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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张开怀抱放肆的笑。
笑得连四周的灯光都黯淡了许多许多……
仙道没看到流川眼中闪闪亮着的兴奋,摇摇头,笑着又想去挡递过来的伞。
“流川,没关系的!不用伞我也……”
仙道的废话卡住了。
因为流川轻轻抱住了仙道。
刹那间,好像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雨声,没有车辆的嘈杂,没有听得懂或听不懂、听得到或听不到的说话声,什么都没有。
仿佛已经不在人间一般,听到的只有彼此的呼吸。
轻轻的,静静的……
寂静中,流川抬起头,微微的笑。
眼睛里隐去了凌厉的杀气,眉宇间不再是执着和拼搏。
就像一个找到了家的恐慌小孩一样,发自内心安心的、快乐的笑。
美丽的让仙道确定自己现在不在人间的笑脸。
“仙道,再见。”
16岁的流川,在神奈川秋天的雨幕里,告别了17岁的仙道。
十一
流川回到家洗好澡了才发现仙道的雨伞躺在餐桌上。
流川也不明白他刚才那个拥抱是想说明什么,只是看到在雨中闪闪发亮的仙道时,完全不由自主的想去抱住他。
或者说是尊于本能,或者说是纯粹的任性,就这样,不久前,他流川枫抱住了仙道彰。
换上干爽的衣服,走到卧室看一眼床头柜上的机票和护照。
后天下午,就要离开神奈川了。
想起自己昨天在篮球队宣布退学和退队时,对着叽叽喳喳围上来的众人说白痴说到嘴抽筋,真不容易呢。
樱木用最大的嗓门喊。
“你这狐狸!怕本天才伤养好以后打败你,跑的可真快!”
“白痴。”哼,谁怕你。
三井不爽。
“切,还没称霸全国就走了。”
“白痴。”打好你自己最后的冬季选拔吧。
宫城表情严肃。
“本来打算把队长传给你……你去了美国也加油啊。”
“白痴。”谁稀罕那个队长。
“什么?你敢骂我(学长)白痴!死狐狸(臭小子),教训你!”
甩一下头,头发上的水滴四散开来。
“算是跟仙道道别了么。”
躺在软软的床上,又想起刚才那个拥抱。
呼。
下一秒就睡着了。
长年练习篮球养成的早起习惯是改不了了。
拍着篮球出门,到公寓楼下时流川深呼吸。
被雨洗过的空气很清爽。
今天下午打电话找他,把伞还他吧。
家里的软床怎么说也比学校的天台好太多。
环境舒服流川睡得更舒服,本来短短的一个午睡,睁开眼才发现已经5点多了。
拨通仙道家的电话。
“你好,仙道家。很明显我现在不在啊,有什么事就请留言吧!”
“……”
流川费力的组织语言。
“晚上七点,上次的拉面店,还你雨伞。”
一句话,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应俱全。
不愧是流川。
七点,流川准时到达拉面店。
面店老板对流川还有印象,笑着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流川坐到上次的座位,要一份拉面,脸就转到窗外去看隐隐约约的海岸线。
等拉面时流川打个呵欠,随口问句几点关门。
老板边擦大碗公边笑,说一般没人,最多九点就散了。
流川点点头。
七点半,拉面捧到面前,对面没有熟悉的总懒懒笑着的脸。
拉面的味道,也不怎么熟悉。
流川奇怪,想自己对味道一直不敏感,怎么这么确定这次的面和上次的面不一样呢。
慢慢的吃着,自己是在等人的。
八点,流川站起身,走到柜台那儿付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换没换拉面师傅。
老板惊讶,说换了换了。
流川嗯了一声,再走回门口,步伐不紧不慢。
推开门,腥湿的海风呼啸而过。
流川四处张望,相中左手边不远处一个条椅。
在椅子上坐下,已经是呵欠连天。
这条街道稀稀拉拉的排着几盏路灯,流川身后刚好有一个,不少小虫就那么直直的向流川撞过来。
流川皱皱鼻子,调整眼睛焦距,目不斜视的盯住拉面店。
老板准时打烊,九点了。
九点半,想念睡觉想念的不象话。
挥手赶走嗡个不停的蚊子时,看到运动表准确无误的PM10:00。
脑袋一低一抬间不情愿的小小清醒一下,十点半。
不知道哪里的老钟当当响,流川闲着无聊就数。嗯,响了十一下。
把身体仰在椅子上,看路灯下的小飞虫看到十一点半。
路灯唰的一下,在午夜十二点全灭了。
没有火给飞蛾扑了。
流川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流川还是很早就醒,依着顺序把自己身上全部的器官从麻木中找回来后,深呼吸,意外的清爽。
流川站起来,没有失望和愤怒,反而像完成了某种仪式,一身轻松。
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昏黄街道口的拉面店。
这一辈子最后的一眼。
仙道前两天被爸妈叫回东京,说要商量一下大学的事情。
本来没有丝毫犹豫的“东大”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仙道眼前来回转着的是流川那资谎Я恋难劬鸵痪涞摹澳阆不睹础薄!�
还有那带着雨水凉意的拥抱。
“我想再仔细想一想。”
仙道最后留下这么一句。
仙道的爸妈也不着急,说了些小彰你要努力些别还想着偷懒,就把仙道打发回神奈川了。
午间练习时摸到两天没碰过的篮球,仙道竟从心底涌出来一股亲切。
仙道想,或许我应该重新想一下未来的事。
正恍惚着,篮球馆大门哗的拉开,彦一把着门大口喘气。
“大事不好!啊,不,不,是大事很好!啊,还是不对,是,出大事了!”
陵南的人见怪不怪,没几个费神理他。
仙道笑着说彦一你别急。
彦一马上不急了,气沉丹田,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可靠消息。湘北的流川枫同学,去美国了!”
砰。
篮球落地的声音。
所有的人转头看,不是看彦一,而是看声源。
是仙道。
掉落的篮球弹了几下,高度越来越低,慢慢变成滚动,最后停在球场中央。
“听说湘北的流川枫去了美国呢。你看,仙道君没有了对手,很寂寞的样子。”
仙道坐在教室里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海。
早就知道他会去美国,他走的不算意外。可为什么我还是会有这种坠入虚无一样的感觉?心里很慌、很烦啊,流川。
同一时刻,流川乘坐的飞机降落在洛杉矶。
十二
流川提着袋子,站在陌生地域的机场大厅四处看。
“小枫!”
还是做母亲的比较着急,穿着高跟鞋也噔噔的跑过来。
“妈妈。”再看一眼不远处的父亲,“爸爸。”
“嗯,嗯!平安就好,在飞机上睡的好不好?行李来了没有?哎小枫你又长高了,帅了帅了!呐,别管什么行李了,让你爸爸随便叫个人等就行了。走走,快回家,妈妈今天晚上亲自下厨,做饭给我的宝贝儿子吃!”
流川妈强行把儿子的头拉下来大大亲一口后又紧紧的抱住说个不停,说话的空当流川爸也过来了。
“我儿子怎么还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这样怎么继承我的公司啊。”
“你行了,小枫刚回来,不准你说公司、业务的,烦死了!小枫,走,回家回家。”
流川妈拐着儿子的胳膊不满的瞪老公。
“好好……对了,小枫,你的行李有多少?”
“在这。”
“就这么一个小包?”
流川妈的嗓门从看见儿子开始就没小回去。
“是。”
流川认真的点头。
“哦……也好。小枫,你妈早就买了一堆材料了,馋的我哟。你老爸我也很久没吃日本菜了,回家回家!”
拍拍儿子的背,流川爸微微的笑。
吵闹了一路,终于到家。
两层的豪宅,外围的漂亮栅栏,香气四溢的花园,设施齐全的私人游泳池。
什么都没变。
是自己乖僻么?
为什么回到这几年不曾回来的家,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感动。
“小枫,你的房间还在二楼。房间里的摆设,还有墙上的海报……你回日本以后,妈什么也没给你动……”
站在旁边的母亲终于忍不住,眼里蒙上了水雾。
是了,这里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那个二楼的房间,和不远处破旧的篮球架。
“Daddy; mammy; I’m back。”
“你这孩子……”
做母亲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流川回到自己的房间大体看看,真的是什么都没变。
高档书柜里一如既往的立着不搭调的破烂篮球杂志,拉开书桌的抽屉,护腕弹珠球星卡一样也没少。
砰的一声把自己丢到床上,终于找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放下行李下楼,流川妈已经开始热闹的张罗晚餐。
流川爸叫过儿子,两人坐在沙发上谈天,聊天中把大学的事说了个大概。
“学校已经联系好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篮球挺强的。嘿,这些事你比我了解,我也不用多说。你不用参加什么考试,等明年新学期直接入学就行了。学校是说不要求你成绩,不过嘛,及格总得做到。”
“嗯。”
“小枫啊,你小时候我的确是想着把你培养成个商界精英什么的,现在看,呵呵,完全不行了。你安心打球吧,爸爸妈妈支持你。大学还有半年多开学,你自己决定,是要现在就去大学篮球队,还是先在家里缓一阵子。”
“爸,我想用这些时间练体能。”
“好!有主见。”
父子俩相视而笑。
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了顿久违的和谐晚餐,晚餐过程中流川简短的说说日本的生活。
流川生下不久全家就移民美国,但流川的父亲坚持不能忘本,非要流川回日本生活一段时间。事业如日中天的流川爸当然走不开,流川妈便在流川念初中时领着儿子回日本。
流川妈时刻挂念着美国的丈夫,对流川孤单一人也放心不下。流川看在眼里,说要独立自主,跟母亲要了三个月时间证明自己没有别人照顾也能过的很好。结果流川妈在日本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