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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悲愤的嘶吼与“的卢”哀鸣合二为一,共同哀悼他们逝去的最好的朋友。
“年羹尧!年羹尧!年羹尧!”十四大吼着,拔出尸体身上的长剑,另一手紧握着匕首,疯子一般地朝凶手冲过来。
年某人看着披头散发疯癫一般的十四吓了一跳,急忙侧过身体,面对不要命的攻击,仓皇躲闪逃避。方才慑人的气势不见了踪影,既看不见他威震虎妖时的睥睨勇气,也看不到他应对小岳子出招时的招招算计,武功谋略在疯子不要命的状况下统统失去了防备作用力,堂堂现任西北大将军竟是被他的前任追迫得万分狼狈。当然,或许,年羹尧这时的示弱还有另一层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附近的马蹄声在靠近,越来越近。因此,他现在被动躲闪的窘困之态就找到了更合适的原因。虽然躲藏得难看,闪避得笨拙,但只要能守卫住胜利的果实,看管好这头上好的猎物,那么,在最终裁判面前,胜利的领奖台依旧非他莫属。
但疯子也不是好惹的。他们的力量往往大得惊人。在脑细胞不受控制的情况下,体内的某些指标却能达到平常不能突破的极限。现在的十四,恰恰是处于这样的状态。长剑、匕首在他双手间交相辉映,他看不见黑暗,看不见土坡,看不见地下的尸体,甚至年小蝶,此刻也不在他的眼里。于是,唯一性的目标出现。年羹尧化作了射箭靶盘上的红心,鲜艳夺目得时刻激惹起他奋不顾身同归于尽的情绪。这股情绪的源头是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他现在最佳的选择是什么?此刻被重新激发出力量的他还有没有逃走的能力?
这些,他都不再考虑。红心、年羹尧、红心……就这样,这两个词在他脑中反复重叠着涌现,把他所有理性的思绪占据。
凭借着这股蛮力与誓死的决心,终于,他要得手了。他把他压倒在地,长剑格挡掉他抵挡的双手,匕首正对住他的咽喉!夜色中,星光下,敌人那因为害怕而上下起伏的喉结就在他眼皮下窜动,还有他脖子上颤抖的一根根青筋。很好,很快,喉结的起伏就将暂停,青筋也将不再扭曲。
“纳命来!”
他红着眼,宛若罗刹般朝身下的男人倒竖起眉梢,手里的匕首正要刺下,却见一丝得意的笑容从年羹尧的嘴角边泛起。没等他反应过来,数十只弓箭纷纷飘落,其中一只竟射中了他捏匕首的手腕。
“哐当”一声,匕首摔落。数不清的士兵扑面而来,把允祯包围在中心。
长矛交织,长剑如雨,顶着脖子上的长矛,拔掉了手腕上的箭矢,十四扭动了□体,就触碰到周围的长剑。是谁?有谁来了?他晕晕乎乎的脑袋还残留着疑问。
这时,一个瘦小的影子撺掇过来,先是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年羹尧,然后又连同另一个高大的影子扶起了昏迷的年小蝶,最后,这个瘦小的影子才捡起了地上那柄匕首和他刚刚扔掉的箭矢,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影中走了过去。
允祯迷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一大片人影中,胤禛棱角分明的脸孔慢镜头般在眼前放大。
此时,被他称作老四的男人正捏着他随身佩戴的匕首把玩,而另一只手上,还抓握着杀气没有褪尽的弓。那张弓仍是满的。瘦小的影子举起那根带着他血迹的箭矢呈现到男人的面前。年羹尧见了,突然跪倒,朝男人磕头,“皇上箭法如神,英伟无敌!”
其余人听了,也跟着磕头拜服,一时间,漫漫旷野上萧杀的气息弥散掉,被连篇的逢迎之词代替。允祯被众人兵器架挡着,说不出一句话。目光落到地上岳暮秋的尸体时,眼眶又变得潮湿,红着眼,垂下脑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被拥揽在胤禛怀里的小蝶,蹙紧眉梢,撇了撇嘴,如婴儿般做了个不乐意的表情,似乎在为被打搅到好梦而怨怼。接着,她发出一串梦呓:
“弓箭?!啊!不要!不要射箭了!我就是那只母鸭……我就是……”
待她说完,雍正冷冰冰的目光如寒冰般立时刺穿到年羹尧心里,霎时间,在这位天下第一买家的脸上,年羹尧察觉不到一丝暖意。
、CHAP112 另一场梦碎1
红日当空,万里无云。坐落在京城的法华寺在度过了一个早上的热闹之后,终于赢来了午后的宁静。绿树不再摇曳,花草不再起舞。连一两只停在供品桌上的肥大的苍蝇也在此刻没了气力,懒洋洋地伏在阴凉的地方休憩。寺庙里几乎看不到晃动的身影。
然而,安静并不意味着平静。表面的现象往往只是内在的一层外衣。
在主持待客的厢房内,响起法华寺主持和隆科多两人的声音。
“出事了!”隆科多惊慌失措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觉明大师,你这下可要把我害苦啦!”
觉明不语,瞥了眼对方焦急的模样,知道很快就会得到确切的消息。果然,隆科多也不等他问,就自顾自地急忙说了下去:
“我刚收到消息,说是皇上就要快从江南一带巡视返京了!”
觉明出家前也是个急性子,虽多年来礼佛念经,但都是做个样子,并不十分用心,本质上还是黑鹰帮的眼线,因此在他听到隆科多仍然说不到重点之后,不禁开始着急。语气也变得不善。
“怎么了,皇上回来和出事有什么关系?”
“唉!怎么没关系?”隆科多一拍大腿,长长地叹口气坐到了觉明对面的软榻上,握紧拳头捶了下茶几桌面,把桌面上的茶盘与点心差点震落。他心事重重地看了眼觉明,才又开口,
“回紫禁城的不仅仅是皇上,还有……还有我们派出去暗杀年羹尧的刺客!”
觉明听后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惊讶反问:“不是说人都死了么?怎么会还有活口?隆科多大人,这种事可不同于密宗强体炼丹之术,不好拿来开玩笑的!”
“我……我……我都急得成什么样儿了……我……我……怎还会拿此事来诓你?”隆科多食指反戳着鼻子,走到觉明跟前,露出忿忿的神态。
觉明这才信以为真,可狐疑的眉梢仍然扭动,“怎么会之前我们这边一点没收到风声?照理说,应该不会呀,我对我们这边的人有把握,他们都是死士,一旦行、刺、计划失败,他们决计不会继续偷生,现在……怎么会……出现这种意外呢?”
“唉,主持大人,现在没工夫追究死理了。及早想好对策才是关键。你听我说,我已探明一切详情,一同前往西北的另一个死士叫刘大虎,已被年羹尧斩杀……那个失手被抓的人叫刘二虎,是刘大虎的亲弟弟,江都人氏,据说他已被割掉舌头,挑断了手筋脚筋,生不如死哪……”
“姓年的贼子果真好毒辣……”觉明一声低喟。
“谁说不是?”隆科多急得双眼发热,激动之余抓住了觉明的胳膊,忽然为手掌下肌肉结实的手感而愕然,他不禁起疑,心想:难不成这大和尚也非平凡之辈?然而,这疑惑的念头只是一飘而过,忧心忡忡的焦虑很快把他全部注意力占据。他接着说,
“谁也不知道这年羹尧是怎么想的,但是,现在,咱们可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了。而且,这落网刺客刘二虎据说还将由刑部过审,最终定罪。觉明大师,关于这事儿,咱们俩坐的是同一条船,可得同舟共济哪!您看,当初,这主意是你出的,这人也是你推荐给我的,当然,凭咱们俩的交情,我自是晓得你这么做无非都是为了替我出一口气,但是……但是现在既然出了状况,啧啧啧……可就叫我大伤脑筋哪……”
说到这儿,隆科多连连搔头,眼睛先对着放在软榻边的鞋子望了望,接着视线很快溜到觉明的脸上,眼角处闪烁出讪讪的光芒。
听他这么一说,又被他这么一看,觉明再明白不过。他话里虽说同舟共济,深厚交情什么的,其实用意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所有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推。理由他也明说了,什么都是自己提的,自然什么责任都得自己承担。觉明想到这里,不禁恨得咬牙。心想,难怪当初向李老大推荐隆科多时老大会是那么平淡的反应,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不过事情既然发生,一味地责怪也无济于事。既然隆科多实乃小人,我就不必跟他讲什么君子之道,朋友之义了,小人在乎的只有利益。我好好的在钻营此二字上下文章,怕就可以借此事反客为主,把他牢牢攥在掌心。
想到这儿,觉明心安,不疾不徐地端起桌上的香茶喝了一小口,面色逐渐恢复。反拉住隆科多的手臂走到桌边的椅凳上坐下。
“大人稍安勿躁。此事大人只管放心,不必烦扰。就像大人所言,主意是我出的,人是我推荐的,这责任嘛……自然该由我来担当。往最坏处打算,就算皇上查到这里来,我也自会独立应承下来,绝不会让大人您受到牵累……”
听到这儿的隆科多登时满脸堆欢,皮笑肉不笑地颤抖着近来肥厚起来的下巴,亲热地握住觉明的手,柔和着嗓音欲盖弥彰道,
“大师怎么能如此看我呢?您这是分明不拿我当朋友看嘛!我与大师相交多年,此次出事大师又是为我出头,如今怎能叫我弃密友而独去?大师……你……你可莫要错看我了……”
装模作样一阵假泣,他抓起茶几上一块洁净的手帕用力擤起了鼻涕。
听着那一连串黏腻浓稠的声音,觉明只感到说不出的恶心。连抿在嘴里的一小口茶都偷偷地给吐在了袖子边。
隆科多接着又絮絮赘述了些描述两人深情厚谊的废话,说什么这几年虽不再得到子嗣,但自从照大师的密法练就身体以来,自我感觉精神比之前清爽许多,然后先前悲慨的颜色全部褪去,于某些方面特别嗜好的眉飞色舞的表情逐渐在他脸上展露。
觉明立刻明白这是他的趣味所在。顺势在他不解的一些关节上稍加点拨,又拿苟合刺激的密炼之术撩拨了他两句,这个小人立即中招。不仅五官,连周身上下都全然放松下来。觉明看准时机,心道,对嘛,此刻才是谈论事情的契机。遂才把此刻心中的疑问尽数倒给眼前这个小人。他一番话表述如下:
“大人,您仔细想想,若果真刘二虎的事被全部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