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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豆腐-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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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怎么在这里?”
姬函把马系好,沉默着不作答。
“你该不会是一直跟着我吧?”我张大了嘴。
“我一直在你们后面点,等我到的时候发现已经打起来了。”这算是默认吗?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还好没来迟。”
“你去京城了?”
他点了点头。
“怎么没来找我?”
他颇似无语地哼笑了一声。
“我只听过当官越当越狡猾的,你怎么反其道而行呢?”他无奈地在我身边坐下。
“哦?”不是来找我的啊。
他看我还是不解,“你说就我这脑门上刻着黄金万两的脸,能大摇大摆的进城吗?”
“啊?啊!”我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一把,把这迟钝都推脱在刚才一番惊吓上。
“本来想趁着夜里去你府上,结果看到你出来了,就跟上了,去洛阳?”
“嗯,对了!”我突然反应过来,“你把人全杀了?有没有留活口?”我转头使劲张望。
“没有啊,怎么?”
“嗷!”我抱着脑袋兀自懊恼,“本来还想着可以引蛇出洞,太可惜了。嘶——”一不小心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
“受伤了?”他黑着脸拉过我的手细看,其实哪用得着细看,这血不要钱的往外欢腾的冒,“忍一下,我带了伤药。”他起身去自己的马匹那里掏东西,我的视线黏在他身上不敢动,两个月没见到了,出现的又这么突然而神奇。
“把手递过来。”我闻言乖乖把左臂凑上去。
他拿水囊帮我清洗了一下,掏出瓶不具名的东西,洒了白色粉末上去,用纱布按牢。
“疼就叫出来。”
“啊?”是有点疼,不过还好。
“这个药效果很好,就是有点疼。”
“还行。”这皮肉伤虽然很少遇上,不过起码也是个大男人。这点刺痛不在话下,更何况我现在没什么心思管疼不疼。
他抽出一些绑绳把伤口绑好,检查了一下没问题才放手。
“你刚才说的引蛇出洞是?”话题又转了回来。
“啊!可不是吗!我就不知道是谁在和我作对,现在亲自出来就是想引出幕后那个家伙,谁知道……”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姬函的脸色越来越菜,我明智的收了口。
“你不应该这么胡来。”虽然语气不怎么严厉,可是周围温度还是陡然降了降,“万一没有遇上我,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们人身这么厉害啊,更何况不是被梁复月那么一弄昏头了吗?
我顿了一下,他应该还不知道梁复月的事,犹豫着是否要透露。
他看着我不做声响,缓了缓语气,“我们先找地方休息一下。”
“欸?不直接去洛阳吗?”这里离城门也不远了,再赶一会儿路就到了。
“能骑马吗?”
“我……”等等,好不容易见到人,进了洛阳又要有的忙,现在是两个人独处,我有点心动了,“我看还是休息一下吧,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他牵着两匹马,我慢慢拖拖跟上他的脚步。
“你说一直有人在阻挠你?”他边走边问。
“对,每次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我把情况和他大致说了一下,还是瞒下了梁复月的事。
“幕后那个,难道不是秦寿?”
“怎么可能?”我一摆手,结果不小心带了一下伤口,“虽说他不干好事,可全天下都知道他和将军有私怨,谁会这么傻做这些让人去怀疑他。景瑶的事我觉得应该也不是他所为。”
姬函思考了一下,微微点点头,“那你有查到什么吗?”
“现在正要去,我已经找到那个媒婆的下落了,这次去洛阳就是为了堵人。”把案情和他细细说了一通。
转眼就到了一个临时借宿的地方。
看来洛阳风水很好,眼前这龙王庙看样子都快被废弃了,看来是风调雨顺的没人来烧香了。
等他安置好马,我已经倒腾出一个暂时可以称之为狗窝的地方,我坐在狗窝里,想到之前以为可以马上到洛阳,干粮什么吃的吃,就算还剩下的也不在我的背囊里,现在五脏庙空空的,颇有些郁闷。
姬函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干柴,东弄弄西弄弄倒是真窜起来了小火苗,瞬间温暖了不少,我挪挪屁股靠近了火堆。
“不错嘛,很厉害。”
“熟能生巧。”
我愣了愣,难道他一直在荒郊野外?
“饿了吗?我还带着些吃的。”
“哦。”接过他递来的干粮默啃了起来,就着水吃下去感觉胃里舒服了一点。
“你之前都在做什么?”忍不住好奇心,我吞下最后一点东西,迫不及待地追问。
“和你一样,调查案子。”他慢慢咽下,慢慢开口。
“有什么进展吗?”
他收起水囊,加了把柴火,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和你调查方向不一样,对你也没多大帮助。”他拍拍手,轻松地笑言,“我去看看能不能打到野味,晚上可以加餐。”
我目送着他出去,总是被他半推半就的话堵着。
许是之前流了太多血,吃了东西加上周围暖呼呼的,困意上来,我铺好狗窝慢慢窝下去,蜷了蜷腿,闭上眼睛。
一幢幢黑影压迫着眼球,好似梦魇。
梦中有刀光剑影,有绝望的呼救,有无助的眼神,孟开牵着一个女子幸福的说,这是他娘子,可是下一秒胸口便爆出一朵血红的花。
我站在崖边,脚下是滚滚激流,眼前是看不清脸的重重黑影,他们逼近威胁。
梁复月,你当时也曾这样绝望过吗?我突然想到。
如果顺着河流的方向,是不是可以抓住你这个混蛋问问清楚。
入秋的水带着冷意蔓延到皮肤的每一寸,很冷,可是时不时又有莫名的热气袭来,忽冷忽热像是高烧中的感觉。
…… ……
“怎么了?抱成一团?”有人拍着我的脸,睁开眼睛,迷迷蒙蒙的一片,好不容易认出是姬函。
“难受。”挤出来两个字,我又团在了一起。
“哪里难受?”他的声音听着不是很真切,就好像耳朵里多了一层膜,挡住了外界的声响,自己胸腔的跳动倒是格外清晰。
我努力再睁开,一层水汽蒙在眼睛上,“你帮我看看伤口,是不是感染了?”嗓子干灼,吐出的语句也变得支离玻碎。
姬函拿刀子割开绑好的地方,借着火光端详了一会儿,我看看外面的天,居然已经黑了,睡了很久吧。
“那支箭可能不干净,疼吗?”他尝试着按压了一下。
“有点涨痛。”我点点头。
“应该不是淬了奇怪的毒,我帮你放点血出来。”
我偏过头,任他处置。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身上还是凉冰冰的?”他困惑的摸了摸我露出的手臂。
“不知道,忽冷忽热的,应该是伤口感染的问题。”
“你忍一下。”他抽出一把小匕首放到火上烤了烤,对准伤口划下了一个小十字。
真他娘的疼,不是很锐利的疼,而是一股莫名其妙的疼。我惨白着脸让他快点,他用带子绑紧伤口上方的部分,用力挤压着伤口,来来回回好多次,我觉得我的胳膊都麻了。
“好了吗?”又一层细汗蒙上额头,完全脱力了,我偏偏头想看看,胳膊却触上了异常的温软湿热。
“这样才能清干净一点。”他解释了一下。
我半张着嘴愣神,倒是忘记了疼痛,瞪着眼看他。
“放心,我嘴里没有伤口,等会儿再用清水漱一下口没问题的。”他再度解释。
我摇了摇头,“你继续。”憋着气转过去,脸上腾起热气,这是很能理解的行为,我自我开解道。
他在那倒腾的时候,我已经在大脑里九曲十八弯的过了一遍戏,等到说“好了”我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谢谢。”最后只能挤出干巴巴的两个字。
“要吃点东西吗?”我这才看到火堆上已经驾着某种动物,泛着油光,几乎都快熟了,我惊讶地想这么香我刚才怎么没闻到?“我上了点药,不过最好等明天到了洛阳找大夫好好看看,别留下什么隐患。”
晕晕乎乎接过一大块肉,开始手嘴并用的撕磨,似乎吃相有点凶残,我抹抹嘴角的油渍。
“烤了多久了?”我没话找话地说。
“出门没多久撞上的,回来看到你睡下了就先开始弄,以为你会被香味给弄醒。谁知道翻来覆去地折腾,我才觉得有点不对。”他探手摸了摸额头,“好像不出汗了。”
“你上次说到你哥那里了,还习惯吗?”
“一直在晋州,后来因为调查的事情出去了几次,那边人都很好,住得也很舒坦。”他勾勾嘴角,酒窝露了出来。
“晋州啊?”我暗暗记下,觉得这名听着有点耳熟,“其实我还是挺想知道你查了写什么,能说说吗?”
他停下手中的活,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嗷嗷叫着,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这趟回来莫名的沉默了很多,难得几次玩笑也是模糊的笑意闪过嘴角,周身地气压自不必我去说。
此刻姬函拿着把漂亮的小匕首在火上来回烘烤着,状似在思考问题,也有可能直接在发呆。
“小贤,你有没有信仰?”哇撒,一出口就是这么幻灭的问题,他果然很不正常,我费力咽下一口肉。
“啊?”我被这个抓不住调子的问题打的一脸混沌,“什么意思?信佛吗?”
“有没有在你心里很重要,像是支柱一样的信仰,不一定是佛。”
我抿着嘴仔仔细细回忆,支柱?精神支柱吗?好像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难道是把家业发扬光大,那么叶家的豆腐招牌算是支柱吧,不过我没好意思说。
“失去了这个,你会觉得失去方向,很落寞很空虚,甚至有点绝望。”
我心下一惊,的确,要是咱家的豆腐招牌没了我会很空虚很绝望的,可是他?“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发生什么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我措辞有点严重。可能有些东西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所以觉得难以适应吧。”
“能和我说吗?”生怕他再一次闭口不谈。
“有些人他会因为时间被人记住,或者遗忘。当日子久了,那些被记住的,人们说他像山,可是大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座山的存在,用山去形容只是因为大家觉得山是永远不会消失倒下的。”火光剪出了他的侧影,照在我的脸上。
我知道我问不出结果,可能这也是他认为能给我的最好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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