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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象牙管子候着。”胤祯说的是胤禟恳求太子赏赐他的十余根意大利国贡献的象牙长管,透过那儿,就可以看到方圆十丈开外的东西。还以为他好收藏这些稀奇的物品,却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倒用在他这片山水之间了。“可是,即使依靠象牙管,夜晚也不易发现侵入者,再依赖着那般如此懈怠的门禁守卫,我倒是真怀疑九哥这儿至今儿没出大事儿多亏了菩萨佛祖的荫蔽。”
“呸呸呸,我的小爷,你好端端的拿那些神灵说什么事儿,别叫他们听见了。”岳暮秋双手合十,仰头对天膜拜,念叨了两遍“菩萨大人大量不见怪,童言无忌”才住口。
“什么意思,小岳子?你难道不把我当男人看?”在听到“童言无忌”之后,十四的脑袋立刻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出宫前女人善良近乎愚蠢(在十四看来是愚蠢的)的眼神和念经般连续不断的训斥,孩子,孩子,她始终把我当成孩子!还有那个总爱端出哥哥架子的胤禛,冷着脸,板着眼,直着腰,抬着下巴,睨着眼,开口闭口就是你最近在看什么书?都结交了哪些人之类明显长辈问小辈的问话。所以,他打从心底里瞧不上他们,瞧不上他们絮絮念叨的佛祖,虽然一边是至亲的亲人,一边是法力无边的神灵。在他眼里,没有分明的界限,善与恶,好与坏,对与错,只有顺不顺自己的意,合不合自己的心,入不入自己的眼。多年之后,争夺嫡位的漩涡中,康熙或许就是看到了他并不坚守信仰原则的这点才执着传位于他哥哥,而十四也在与四阿哥的较量中因此而落败。
两人奔腾两盏茶的功夫,才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府邸前停下马。恢弘呼应的飞檐长廊,一扇扇描画了美人图案的白绢窗纸,一道道精雕细刻镶满了一般大小珍珠玉石的红门。看不尽的气派,数不完的奢华。
胤祯勒住缰绳下了马,对着层层叠叠交相辉映的亭台楼宇倒吸一口气。被眼前的排场吓到,“啧啧,真比皇宫还富贵!”
接过缰绳预备牵马的小岳子凑到他耳边,“她房间就在左手边第九间……”话还没说完,十四就不见了踪影。
原地镶满七彩琉璃细细斑驳条纹的砖路面上,一个男人跺脚抓头,“要见人可也不能选在这深更半夜啊!”说完,不远处传来自鸣钟沉沉的三下敲击声,夜已经深了。
、CHAP 22 深情深几许2
白呼呼的热蒸汽化作袅袅烟雾飞腾缭绕在洒了花瓣的池汤上,然而比蒸汽更加燥热的是池水中的人。结实的男人搂抱住浑身湿漉曲线毕露的白衣少女,几乎贴紧的两副身躯不时发出阵阵尖笑。两人此刻都是满脸烫红,只有在搂抱的间隙才来不及地低喘一口气,已经无从分辨究竟是滚烫的温泉水撩人如此,还是暗暗流淌在男女间不可抑制的欲、望拨弄得他们如此。
十三喘着粗气,满头辫子披散开,潮湿的贴在耳际额头颈边,没有丝毫减损他英俊的容颜,反而添出一份不羁的洒脱。
在滚滚泉水中,兰草一手抵着他肌肉纠结的胸膛,一手悄悄绕到背后解开衣裙的带子。出身寒微的她除了年轻的身体,娇弱的脸蛋,没有任何的本钱。她既不能像村子里那些大户家的女孩儿嫁到到门庭相当的夫家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也不能像那些万花楼的女人为了钱随意出卖自己的身体。说到妓、女,她从小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鄙视之余竟是一种深深的羡慕,她们每天不用起早贪黑地干活(在兰草心里作陪客人不算干活的范围),不用忍受着夏日烈焰火烤而站在田间收割水稻,不用忍受冬日刺骨的井水一桶又一桶地为大户人家浆洗衣衫,不用捂着鼻子任凭稚嫩的肩头挑起一担担难闻的粪水,不用搓粗了手皮摇晃那永远纺不完的棉纱。
她们只需要穿着最漂亮的衣衫,涂上最最喷香的脂粉,梳陇最最流行的发髻,永远细白的手揪着手绢的一角,掩着樱桃小嘴,轻轻丢给客人一个哀怨又挑逗的眼神,她们就会好长时间的不愁吃穿。多少次深夜待全家人都睡了,兰草就会偷偷一个人走上三五里无人没光的泥泞小路,钻到城里万花楼对面最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仰着头,看那些笑得眼角流泪风情万种的女人。那一定是快乐至极才会流下的眼泪,那是最美的泪。每每看到这一幕,她的脚就如同生了根,立在原地半晌不能动弹。
她十四岁那年拒绝了村里的相好青年大牛的求爱,她告诉自己,万花楼女人有的我也要有,比起女人的本钱,我一点也不输给她们。活得更好就必须要靠自己。当这句话从她嘴里吐出的时候,大牛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拍了拍瘦削的胸膛,赌了咒要让她幸福。
什么叫幸福?冷峭的笑容划过她如花容颜,守着你三分薄田,一间茅屋,两条黄牛就是幸福?还是生三个孩子交了田租后合并着自己整天饿肚子就是幸福?
可是村里的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大牛疑惑。
那是他们没有见过外边的世界。很多老人他们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沟。当时她有没有吐唾沫,已经不记得了,但肯定是咬着牙说的。不是在鄙夷,而是一种奇怪的仇恨。仇恨那些“见过世面”而且能够享受世面带给他们快乐的那些人,包括万花楼的女人。别人可以的,我也一样可以。草活一秋,人活一世。为了华丽的衣服,香甜的佳肴,富贵宽敞的房子,还有男人刻意献殷勤的目光,她简直可以立即去死!大牛和这些东西比起来,简直就像村后边那条臭气熏天沉沉死水的小河里粘腻得发绿的水草,除了傻得冒泡的老水牛,连养的灰鸭和肥鹅都不会看它一眼。
兰草不傻也不老,不灰更不肥,当然不会喜欢水草。水里的龙倒是可以考虑,高不可攀的皇子不就是一条雄伟霸气大富大贵的龙吗?而且是一条好看的龙。没读过什么书的她只能用好看来形容眼前的男人。抓住他,我一定要抓住……这个一生难得的机会,改变我一生地机会,将带给我无限幸福的机会。想到这里,她的手指停靠在胸前最饱满的地方,敏感的细胞一瞬间兴奋起来。
柔软的身体散发出果实即将成熟的诱人气息,浓黑的长发好像无数只章鱼极细的手臂,缠绕在十三结实的臂膀上,绕成一圈圈。女人,经历得太多。近乎麻木的男人却在此刻流露出不一样的神情。试过很多地方,地板,墙角,阁楼,甚至马车内,但是都没有在这炙热的水中带给男人此刻更多的冲动。人还在母体孕育的时候,不就是置身在羊水之中吗?除了用来喝,水是盛载了人生命初始原始的海洋。这么一说,由此自然衍生出源自于生命体特征的欲望离不开水,也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了。胤祥这么想,忽然觉得有点绕,咒骂了自己一声,低下头,张开嘴,轻轻咬住了少女绕在手臂上一缕的长发,含在口中,另一只手贴住她脖子,缓缓下滑。
显然,他喜欢我。这是让兰草惊喜的发现。虽然她并不知道,此刻男人眼中的她已经完全面目模糊。他追求的是感官新一轮的刺激,好像与一瓶新奇的美酒乍然相逢的感觉,男人现在就要痛饮下瓶中酒。为的不是喜欢它的味道,而是解脱萦绕在自己心口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烦恼,纵然早已经意识到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借酒浇愁愁更愁”的清醒后更加强烈的痛楚,可是,只要能在那一瞬间麻痹,男人就愿意去做。
兰草眼前的白热蒸气越来越厚、越浓、越重。靠在男人肩头,她眼前恍惚一片,身体轻飘飘地感觉插上了翅膀,越飞越高,腾云驾雾似地直接升空到了缥缈的天空的琼楼玉宇中,那里没有劳作、没有艰辛、没有饥饿,也没有村里那条犯浑发绿的小河和肥胖肮脏不怕人胆大又机灵昂首阔步在泥泞小路上的芦花鸡,有的是数不尽的珍馐美食,看不完的绫罗绸缎,用不了的黄金白银,走不够的宽敞豪宅。在最美的高楼的一个朝南屋子里,贴满了红色双喜临门,自己凤冠霞帔金光闪闪,娇羞地端坐在床沿,双手不安地相叠交叉,心中紧张又期待,等候着巴望着夫君的来到。
终于,在欢乐祥和的乐曲中,他来了。十三皇子。多么高贵的人。连同嫁给他的自己也立刻跟着高贵起来。接着,他们在彼此眼里找到了相属的情意,沉醉在两人亲密的世界里。再接着,她穿起了贵妇的服饰,踩着高高的花盆底,身后跟着丫环仆从如云,打开柜子里面装着排列整齐的鲜亮衣饰。然后,她看见了村里人无数艳羡的目光,就像当初自己看万花楼的妓女一般的眼神。当然包括大牛,他是人群中脸色最最难看的一个。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的梦已经变成现实了,大笑着她挥舞起衣袖,情不自禁手舞足蹈,却是在下一刻手指不经意触碰到男人的小腹。她的脸瞬间红了。不是被温泉蒸的。
她垂着眼,看见男人雪白的牙齿,对着自己的咽喉咬下,轻轻的咬啮引发出身体深处新一轮的回荡,叫嚣不满足的气息四处激烈地撺掇在手臂,腿脚,小腹,胸口,宣扬不出而无法发泄,只得浅吟在喉咙间呜咽出欲罢不能的一丝呻吟。男人遂吻得更深了。
肢体的愉悦虽然才刚刚开始,可是她的思想却如同激荡的船帆已经冲积到了兴奋的巅峰,睁大的眼里已经完全消失掉男人健硕的形象,取而代之的是红黄交织覆盖绵延无限的世间。说不定我有一天还会当皇后。更深的遐想令她浑身的毛孔扩张开来,炙热的温度竟似乎无法抵挡得住过度兴奋激动而导致的手脚尖发白的瞬间冰凉,而这突如其来的不舒适的感受才打断她无边的美梦,睁开双眼,抖动着睫毛上的晶莹,伸出舌头,准备回应男人。
“你身后是什么?”男人的手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