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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没什么问题,男性,40岁左右,身高是一米七,体重大概80公斤。噢,对了,咱们这儿,失踪人员当中倒是还有那么几个人能和这具尸体对得上号。可在这具尸体上,实在是找不到能够进行个体识别的特征性的东西来,到底是谁?不好认定呀!”李法医无奈地说。是呀,凶手也真够狡猾的了,他把人家的脑袋和四肢都藏了起来,我们也就无法通过其容貌、指纹、脚纹这些具有个人特有的特征性标记来认定死者究竟是谁了。“韩嵋,是不是跟你们导师商量一下,到你们法医系做个亲子鉴定?”李法医近乎于恳求地说。
女法医手记
第三章“一个亲子鉴定?哪那么简单呀,要做亲子鉴定就得连死人他爸他妈还有他自己都过一遍。再说了,怀疑对象好几个,要是把每个和他能对得上号的失踪者都做一遍,花费可不小呀!”“咱们还是先把腹腔剖开,看看胃内容物再说吧!”我想通过死者的胃内容物,搞清死者死前最后一餐饭的种类和性质。哎唷,这些胃内容物可把我恶心坏了!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吃呀!嗨,您别说,吃的东西可真够绝的了。现在闻着让人一想起来就要吐,可当时他往肚子里咽的时候,肯定味道极佳!就这么一肚子的山珍海味,折腾了我足足有好几天,又是查资料,又是核对情况,接着是做实验,在显微镜下比对纤维。“得,别想着再做什么亲子鉴定了。这人呀,肯定不是咱这西北小山城的家娃。”我得意地对李法医说。原来呀,是这一肚子的山珍海味给我指点了迷津。死者胃内容物里有许多狼吞虎咽尚未消化的荷兰大老鼠肉、法国大蜗牛肉,蔬菜有西兰花、豌豆苗,哦,对了,还有一点点北京特产驴打滚,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但很有特殊性的肉菜和北京小吃。您也许感到不可思议吧,怎么吃到胃里的肉还能分出个猪驴狗来?告诉您吧,法医神着呢,别说这些还没有怎么被消化的胃a 内容物了,就是已经拉出来的大便,他都能给你分出个菲菜菠菜还是芹菜来。真的,国内有专门研究这方面问题的专家呢。我知道,在我们这座西北小山城,打死也找不到能做得出这么一肚子山珍海味的高档饭店来。这样的高档饭店最有可能的,当属北京市,何况饭菜里还有好几种北京小吃呢!我还知道,死者是在饭后不久即亡的。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从北京就是飞都飞不到这儿来,而狡猾的凶手也绝不会把被他有意藏起了脑袋和四肢的躯干,专程运回死者的家乡让其亲人们认领。因此,死者肯定不是当地人!我将死者胃内容物的成分、性质,尽可能详细地进行了文字综述,迅速地发往北京市公安局。不久,我在电话里结识了王大力。大力说,根据我所提供的食谱,他们很快查到了那个五星级大饭店,通过点菜单,找到了死者和杀害死者的凶手,破获了一个抢劫银行的团伙。尸体上的特殊压痕一个夏日的清晨,两位晨练的老人,在一条林阴大道的人行道上,发现了一具仰卧着的中年男性尸体。他们认出这个死去的人,正是他们的邻居、市保险公司的总经理任伟。
“哟,老任最近心脏一直不大好,会不会在晨练中心脏病突然发作,倒在这儿就这么完了?”老邻居议论着。 47 岁的任伟,两年前跟妻子离了婚,过起了单身贵族的生活。两位老人熟知任总家中现在肯定是空无一人,于是迅速拨打了“110 ”报警电话。当我赶到现场时,现场周围已经围满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这年头许多人没正经事儿可做,都快闲出毛病来了,好不容易遇到件够刺激的事儿,大家伙儿都想瞧出点名堂来。哼,一百个人,瞧上一千眼,也未必能够瞧出什么名堂来。
可我这个当法医的,只瞧了那么一眼,就瞧出来了一个惊人的名堂。“这人肯定不是在晨练中突然死亡的,这里根本就不是死亡的第一现场,这是个移尸现场。”
我肯定地说。我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现象:任伟的尸体仰面朝天,全身僵硬,直挺挺地倒在了步行道上。他的肩部正好落在步行道的马路牙子石阶上,他的头颈部悬空僵直地伸向林阴大道上。我知道,人死后尸体最先出现的现象不是尸体的僵硬,而是全身肌肉的松软。如果这个任总现在躺着的这个地方就是他咽气时躺着的地方,那么由于死后全身肌肉立即出现的松软现象,尸体悬空在步行道马路牙子石阶上的头颈部,必然会因为重力的作用而下坠到地面。当尸体的肌肉由松软状态进入到僵硬状态后,已经下坠到地面的头部仍旧会保持向后仰的姿势。而任伟的头部居然僵直地悬空于马路牙子外!很明显,任伟现在躺着的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他咽气时躺着的那个地方。也就是说,发现尸体的现场根本就不是发生死亡的现场。死亡的第一现场的场地肯定是个平面,这具尸体是在死后经过相当长的时间,也就是已经形成了尸僵以后,才被人从死亡的现场移尸到此地的。死者是怎么死的呢?在死者的阴部我提取到了微量的含有精液和阴道分泌液的混合斑,这说明单身汉任伟昨晚并不孤独。一般来说,被移尸的死者,死于他杀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有例外。例如,在非正常关系的性交中,一方由于疾病的原因而猝死,活着的一方要是企图通过转移尸体来遮丑挡羞的话,就会全然不顾以往的海誓山盟,而毫不留情地将情人那有病的尸体抛弃掉!看来,不管这个任总是死于暴力还是死于疾病,我都得在他的身上动动刀子了。解剖检验,既没发现致命性损伤,也没发现致命性疾病。不过,这把解剖刀还是值得一动的,因为通过解剖检验,我发现死者全身各个脏器都呈现出氰化物中毒的尸体征象。我从死者的心脏里抽取了足量的心血,又从他的心、肝、肾分别切下了一小块组织,留作毒化检验的检材。毒化检验证实,死者死于氰化钾中毒。
女法医手记
第四章氰化钾是一种剧毒性毒物,人体服用后将会出现“闪电性”的死亡。
显然,死者死亡的现场就是服毒的现场,找到了死亡的现场也就找到了服毒的现场。下面我们要做的工作就是迅速找到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是我打开了寻找死者死亡现场的大门。在尸体的后背部、臀部以及上下肢背侧的肌肉上,我发现了一些具有特征性的压痕,这些压痕很像是竹席留在尸体受压部位的印记。可见,这个任伟死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躺在一个竹席上的。“发动你的部下查找这个竹席吧。找到了这个竹席也就找到了死亡的第一现场。”我对大力说。据调查,这个任总艳福不浅,光在公司他就有两个情妇。一个是办公室主任吕娜,另一个是公司会计孙慧英。在孙慧英家中卧室内的大双人床上,我们发现了那个有特征性图形的竹席。孙慧英毒杀了任伟!这一消息在保险公司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局里就收到了不少的匿名信,也有几封署名信。写信的人都说,公安局肯定是把杀人的凶手给搞错了。如果说任伟注定要死在爱他的女人们的手里,人们倒是更愿意相信,对他的生命构成威胁的女人是吕娜而不应该是孙慧英。先后已经有三个人出面作证,证明那天晚上与任伟在一起的女人是吕娜而不是孙慧英,更何况法医在任伟的尸体上还发现了他与吕娜发生性关系的证据呢。
如果不是任伟尸体上的那些特征性的压痕作证,如果不是任伟体内含有致人闪电性死亡的剧毒药物氰化钾,人们,包括刑警们是很难对我的结论心服口服的。因为,通过实验室检验,在任伟尸体上发现的混合斑中,那些阴道分泌液,来源于吕娜而不是孙慧英。最终,还是孙慧英说了实话:那晚十点左右,任伟与吕娜鬼混后又来到了她的身边,是她用事先准备好的氰化钾毒杀了任伟。干完了这件有可能付出自己性命代价的大事儿后,她才把自己的男友从几十里外的郊区唤到了自己的身边,又与自己的男友一起将尸体从她的床上移到了任伟每天晨练的地方。
凶手孙慧英反复强调,这起谋杀情夫案,从预谋到实施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干的,与她的男友没有任何关系。谁知这话是真是假,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帮这个女孩子作证,那就是将任伟的尸体从孙慧英的家转移到任伟晨练的林阴大道上,这移尸的活儿可是在人死后数小时之后干的。关于毒杀任伟一事儿,这个孙慧英之所以实话实说,倒不是因为她本性真诚善良,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无法抗拒法医所掌握的客观事实。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肯定会把这个“赃”栽到她的死对头吕娜的头上。可惜法医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科学的证据面前,她只能如实地交代自己所制造的罪恶。“韩法医,您可真是太神了。”案子侦破后,侦查员小赵对我崇拜得了不得。其实,是死后肌肉松弛这一早期尸体现象和这张有特征性图形的竹席帮了我的忙。也使得我在侦查员小李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许多。人活着的时候,身体的软组织接触硬物后留下的印痕,由于肌肉的张力和皮肤的弹性,很快就会自动地消失。而人死亡之后,肌肉失去了张力,皮肤失去了弹性,肢体变得松弛了,尸体受压部位的压痕就能够长时间地保留下来,而且还能够反映出接触物表面的形态特征来。这一尸体现象的出现,就给我们的侦查工作提供了重要的侦查方向。您还别说,有些事儿由不得我常常要寻思,这死人有时还真挺神的呐,他只要是一“开口”呀,一准儿能让那些个害他的人下地狱。对活着的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