与她之间出现的尴尬空隙。
小蝶果然脸红,讷讷地用极慢的速度点了点头,一时间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自昨晚无言相逢之后,一个早上,她已对与他的重逢再度相见幻想过无数次,他的乍然出现,让她着实欣喜。初入扬州城的那份窃喜又重新回归到她的心田。有希望么?她真的有希望么?哆嗦着嘴唇,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竟能得到单独和年羹尧说话的机会,上天还是垂怜她的。
她要说,一定要说出来,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虽然胤禛暂时允诺孩子的出生无忧,但谁能忍心让孩子出生在远离生父的深宫大院里?就算孩子能在胤禛的庇护下苟且偷生,但是,在那种尔虞我诈的阴暗宫廷里,有了皇帝的保护,就一定能安全无忧吗?会致命的往往是背后射过来的箭。为了孩子,她绝对不能去冒这个险。这个念头,在昨夜相见的瞬间,她就定下了。年羹尧的到来,虽然让作为情人的她忿恨,哀怨;但作为正在孕育孩子的母亲,他的出现让她有了种起死回生的感觉。这是难得的机遇,她必须抓住。
正在她预备张口把一切说出来的时候,一大团人群把她和他包围。是方才被胤禛驱赶到前边守候的当地知府和县令之流。见了她和年羹尧,纷纷跪下行礼。有说“娘娘吉祥”的,有说“大将军安康”的,讨好谄媚之词一时间宛如泛滥的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朝她涌现过来。用身体挡住她,他把她遮掩在身后,屏蔽掉所有人惊艳得要掉出眼珠子的偷窥,他端出另一副她并不太熟悉的面孔,把这些江水一一逐批击回。
“原来您就是扬州知府李大人,久仰久仰……”
“哦,您就是巡抚黄大人,如雷贯耳,您治理江南一带饥民的美名可是一直传颂到京城的大殿之上呢……”
“哦,您是陈大人,对对对,早年先帝爷的时候,咱们就见过,哈哈哈,我么,不值一提,您倒又是高升了?”
……
官场上的阿谀好似一种隐形的力,产生的效果往往是双方的。果然,见年羹尧远不如传闻中的自恃高傲,众巡抚县令巴结得更起劲了。说什么的都有。有夸年羹尧仪表堂堂,鹤立鸡群的;有夸大将军西北边塞大捷为大清江山赢得不朽尊荣的;有看好他年轻有为,他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的;还有的人见能说的都被别人抢着说了,便把心思转到了小蝶身上。因为皇上不在,事先又向大家伙声明此次郊外狩猎不必拘束,因此,一些人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开始把这股江水统统朝小蝶头上倾泻。
“大将军与皇上可是亲上加亲,关系羡煞旁人哪……”
“娘娘可真是沿袭了大将军名门的风范哪!”
“如此画一般的人物可真是只有生在大将军府上才合适呀……”
“听说东宫目前位置暂缺,依卑职看,凭着年妃娘娘的才貌,大将军,您年氏一族的未来可是不可小觑哟……”
如果可以,小蝶很想捂住耳朵。又一次身处闲言碎语之中,这种似曾相识的滋味让她十分难受。虽然曾经在京城流窜击垮她名誉的是诋毁的流言,说的都是她的坏话;现在,矗立在美誉赞词的中心,耳边被夸赞的甜言蜜语充盈,倾听着数不清的美词,她依然觉得难堪。言不由衷,言过其实的违心之词,除了带来虚伪的乞怜与卖乖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好处吗?难道年羹尧会因为他们的这片拍溜之词就对他们青睐有加,另眼相看,会对他们产生大清朝大忠臣的印象,在胤禛面前大大地把他们夸赞?摇摇头,她表示真的无法理解。
如果不是远处传来的猎犬的狂吠和跑过来传话常喜的靠近,她简直不知道她的耳朵还要遭受酷刑多久。胤禛新的吩咐是,“年羹尧,朕已经斩获颇丰啦,你呢,战绩如何?打到多少猎物了?”
讨好的声音这才渐渐小了下去。或胖或瘦或高或矮的男人们个个闻声站立在原地,低头哈腰,好似一副聆听万岁爷教诲的模样。小蝶瞧着他们集体相似标准的站姿,不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才笑完,就被年羹尧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带着一旁预备带话的常喜,三人一同走出人群老远。
这时,才听到身边年羹尧颔首抱拳的回应,他请常喜转告,“皇上英武非凡,奴才本领低微,远不及万岁爷相背。”
常喜擦了把满脸的汗珠,正预备转身,却被年羹尧拉住,瞧了瞧四下,又从衣兜里捏出一沓银票抵给了他,“辛苦公公了。”小太监飞快地接过摆入怀里,拿感激得热泪盈眶的双眼朝年羹尧深深一望,毕恭毕敬作了个揖,就又匆匆往皇上那边跑去。
四下终于没有人了。小蝶鼓起勇气,朝身旁的“哥哥”望了望,再也没任何犹豫地向他敞开心扉。
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成了他耳边的重磅炸弹。她说什么?她怀孕了?
年羹尧忽然感觉这种情况自己并非第一次遇到,与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是谁呢,似乎还有谁也曾经这样看着他,说出一模一样的话。这个人是谁呢?他突然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小蝶看着他低眉思索疑惑的模样看在眼里,剧烈砰砰直跳的心忽然暂停住,她不禁思索起他此刻露出疑惑的原因来。他是在怀疑我吗,还是……在怀疑我说的话?他不信我?他居然不信我?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之后,被怀疑仍然是我被他对待的首选方式吗?不!这太可怕了!她想尖叫。下边的话也就没法往下说。
“皇上知道吗?”他问。显然问的单单是怀孕的事,她与他之间的秘密要是泄露,雍正就不会单单与他比拼狩猎这么愉快了。
木偶般的点着头,她呆掉。原来,这才是他最在乎的事情。不是他们共同的孩子,也不是她。
“孩子……我是说……你肚子里的……那个……那个……你真的确定……是我的?”
该死!她气得想揍他!但抬起的手掌却被他抢先一步抓住,戒备又担忧地看了看四周,他立即把她带到远离众人的视线的一处高耸的土坡下。拽着她的胳膊来到土坡边一棵参天的大树旁,她甩开他的手,靠在粗大的树干上气得不停喘气。
“你……你……太可恶了……年羹尧……你这么说……是在……怀疑我……是不是?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哑巴了?”
“你……”男人紧张地瞅瞅无人的旷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就不能小声点吗?”
“你叫我怎么小声?对一个连亲生骨肉都不肯承认的父亲,你让我怎么小声?”她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捂着脸,情绪十分激动,声音仍然很大。手掌沿着额头下滑,指尖停留在鼻梁处,她只朝他露出一双绝望的眼睛。
“老天……”后边的话她说不下去,泪水溢满了她的眼睛,接着她越哭声音越大,“你为什么来?你为什么要来?如果你的到来只是为了带给我绝望的话,那么,我宁可不要看见你……”一边说,一边情难自禁地扑在他怀里,攥起小拳头,奋力捶打起他的胸膛,“我恨你……恨你……最恨你……最恨……”
下边的话自动消失,她被他堵住,用特有的方式。于是,所有的抱怨,所有的忿恨,所有的怒气,统统倾泻在这深深的拥吻中。经过这种方式,她终于安静下来,而这也是他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他告诉自己,他对她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了。绝对没有。
“我们该怎么办?”捧着海棠般颜色的脸颊,她朝他幽怨一瞥。
、CHAP106 江南梦碎3
他没回答小蝶的疑问,而是继续接着自己方才第一个问题反问她。
“他以为……以为……你肚子里的……是……是……是……”句子中的他显然指被戴绿帽子的雍正无疑。
被男人一手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