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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既然知道,就不要让小律蒙在鼓里嘛。”绿衣用撒娇的语气道。
司马绪道:“你想问我为什麽刚才那麽在意仕容,现在却不采取行动是吗?”
“我猜公子一定有特别的用意。”
他轻笑出声,“你倒聪明。”他反问道:“那你来猜一猜我为什麽那麽紧张?”
绿衣低头,喃喃道:“公子……公子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他吧?”
司马绪道:“我要是真的喜欢他又怎样?”
“我会杀了他。”
司马绪回头,绿衣认真地望著眼前这个人,“我会亲手杀了他。公子是谁都不可以玷污的人,天底下没有一个人配得上公子。我要公子永远都是像仙子一样圣洁,永远那麽高高在上。”
司马绪眼睛里闪过莫名的光,一现即逝。
“公子是不会喜欢仕容的,对吗?”
司马绪冷笑,剑庐里的好戏就要开始了。
绿衣得到想要的答案,即使刚才公子有过杀他的念头,但最後还是放弃了。不过公子可能不知道,他最想要的就是公子亲手杀死他呢。
司马绪静静等了一会,提一口气使脸上好像刚经过长时间的奔跑一样,然後提著剑冲了进去,“七师兄,你在吗──”
剑庐内,一片狼藉。
仕容衣不蔽体地斜靠在床边,用一把匕首抵著尹孤宇的脖子。
尹孤宇阴沈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眼神复杂地望著连刀都握不稳的仕容。
听到司马绪的声音,仕容虚弱地回应,“九师弟……”他手中一软,匕首刺进尹孤宇的肉里。
奇怪的是,尹孤宇并没有躲,而是急忙拉过被子,裹住仕容的身体。
司马绪脸上一片惊慌,“七师兄,你有没有事?我看不到,你快告诉我,别让仕阳担心啊。”
仕容连忙道:“我没事。”他挣扎著站起来,尹孤宇伸出的手被他挥开,他艰难地走到司马绪身边,“九师弟,我们回去。”他眼前一黑,就要倒在地上,被司马绪揽进怀里,“好,我带你回去。”
无论是洗浴还是换衣,司马绪都一手包办。
仕容想拒绝,但更不想让除了眼前这个小师弟之外的人看到自己这麽凄惨的样子。
司马绪将他抱到床上轻轻放下。
仕容幽幽的声音传过来,“仕阳,我是不是很脏?”
司马绪摇摇头,“七师兄,我从来没有这麽想过。”
仕容脸转向一侧,眼泪顺著脸颊流在枕头上,“我知道,我已经不配再呆在武当了。明天我就走──”
司马绪扳过他的身体,“七师兄!你在说什麽傻话!你是我最敬重的师兄,现在武当刚逢大难,仕谨仕裕两位师兄背叛师门已经伏诛,你怎麽可以这个时候离开?难道你忘记你答应师父的话吗?你说过要帮我的啊!”
“可是……”仕容低下头,“我……”
“仕容,别想了,哪都不许去,武当少不了你,我也离不开你。你要走,难道让我也陪你天涯海角流浪去吗?”
“仕阳师弟?!”
司马绪抱住他,“别叫我师弟,我是仕阳,从小就爱黏著你的仕阳,从小心里就只有你的仕阳。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和你说这些,可是当他们用刀子对著你的时候,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仕容,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你可以当我是师弟,可以永远拒我於千里之外,可是不要离开我。”
他抱得是如此之紧,仕容本已惊诧的心让他弄得更加乱了。可是这个时候,他拒绝不了这个熟悉的怀抱,这里是那麽温暖,那麽安全,好像所有的苦都可以倾诉,所有的困难都可以挡在外面,只要待在这里,他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可以交给他。
仕容迟疑地伸出手,回抱著眼前这个人。
“闭上眼睛,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仕容道:“好,你也去睡吧。”
司马绪道:“等你睡著了我就走。”
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是一张看了四年的脸,仕容脸上却隐隐发烧起来。他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听到司马绪站起身来,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後才出去。
半晌,他坐起来,从床头的一个暗柜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封信。
师父知道什麽会让仕阳身败名裂的事情?
他看著蜡封好的信,喃喃道:“师父,仕阳他会将武当发扬光大的,我不能让威胁他的东西存在在这个世上。”他收拢手,将信攥成团再运功,张开时已成了一堆粉末。
司马绪站在院中,月光下的笑容竟是如魔鬼一般的冷。
同样的星空下,有人在侬情蜜意,自然也有人在亡命天涯。
欢喜门的点穴手法与中原自是不同的,流峰遇上嘉陵,只能算他倒霉了。
“我真是好佩服我自己啊,现在尹孤宇那个大笨蛋一定是内疚得要死,他那个家夥说好听点是责任感强,说难听点就是脑筋不会转弯,现在好了,我白白让他得个美人,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敲他的竹杆。”
嘉陵蹦蹦跳跳地走著,嘴里念念有辞,他的手上扯著一根绳子,另外那头正是黑著一张脸的流峰。
“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啊?”他一跳到流峰面前,“喂,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流峰抿著嘴,沈默以对。
嘉陵道:“喂,你是哑巴啊,再不说话我就用药把你毒哑,让你再没办法说话。”
“灵霄岛。”
三个字,只三个字,就让嘉陵再次吃了鳖。
一路上,这已经是第二十七次了,无论他怎麽挑衅,这个大木头都当没听见,如果他威胁他,他就搬出这三个字。
嘉陵一张小脸气得通红,“你……你……灵霄岛!灵霄岛有什麽了不起啊!”
“是没什麽了不起,只不过有件飞天羽衣而已。”
嘉陵气塞,用手抚著胸口,“我不气我不气,我才不和你这块木头生气呢──可是我真的好气啊!”他大喊一声,凝气於掌,掌风落处,两棵古树被炸得粉碎。
流峰眼光移向他处,“无聊。”
嘉陵大叫道:“你们中原人怎麽这样阴险狡诈无耻卑鄙下流──”
“承让。”
嘉陵狠狠地瞪他,然後一拉绳子,用轻功向前飞奔。
流峰被他制住穴道无法运功,只能被拖著跑。他咬紧了牙,一句话也不说。
嘉陵带著他往东海的方向走,一路上又打又骂,骂不过就打,打完了再骂,流峰干脆一句话都不说,更把嘉陵气得够呛。
海边有许多船,但无论问谁,都对灵霄岛一问三不知。
“灵霄岛?那不是传说中的人间仙境吗?世界上怎麽可能真的有?”
“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听过灵霄岛这个地方。”
嘉陵回到客栈,看到流峰正在慢条斯理地吃饭,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麽还有心情吃啊?”
“又不是我要去。”
他事不关已的口吻气得嘉陵一下子将桌子掀翻,“再找不到灵霄岛,我就再去武当找司马绪的麻烦!”
流峰“腾”地站起来,向外走去。
“你去哪?”
“找人。”
嘉陵抬头看飘在海风中的颤微微的破布,再看看摇摇欲坠的茅草屋,一副打死都不想进去的样子回瞪著流峰。
可惜流峰有一种很令人羡慕的本事,就是将别人的眼神视若无睹。他一步一步丝毫不受影响地走了进去。
嘉陵气乎乎地在门口直跺脚,把脚上的灰跺得差不多了还是摸著鼻子灰溜溜地进来坐在流峰身边。
老板兼夥计是个站都站不稳的老头,灰白的头发好像一堆杂草,树皮一般的脸上是挤得死蚊子的皱纹。
“你们……要点……什麽……?”
瞧说话这个费劲!嘉陵嫌恶地转过脸,“喂,死木头,我们为什麽要来这种鬼地方吃饭?”
“你可以不吃。”
嘉陵回头冲那老头吼:“我要藕香榭的素食什锦,贺兰轩的平湖水鸭,丝雨坊的莲羹汤,天锦阁的卿酒鲤鱼,再来一壶梁凤斋的凉州酿。”
老头一抬眼皮,有气没力地问道:“你说什麽?”
“我要──”
“三个馒头,两斤牛肉,一壶烧酒。”流峰截住他的话道。
老头点头哈腰,“马上就来。”
“这种狗都不吃的东西,你还吃得下,真不愧是武当山上最忠心耿耿的一条狗。”
流峰端起酒,放在他面前,“喝下去。”
“我为什麽要喝──”
“灵霄岛。”
嘉陵一饮而尽,“你可以说了吧,怎样才能……到……”他眼前一黑,载倒地桌上。
流峰也将杯中酒饮尽,随後不醒人事。
嘉陵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光彩夺目。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他真的找到欢喜门丢失十年的飞天羽衣了吗?
他扑上前,爱不释手地抚摩著,高兴得大笑起来……
流峰看到嘉陵沈浸在幻象中的样子,就和灵霄岛上其它的武林人氏一般无二。无论是谁,都有想要得到的东西,灵霄岛就给人这个梦。
这种手法洛迦城用来隐世,不让外人接近。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被洛迦城的第三代城主仇焰收为义子,取名仇峰。十年前的变故,也清晰地印在了他的眼里。
十年前,洛迦城城主夫人,也就是他的义母颜思陇在主屋卧室胸口插著“狂花剑”,倒在血泊里。凶手很快就抓到了──殷圣华!
身为无春老人关门弟子的殷圣华,被仇焰称为师叔的殷圣华,亲手杀了侄媳!
这个消息,令无春老人痛不欲生,可是无论他怎麽问,殷圣华就是不说出杀人的原因。就在无春老人下令处置殷圣华时,殷圣华早已逃得不知去向,同时失踪的还有那柄狂花剑。不久,江湖就为争夺狂花剑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无春老人气疾攻心,在一百零九的高龄与世长辞。
殷圣华最後一次现身时,手执著狂花剑,犹如修罗再世,阎罗重生。
“十年後,必将有人再用这柄狂花剑,让整个江湖为洛迦城陪葬!”
他染血的誓言每在午夜梦回时都将他惊醒,然後他就会跑到义父的房里,去看看一夜之间挑起千金重担的人。
仇焰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坚毅的脸庞上好像有一种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即使那麽重,他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一丝被打挎的样子。
只有一个时候,义母的忌日那天,他就会到一个叫“情冢”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