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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注视着眼前这个曾化名为杨百万商人的名号接近自己的男人的奸诈的笑容,巴尔烈浑身不得劲,望着被对方翘起小手指小心就要收藏到怀中的那份刚刚自己宛若在梦境中签署画押的那份字据,巴尔烈这才想起问他自己刚刚签字的这份东西究竟是什么。
“担保字据,究竟担保的是什么?”拇指上沾着红色印泥的胖男人问道。
“嘻嘻……”杨石垒开心地把双眼眯成一条缝,拍了下胸口,道,“担心什么,都督大人,有了您这份担保凭据,京城昔日那些僵死的行当与门面,停滞下来的业务与钱财便名正言顺的属于我们黑鹰帮名下了!”
“你们究竟准备侵占谁家的产业?”
“一个过了人气的王爷。”一边回答着巴尔烈,杨石磊一边在桌面上写下“九”这个字的笔画。盯着杨石磊的手指,巴尔烈用力弹了下脑门,忽然,他觉得被掳掠上了一条贼船。果然,拍着胸口装字据的地方,杨石垒笑着对巴尔烈道,“从今而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都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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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太阳的光辉照亮了年羹尧这间不大的诊室。睁开眼,他发现靠在床边的小蝶还在睡。她嘴角微微开启,唇边还挂着水渍。睡觉居然还流口水?!他不禁笑了,支起身体,刚想伸手去给她擦嘴角,忽然,她的脑袋动了一下,这个轻微的动作竟然让他害怕,害怕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被她发现,因此,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害怕中,不得已,他竟选择了闭上眼睛。
小蝶没有被他吵醒,依然继续发出轻微的鼾声,然而门外却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这回,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回头望着门,楚霜端着两个人的早饭,脸上闪烁着审视与观察的表情,盯着年小蝶的脸,走了进来。
很快,她自我介绍,向小蝶表明了身份。小蝶对着她点点头,向她表示了感谢,说是听清风皓月说,先前在年羹尧受伤急需要照料的时候,多亏了楚霜的仗义帮忙。楚霜眼里不带笑意地笑着说这是她分内的事;她所说的分内是指黑鹰帮帮派交待下来必须完成的任务而言,落在小蝶耳朵里,却成了她与清风相爱连成一体,爱屋及乌帮忙照料年羹尧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两个女人首次见面的态度看上去很友好。
但是,接下来,楚霜尖锐的问题打破了这层友好镜面的平静。她突然问正在把床上男人一条伸出被褥的胳膊放回去的女人,问她怎么还能这样面对他,面对一个曾抛妻弃子,杀害亲娘的男人。
“难道,你不会觉得痛苦吗?你的孩子,母亲,还有春香,难道你在靠在这个男人臂弯里的时候,不会想到这些被他害死过的人的脸孔吗?仇恨,真的可以如此被你轻易放下么?”
“看来清风真的很喜欢你,把我的隐秘都对你说了……”小蝶叹气,没注意到楚霜并不苟同她这份判断而上挑起来的眉梢,小蝶从床边站起,走过来,认真地看楚霜疑惑得想刨根究底又害怕接受真相的眼睛,
“你也有困惑,是不是?你的眼睛出卖了你……好吧……还是说说我自己吧……或许你是想通过研究我……这样的方式来解决你自己的问题……如果可以帮到你……我很高兴……”
楚霜惊讶于她敏锐的观察力,并为初次见面就能被她猜测到自己的心意而慌乱。这时,她才确切地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拥有的并非一张招人喜欢的脸而已。
“该怎么说呢,”小蝶缓缓的声音打断了楚霜的思绪,她急忙侧耳倾听——
小蝶继续道,“我其实……也不能仔细地毫发不差地分析自己……每个人要想完全地熟知自己剖析自己,这种过程都将是痛苦的……而且似乎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就好像你面对一面镜子……照得太仔细……你脸上藏在毛孔里的雀斑也会被照出来……这样……只会增加你的苦恼……却又是何必?然而,这不是逃避,后退,而是另一种对待苦恼与痛苦的方式……”
楚霜连忙问是什么。
“遗忘。”小蝶缓缓说出答案,看了眼对方深邃的五官,又道,“本身,人活着,就是一种苦恼,一种困惑。一个人经历他这一生,要遭遇的不如意太多了……许许多多叫他不快活的事情围绕着他,纠缠着他,令他情绪低落,令他看不到希望的出口……但是……这种陷入迷雾中茫然的状态必须被摆脱……如果这个人想摆脱这些的话……因此,只有一个解决方式,那就是他必须走出来,从这迷雾中自己走出来!用依然停留在他心中,支撑着他继续活下去的信念做工具。”
“信念?”楚霜反问。
“是的……或者换句话说……那就是你活着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小蝶接口,脸上渐渐神色镇定,似乎陷入回忆,她想起她自己,“在我本身来看,两个人携手的幸福便是我全部生命的意义……虽然我也想逃避这点……但没能避开这条笼罩在女人头顶的规律……爱情,依旧成为活下去的全部……因为这样……我也痛苦过……疑惑过……苦恼过……深深地自我挣扎过……他……”她指着床上的年羹尧道,“可是,孩子、母亲甚至包括春香……她们在我心中引起的痛苦……真的……真的是……”她停住了口,过了一会儿才给出补充,“是无法与失去他的痛苦相比的……”
小蝶俯□,半跪在床边,拉着年羹尧的手低下头用脸摩挲。
望着小蝶苍白又潮红的脸,望着她贴着男人手背翕动的嘴唇,楚霜感觉自己也被某种情绪揪紧。
她说不出话。双眼潮湿地低下头,忽然发现自己此刻的多余。遂很快从这间诊室走了出去。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男人的眼角泌出一滴眼泪。小蝶望着泪珠,低下头,正要伸手拭去,不料后脑一紧,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迫住,下一刻,她撞在了他的胸口上。正在她担心触碰到他伤口的时候,她被吻住,吻得那样用力。一滴滴滚烫的珍珠在她的脸颊落下,年羹尧半坐起身,把她抱紧。喘息间,两双同样湿漉漉的眼睛相遇。就这样,洗净铅华,历经风雨后,他捧出他那颗真心,咬住她敏感的耳垂,对她诉说出“永不相负”的盟誓。
、CHAP155逃难二重曲之小蝶篇8
侥幸逃脱出京城这座牢笼的年羹尧正在与小蝶卿卿我我的同时,另一个人却饱受煎熬。霸占住胤禛心头的痛楚除了错失小蝶的遗憾之外,还有对本身权力的某种自负到极点的怀疑。
“难道天下还有谁能比我更能掌握一个人的命运,总领一个国家的兴衰吗?可是,为什么,拥有如此至高无上权力的我到头来,会这样痛苦,这样难受,这样被伤害呢?不错,我被别人偷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这种东西绝不是一个女人就能涵盖的……年羹尧对我也不单单能用背叛两个字就能解释得清他与我之间的关系……瞧瞧……刚刚接手西北的岳钟麒都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胤禛坐在养心殿内,伸手翻开了桌上的一本奏折,把它狠狠地掼在了地下。
“过分!过分!简直太过分!”他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其气急败坏的程度惹得殿外伺候的常喜猫着腰转头回望,然而,一瞥见主子七窍生烟的模样,小太监立即把脸转了过去。
“什么叫众将士无法轻易调动,什么叫西北大军危机重重,什么又叫军营中谣言四起……说什么谣言……哈……连他们都在传他们昔日的大将军没死的消息……那我算什么?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呆瓜?一个自欺欺人的蠢汗?混蛋!败类!全是一群败类!供给你们粮草的是朝廷,发放给你们军饷的也是朝廷,怎么到头来,他区区一个年羹尧倒成了你们这帮不辨是非盲目是从的败类心中的神佛了?那我算什么?我堂堂一国之君的地位又被你们这帮西北军士摆放到何地?”
胤禛继续发怒,喊叫出心中的忿恨。接着,盯着地上那本害他颜面扫净的奏折,他疯了一般冲过去,十指抓着,把里边的白纸撕了个粉碎。
恰在这时,一直怀揣在他胸襟里的一个缝补痕迹斑驳的平安囊掉了出来,胤禛注视着平安囊默默看了一会儿,叹口气,刚要弯腰伸手把它捡起,却是“喵呜”一声,一只雪白小巧的影子飞扑了过来。胤禛顿时大喜,刚开口唤了声“雪球”,却是立即把嘴闭紧,关于耿妃那日赠送炖品的事,经由那拉氏,他也获悉。
回过头,刚要喝斥殿外的常喜,询问怎么回事,大殿高高的门槛外,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扑闪着一双湖底般清澈的大眼睛的仅有两岁的小男孩儿笑嘻嘻地跨过门槛,跪在了大殿里。他唤胤禛作阿玛。
“弘历,原来是你,”胤禛声音顿时温柔下来,同时,看准围绕在他脚边的小白猫,伸出手指,把小猫的脑袋夹住,逼迫着这个小畜生吐出嘴里的平安囊。
“猫是你的?”
他问弘历。
小男孩儿点点头,说是田文镜前几日送的。刚刚自己在花园里追着它玩儿,不曾想给它跑到了这里。
“你也喜欢猫?”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某个影子扑面而来,为此,问话的同时,胤禛闭上双眼,把猫丢还给弘历,坐回座位,开始揉太阳穴。
弘历用力的点点头。
“以前我在耿妃娘娘宫殿里瞧见过一只大白猫,很是喜欢,因此,得空便问田文镜要了一只来玩……”
“玩?”男人的脸色陡然变了,“砰”地一声,他猛拍桌案,震飞了案头的几只毛笔与铺展好的空白纸张。握着手中的平安囊收回胸前衣襟,作为一个父亲,胤禛表现出他的严厉。
“弘历,你虽然还小,可是也该明白阿玛对你的期望……你与你那些哥哥是不同的……这一点……教你识字读书的方苞老先生与朕的观点一致……因此……你更应该谨言慎行……把时间花在应该花的地方……”
“可是,方先生叫儿臣背的《资治通鉴》里的章节儿臣都会背了,《史记》里的典籍儿臣也早已烂熟于心……”
这几句好似大人般口吻的话叫过来奉茶的常喜十分吃惊,宫内早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