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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山见状,眼角也湿润了,却又一咬牙,铁下心来,运气于掌朝着琴韵小筑、黑白棋室、笔墨书斋拍去,将窗户、墙壁尽数打坏,张广陵、冯问机、郎读眼睁睁看着,却是不敢上前阻拦。待黄月山打到天工作坊时,木匠李天工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他的右腿,叫道:“师父,您老人家别再打了,徒儿们这就走……”一言未完,就被黄月山踢了个骨碌。还是把剩下的解语花庐、梨园平台都打倒,这才转身而去,跳上了小船,划过了“佛手涧”。这下子,点苍六仙真的失了依靠,只得背起各自的行李向谷外走去,慧真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先出竹阵再说。这些人来到谷口的凉亭里,却是不肯离去,都坐在那里不言不动,发起呆来。半晌,冯问机终是耐不住心头的火气,一抬手,将凉亭里的两个稻草人挨个扔了出去,叫道:“这样也好,都他奶奶的散伙,倒也清闲!”李天工见了,埋怨道:“糟糕,二哥你把这天罡、地煞损坏了,阵势也就跟着变化,咱们可就真的进不去逍遥谷了!”冯问机气呼呼地道:“赶都被赶出来了,你还指望回去?来,来,哪位过来陪俺下一局,此后便做卷堂大散了!”
郎读道:“诚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相聚总有别离时,只是这走得不白不冤的,多少有些憋气。”张广陵也捶手叹道:“师父他老人家如何能一言不发地就赶我们走?这不是在装聋作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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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才一说完,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问:“谁说黄月山又聋又哑了?”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穿黄袍的浓髯大汉站在了亭子的外边,身后还跟着一个八九岁的红衣童子,长得美目如画。却不是虫二先生和狄青是谁?张广陵等人先是一呆,然后就呼啦一下围了过去,叫道:“柴大官人,这件事您老可得为我们做主!”虫二先生笑道:“呵,我这才到你们逍遥谷来,就碰上告状的了?成,是非曲直,慢慢与我道来,真要是你们委屈,管他逍遥子还是黄月山,我都给你们讨个公道去!”慧真听说这黄袍人便是虫二先生,心下甚喜,想自己此行到底是没白来。那刘易容却还是少年心性,早跑到狄青跟前,问道:“小青兄弟,我给你的那个黄金面具,可还带在身上吗?”狄青冲他嘻嘻一笑,伸手从革囊里掏出那面具往脸上一套,冲着刘易容吐了一下舌头。刘易容大喜,拉着他的手道:“你送我的那两粒珠子,我也是随身带着呢!”凉亭边上,虫二先生听张广陵等人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完,皱起了眉头,问:“澡雪姑娘没什么事吧?”张广陵一呆,道:“这个……师父他也没有说。”虫二双眉一扬,道:“那你们先在这里候着,我这便进去看看!”李天工道:“柴大官人,这绿竹阵已经改变了,您老小心些个!”虫二嘿嘿笑道:“他黄月山这点玩意对付别人行,可是拦不住我!”身形一晃,便窜入竹林里不见。众人见了,都咋舌不已。
虫二也是个玩奇门遁甲的积年,黄月山这点道行自然难不住他。他三转两转便出了绿竹阵,进到逍遥谷里,果然,远远地就看见那些房舍都被毁坏掉了,他也不多耽搁,冲到湖边,跳上李天工昨晚才做成的那条小船上,也不划桨,双脚向前一点,船便向前窜去。不多时,虫二便驶到了“佛手涧”,眼见绿水喷涌,紫气弥漫,显然下边也排有阵势,略一打量,便知道布的是“水盘的六仪三奇”阵法。当下掐指一算,夏至上是元阴九局,属于逆遁(即甲子戊起于九宫,甲戍已八宫,甲申庚七宫,甲午辛六宫,甲辰壬五宫,甲寅癸四宫,丁奇三宫,丙奇二宫,乙奇一宫),便弃了船,脚踏着水面露出的石头,按照逆遁的步法向前纵去。他从“佛手涧”冲出来之后,见里边原来另有一个小湖泊,秀丽如画,心道这逍遥子倒是真会享福!瞧见偏右角扎有一座竹楼,便知道那就是所谓的“静庐”了。几步赶了过去,却见围着竹楼四周布了很多石条,竟是一个极为繁琐的“奇门止归大法”,较之拦在谷外和“佛手涧”的那两个阵法不可同日而语。虫二围着石阵走了一圈,不由得地点头,心想这黄月山确实有些门道。这“奇门止归大法”共分五层,环环相扣,阵里套阵,变化万千,奇幻无比,当是奇门遁甲学中的最高境界。虫二当下也不敢大意,运气吐纳,走起了罡步,用第一步法“疾如水火”,闯过了黄月山布下的“地盘的六仪三奇”;接着,走第二步法“鼓舞风雷”,闯过了“布直符的九神阵”;又走第三步法“变泽成山”,闯过了“飞宫法布八门”;再走“翻天覆地”,闯过了“直符九星阵法”。最后一关,却是用“傩舞”的步法穿过了黄月山所布下的“天盘的六仪三奇”阵。
饶得他功力深厚,精通遁甲之学,闯过这石阵之后,也是累得微微气喘。慢慢地走近竹楼,人还未到门口,就听得里边有喘息声,当下放重了脚步,满以为逍遥子听见便会出声相问,谁知并无反应。竹楼的门紧掩着,他从缝隙里向里边张望了一眼,就见逍遥子紧闭着双眼,坐在一张竹床上面,上身赤裸,胸口插满了银针,下身只穿了条犊鼻裤,而黄月山则坐他的身后,用双掌贴着后心给他运功疗伤,两人的头顶上都冒着腾腾的热气。虫二再把视线转向另一边,又看见林澡雪盘膝坐在另一张竹榻上,也微眯着双眼,但脸色红润,并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他的心这才稍梢放定。虫二知道,现在正是黄月山给逍遥子发功疗伤的紧要关头,受不得半点惊吓,也就不敢惊动了他,悄悄地离开了竹楼。待转到北角时,竟看到了一处坟墓,上面的墓碑上写的死者的名字赫然便是逍遥子,不禁哑声失笑,这黄月山竟是连金蝉脱壳的计谋也使出来了。
他在外边等了会儿,听到里边有响动,才转过身去。黄月山正蹒跚着步子推开竹门,看到虫二就站在下边,猛地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是没发出半点声来。虫二笑了,道:“看来你还真的是有口难言了!”推他进了竹楼里,上前查看了一下逍遥子的伤势,心中一凛,想:什么毒竟然这么霸道?又走到林澡雪的面前,试了下她的脉搏,倒是一切正常。黄月山此时已经在桌子上铺好了纸张,挥毫写下了一行字来:我点了她的睡穴。虫二点了点头,两人一个问,一个用笔答,很快就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虫二听到后来,脸色已变得铁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