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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跟你怄气……快……快些……不然……我真的没命啦……”女人催促的声音更急。
小风没有法子,她一边衣袖擦起眼角,一边咬牙转身对着缸边那条奄奄一息的蛇,抓起剪刀使劲儿朝它戳去!“你要害死你自己了,你要害死你自己了,爱吃蛇肉的女人!”她红着眼睛着急地喊道。
很快,那条水缸边的蛇被她剪刀捣烂,变作一团血肉。
叫人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
原本缠绕住心采的大蟒的身体抖动了下,吐着信子的脑袋向后张望过去,突然,绷紧的姿势松懈,它竟放弃了唾口可得的美味,朝被戳烂的蛇肉游弋过来。小风吓了一跳,连忙绕过水缸,和心采并肩,退到了门边,屏着呼吸打量着眼前的景象:这条大蟒围绕在同伴尸体的身边,转悠个不停,不时吐出信子,拿头在血肉里拱来拱去。
“快走!”扔掉剪刀,小风只想快点逃离出这片腥臭的空间,拉着心采正要夺门而出,却被女人用力甩掉手。女人喘着气,朝她冷冷道,“怕什么,方才这畜生差点伤了本宫,现在本宫站在一旁静静地欣赏它死前的好戏,还不成么?”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这条大蟒会死?我看……我看它……哎呀……你没看见么……它……它竟然在吃它同伴的血肉?!啊……太可怕了……它……它竟然把那条蛇的尸体给全吃掉了……真叫人……叫人恶心!”
“哼,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不吃掉这条和它一起饲养了二十年的母蛇,这条公蛇怎么殉情?”
什么跟什么?小风张大了嘴。
果然,事实按照心采所言。吃掉同伴血肉的大黑蛇盘曲好身体,嘴巴缓缓合起,脑袋不再摆动,身体渐渐不动,再接着,它忽然张开嘴巴,喷出一口蓝色的液体,便翻滚起身体,不停扭动,很快,挺直的身体变得僵硬,仿佛一柄铁锹的长棍般贴在地上不再动弹。
“这种大蟒蛇,是从西南方缅甸一带进入我国的珍稀品种。作为专门为人进补的食材而饲养。据说,还是在作为蛇卵的时候,它们就被养蛇人圈养,一个笼子里只养殖一公一母两条蛇,彼此之间亲密无间,母蛇爬到哪里,公蛇跟到哪里,一旦其中一条蛇生病,另一条蛇也会跟着没精神……”
小风疑惑为何必须一定要一公一母两条蛇养殖的问题把心采解释的话语打断,“哼,”对着眼前这位称得上自己救命恩人的女子,她依然鼻孔朝天,食指对着小风的胸膛很用力地戳了几下,鄙夷道,
“阴阳的概念你懂不懂?进补食材讲究平衡,必须同时食用公母两蛇,否则单吃公蛇火气太旺,独吃母蛇,又寒气太足。这些蟒蛇,从小就被养蛇人用药材浸透着,公蛇服用的都是鹿茸、野山人参和还不会打鸣的乌骨鸡,母蛇则是服用的茯苓、胎盘和刚孵出蛋壳不足三天的小白鹤,两者互不相容的阴阳药性自是成了强烈的对比……”
“啊……却是如此,公蛇才会在吞了母蛇的血肉后因为药性过于猛烈而死……”小风恍然大悟,想了想,又疑惑,“咦,那为什么我们人同时吃这两种蛇反而没事呢?”
“哼,我们吃的并非直接的血肉,而是剥皮抽去血液后的嫩肉,再说,烹饪这蛇肉羹还有讲究,非得慢火炖上足足三个时辰,才能完全化去这相克的药性,而使两者的性理调融,发挥出兼而有之的最佳服用滋味,除此之外,还需要配以松茸等其他调中的滋补品入味,还……”心采没说完,又被打断。小风捂着耳朵叫她别再说下去。心采咬着嘴唇,冷冷地盯了小风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
“年小蝶真的比我要好看很多么?”
小风冷哼一声,并不理睬她这个问题。
心采阴沉的声音又从脑后传来,“今天的事不许你给任何人说出去,听见没?再说,即使没有你,凭借本宫的机智,区区下肚的小小蟒蛇又怎会让本宫放在眼里?”
闻言,小风加重了鼻腔里不屑的声音,算是表示对她一番言语的不认同。心采继续说出下边的命令,她吩咐小风进到厨房,到里边打扫干净,并叫她把死蛇依旧装在竹笼里。小风问为什么,说是死蛇还有什么用。
心采笑道,“做事要干净,不留尾巴。待会儿你自是吩咐婆子下人用黑布盖着,把死蛇和笼子交给我的仆人便是。其他的你不懂,就不用问。”
小风想了想,忽然记起午饭时允禩和心采提起要送她蟒蛇回去滋补的事情,不由心中一动。对此女心思细密发出叹息。心想,必定是这样了。她借八爷之口,带走预备害我不成却反被弄死的蟒蛇,清理掉之后,自然堵了之后众人的口舌,否则,怕是流言碎语要波及上身。
这样想着,小风捏着鼻子,走进厨房,抓起僵硬的公蛇身体,费了半天的劲,也无法再把它弯曲塞入竹笼里,正无法下手的时候,心采走过来,让她用剪刀剪成几段,才算解决了问题。
心采见门外一个婢女走过,便吩咐其提着竹笼,跟着自己往外走。转头就走的她不再和小风说话,扭着如软体动物般的腰肢缓缓消失。
直到忙着用抹布擦完残留的血迹,一轮红日已在西边的窗户外沉陷。温和又自然的光线照耀到小风的眼皮上,才从厨房走出几步,张婆子匆忙的影子飞奔过来,远远地朝小风叫喊,
“姑娘让我好找,八爷让你去呢,脸色很不好看呢。”
小风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忍下胸口泛起的阵阵难受的感觉。嗓子里热乎乎的似乎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似的,痒得难受。很快,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扩张到她后背。顾不上这些,张婆子巴结的话又传递过来,
“八爷似乎是为了方才你没出现在门口送那位贵客,而不高兴……”
“是吗?”小风应了一声,揉揉发胀的眼睛,看着张婆子在眼前变作了两个、三个……拍了拍脸颊,咬着牙,在张婆子机灵的搀扶下稳住身体,跟着她往允禩的书房走去。
、CHAP128 身不由己1
一大早晨,年小蝶就被屋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靠在床上顺着窗缝儿望过去,一对花白相间,头顶和尾巴上带着蓝色羽毛的正在屋外高大雪松树的树梢间窜跳的喜鹊映入眼帘。尾巴较长的公喜鹊围绕着伴侣扑扇着翅膀转动了几圈,就突然往附近茂密的灌木丛中俯冲下去。不一会儿,干燥细长的树枝被公鸟叼回,体型丰满些的母鸟挺着鼓鼓的肚子只蹲在枝桠间徘徊,锋利坚硬的小嘴不时在公鸟寻觅来的材料上摩擦翻找,仿佛是检验员在查验物品是否合格似的,灵敏又圆溜溜的黑眼珠里闪现出异常认真的神情。
小蝶看得有了趣味,索性披了件衣服把脑袋凑在窗缝边细瞧。公鸟不辞劳苦地依旧重复着寻觅与获取的过程,很快,在树顶的枝干分叉处,巢穴的雏形构造完毕。母鸟蹒跚着步伐,摇晃着身体跳进新家,低着脑袋,用嘴巴将摆放不合理的家具重新放置,公鸟堆积好所需树枝,也跳进来一起帮忙,于是,一对爱侣凭借小巧尖利的工具由内向外重新把新家加固。
直到看得腹中传来抗议之声,小蝶才感受到太阳光威严的温度,曹老公公在屋外敲过门,听见吩咐,弯腰端着早饭走了过来。老太监放下托盘,看了眼小蝶,手指着屋外,脸色兴奋地说道,“早上就听见喜鹊叫,娘娘必定要有喜事临门哩!”
小蝶这时已梳洗完毕,坐在桌边,看了眼摆到面前冒着热气的白粥和点心,接过曹公公递过来的碗勺,放下小碗,捏着勺柄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住,面色僵硬地重复了遍老太监的话,“喜事临门?”
老太监拍着胸脯又把之前的说法给予肯定,还说必定是老天开眼,要给一直行善的娘娘施以恩惠,接着又把话归结到因果循环,善有善报的理论上,还说小蝶的好运必定从今天开始。
看了眼连皮肤皱纹里也闪着红光的老太监,小蝶托起下巴若有所思,然而在接触到对方看来也很明白的视线时,她却立刻红着脸把头侧开。
“娘娘……您不必这样……得到万岁爷的宠爱……在您这样身份的主子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这也是这宫里众多女人胸中唯一渴望的事情!”
“啊……”她脸色变得惨白,双手捧住脸颊,眼睛呆呆地望着老太监,心中默念道,“前天的事竟是连你都知道了,真是,真是叫人无地自容!”
“唉,胳膊始终拧不过大腿。娘娘,您是聪明人,这句话的意思,您自然明白。”
闻言,小蝶心中一凛,望着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要说些什么,忽然,门外响起“恭迎皇后娘娘”的跪拜声音。很快,那拉氏不苟言笑的脸出现在小蝶的面前。曹老公公喜悦地朝小蝶眨了眨眼睛,那其中暗示的意味包含了在自我标榜与赞许,似乎是在说,“怎么样,我说的吧,娘娘的好运来了。”之后,他向那拉氏行完礼,便跟随着所有人退下。
等单独面对那拉氏的时候,小蝶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弯曲着膝盖正要朝女人下跪,却没想在半空中被扶住身体,缓慢而清晰的音调响起,“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小蝶抬头,注意到女人眼里蕴藏的讯息。那份意外收获的体会,就仿佛饥渴的旅行者在崇山峻岭的沟涧间发现一道甘泉一般,虽不是春暖大地全然一派的和蔼,倒也并非皑皑白雪覆盖山峦封存万物般无情。感动的气息瞬间流淌。小蝶嗅嗅鼻子,开始揉眼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耻,感受到心灵深处的内疚。多么卑劣的行径哟!在别人与你掏出真心的时候,你却如小偷般蹑手蹑脚地窃取了属于别人的东西!确切地说,是比具体的物品更让一个女人抓狂的东西。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女人的重要程度好比金银之于商贾,功名之于士子,庄稼之于农民。在那拉氏心里,这种东西除了胤禛怕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吧。
此时此刻,小蝶的心情糟糕透了,二十一世纪报纸媒体上常常刊登的“小三”的字眼狠狠撞击她的心,无力又失败的情绪把她笼罩,她更加沮丧地看待自己,不不不,小三这个字眼还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