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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春老人被鲜血惊醒,他松开手,一步步地後退。
守卫的人听到响动赶来,被现场的一切惊呆了。
无春老人指著站著的殷圣华,说:“是他,是他杀了思陇,把他抓起来。”
殷圣华没有反抗,他甚至笑起来,他的笑声是那样凄厉,连躲在香案下的秦朗也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後来,他偷来钥匙,从牢里救出殷圣华,并跟著他离开了洛迦城,来到海外,创出与洛迦城并驾齐驱的灵霄岛。殷圣华还创出一门功夫,取名“幽娈心经”。
秦朗将目光从久远的地方收回,“清水,你说中原好吗?”
清水低头,“回主上,中原不好。”
“为什麽?”
“中原人虚伪,不讲实话。”
秦朗道:“那为什麽我们御庭威棱流的人千辛万苦都要去中原?”
清水道:“回主上,将军说过,逐鹿中原的诱惑不管是不是中原人,都是无法抵挡的。”
秦朗垂下双眼,“真的是谁都没办法抵挡吗?”
关外,虽言春风不度,但过了美丽的祈连山,就是富饶的草地与牛羊。
这是一个不算很大的牧场,但它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逢笑与司马絮儿共乘一骑,奔驰在宽阔的大草原上,每个看到的人都诚心地为他们祝福,并笑著大声歌唱。
牧场的名字,叫“爱絮牧场”。
林逢笑有一句话,都快成了口头禅了。
他说,我这一生,只爱絮儿一个。
他放弃了一切,带著司马絮儿远离中原来到关外,将苍鹰堡交给司马绪。
就算手下出生入死的兄弟一齐跪在地上求他,他只是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掉,他说:“谁让我最爱的人是絮儿呢!为了絮儿,我对不起你们了。”
他把司马絮儿带到关外後,不知寻了多少药才救回她一条命。如今他终於苦尽甘来,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附近的牧民,他们准备了各种草原的食物,又唱又跳,好像过节一样。林逢笑和司马絮儿也从了草原上的习俗和众人一起唱歌。
“林大哥,有人自称武当弟子来……”
日格的话还没说完,林逢笑的身影就直冲向门口。
“怎麽回事?”日格挠挠头,疑惑的目光投向唯一可能解答他的司马絮儿。
身穿红色衣服一扫病容而出奇清丽的司马絮儿眼神追寻著离开的人,淡淡的哀愁像层纱一般染上她的双眸。
林逢笑看到两个人影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彩已经黯淡下来。这些许的差异自然不会让来人看见,他们见到的是热情迎上来的林逢笑。
“原来是武当的‘流星剑’与‘断魂刀’,得两位大侠参加,林某真是受宠若惊啊!”
仕廉笑著交给他一个锦盒,“我们此次来是替九师弟向林兄贺喜,仕阳脱不开身,请林兄莫怪。”
林逢笑接过锦盒,道:“绪既是武当掌门,又执掌武林牛耳,忙是一定的。”
仕孝道:“林兄不先看一看锦盒中是什麽东西吗?仕阳亲手封的口,都不让看,我们还真是好奇呢。”
林逢笑闻言拿起锦盒,忽听日格大声在喊:“林大哥,林大哥。”
他遂向两人笑道:“两位来到这里,就让林某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吧,请──”
这场婚礼的快乐传染给了每一个人,林逢笑身为新郎,被众人灌得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还在不住地喊著:“再喝,不醉不归!”
这个时候,司马絮儿坐在帐蓬里,虽然他们举行的是草原上的婚礼,但中原一些根深蒂固的风俗还是免不去的。
大红的盖头等著那个人来揭,交杯酒等著那人来喝。
司马絮儿被蒙著的脸上,是浅浅的泪痕。这是新嫁娘的眼泪还是别的什麽呢。
她的手上,是一张快被揉碎的纸团,地上跌落著一个锦盒,是刚才林逢笑不小心掉的。
“絮儿……”林逢笑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将一干调笑的人挡在门外。看在他今天已经喝得不少的份上,众人也就放他一马了。
林逢笑打著酒嗝,挑开了司马絮儿的喜帕。
“絮儿,我们来喝酒……”
他端来两杯酒,把其中一杯交给司马絮儿。司马絮儿手一抖,几将酒洒了一半。
“絮儿,你怎麽了?”
他望著低著头的司马絮儿,顺著视线看到了地上打开的锦盒,酒一下子醒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絮儿,盒子里的东西呢?”
“我……我不知道……”司马絮儿将手攥得更紧。
“絮儿,你也学会撒谎了吗?”林逢笑放开她,“絮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司马絮儿急忙拉住他,“林大哥,你不要离开我,我,我……”她怯怯地拿出那张纸条
林逢笑仔细看了,转身就往向奔。
“林大哥!”司马絮儿在他身後凄切地喊道。
林逢笑略停了一下,“絮儿,我,我马上就回来。”他一掀帘门,消失在夜色中。
司马絮儿痴痴望著他的背影,终於忍不住扑倒在床上悲伤地哭起来。
只有那一双龙凤蜡烛,默默地陪人流泪到天明。
第八章
远处的歌声隐隐传来,墨蓝的天空下茫茫的草原,神秘得像宝石一样。
林逢笑走向那个逆著方向的人影,他束手而立,身穿著一袭儒衣,更衬得体态单薄,弱不禁风。在夜色中,他看起来没有一点江湖之气,而更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手中已掌握了武林白道的命脉。
“主人。”
他躬身行礼,身为司马家族暗中培养的家奴,无论是经过多少时间,彼此的束缚都不会变。更何况,他名义上并没有脱离奴籍。
没有外人在场,他放纵自己用全部的视力贪婪地看著那轻盈如风的人。
他比司马绪大六岁,司马家遭劫时,他已经十六岁了,但由於长期接受训练,身体看上去还是很瘦弱。所以谁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更不知道当时他已经手握著“暗士”头领的权利。
当他救出司马绪时,他已经被那个称为母亲的人毒瞎了双眼。为了保存力量与柳思源对抗,他不得不把司马绪放在雾来岛,自己去发展势力。
他一直以为,那个只有司马家族的族长才得知的储放著应急财物的地方很安全。他没有想到杨繁会阴错阳差地飘到那里。等到发现时,杨繁已经再次彻底地伤害了司马绪本已千疮百孔的心。
再见他时,物是人非。
司马绪的改变,让他除了心痛还是心痛,自己一时的疏忽大意,竟落得如此局面。他只有离开,让悔恨与思念陪伴自己下半生。
“我知道我不该把你从洞房里叫出来,我以为你会早一点启开锦盒的。”司马绪转身扶起他说。
林逢笑注意到他的衣襟沾著夜晚的露水,还有手指触碰到的地方是冰一样的凉。他脱下外衣,“你披上吧。从小身子骨就弱,怎麽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司马绪乖乖听他数落著,长长的睫毛扇动几下。他轻轻地说道:“谁叫你这麽久都不来?”略带委屈的语调有著撒娇的错觉。
林逢笑的心跳漏了两拍,身体微颤。
司马绪问道:“对了,秦朗的事情你查得怎麽样了?”
林逢笑略正神,“已经得到证实,秦朗与御庭威棱流的人会过面,而且也接受了他们的将军的一道密旨。虽然内容无法得知,但肯定与整个中原脱不了关系。”
“看来把苍鹰堡当作嫁妆还给你果然没错。”司马绪笑著说完这句话後,微微叹口气,“我真是没用,你一定在笑话我吧。”
林逢笑当然是否认。
司马绪道:“好了,我不耽误你的洞房花烛夜了,你回去吧。”
“那你……”
“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享受一下草原的风与夜。”
林逢笑很想坐下来陪他,但是他还是忍住了。那个帐蓬里还留著一盏灯等他。那个女孩很好,他只要走回去,就可以抱著她,感受著温暖的体温,喊她“絮儿”。
他往来时的路走去,方走了两步,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回头看一眼。而这一眼,却让他接下来的步子好像有千斤重,再也迈不动了。
司马绪坐在略高的地方,淡淡的月亮掠过他的脸,流下浅银色的光亮,那是泪珠的颜色。他皱起了眉头,抿著的嘴唇微微颤抖著,整个人笼罩在无法言语的哀伤中。
绪……儿………
林逢笑还是走了回来。在身边的位置上,他默默在坐下来。
司马绪没有说话,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逢笑也没有说话,他沈浸在今晚的景色里。
这个时候,他没办法再想起任何别的事情。
司马绪的身体靠过来,毫无防备地依靠著他的肩。
清幽的馨香透过柔顺的发丝传入他的脑子里,让他沈迷,让他不清醒。
这个时候,皮扶泛起一阵寒,他的嘴角好像瞥到了一点刺目的光亮。身体先脑子一步反应,他掌中用力,将司马绪的身体送出几丈远。
几乎是同时,利剑破空,由後面贯穿了他的胸膛。
如果他没有刚才的动作,贯穿的必是司马绪的身体。
“柳南和,你终於出来了。”说话的司马绪嘴角嚼著和熙的笑意,从腰间抽出软剑的姿势也是一如既往的完美无缺。
白衣如雪的柳南和,狠狠地盯著他,“原来你装成那副样子是为了引我出现?”
司马绪道:“若非如此,柳公子不知还要藏多久。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好。”
柳南和道:“司马绪,你果然狠。”
柳家的剑法最厉害的莫过於首先那一击,只要避过了那一剑的峰芒,便可谓成功了一半。
司马绪道:“承让。”
对於利用林逢笑的事,他竟是默认了。
林逢笑的痛比身中一剑还深,他的额头不断涌出冷汗来,血也流得飞快。
司马绪亮剑,“柳公子,小心了。”
双剑光华,夺目异常。
这里的骚动已经惊动了不远正在欢庆的人。
司马絮儿赶来时,正看到柳南和被司马绪一剑制住,败局已定。
“林大哥──”司马絮儿冲过去,她扶起林逢笑,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林大哥,你再撑一下,我马上去请大夫。”
“仕阳不就是大夫吗?”说话的是赶过来的仕廉。他与仕孝都是听到响声赶来的。
司马絮儿抬起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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