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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饭桌子时,银玉低声对碧蓝道:“我听老一辈的讲,说怀孕后有些人就特别能吃。”
虽然银玉哭过一场,可细细一想之后,还是觉得王太医的话有误。女孩子成亲后,不都是会有孩子吗?
碧蓝瞪了她一眼,“少奶奶正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我们还是不要提了。”
银玉吐吐舌头,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少奶奶一定是怀上孩子了。”
“老一辈的还说过,有了身孕就会吃什么吐什么,少奶奶可是没有一点儿这样的症状。何况王太医都诊断过了,他是宫里的太医,难道是庸医不成? ”
银玉玲哼一声,“宫里的就一定是好的吗?我看也不一定!”
碧蓝撇撇嘴,无话可说了。
正巧,煎药的婆子特药送了来,那婆子进来的时候,银玉拿着东西住外走,慌慌张张的也没看清楚有人。就和那婆子撞了个满怀,食盒滚落,一碗热腾腾的药也尽数打翻,弥漫一屋子的中药味道。
金玉在里间听见动静,就出来查看,忙叫丫头们收拾一下,进来禀报给楚乔烟,“是银玉慌慌张张没看清,把药打翻了,奴婢吩咐下去了,叫煎药的婆子再去煎一碗。”
打翻了药?不会这么巧吧?楚乔烟怔怔发呆,小日子推后了十天,如果真的怀孕了,算一算上个月的日子,最多不过二十多天,一个月不到。不会真的是胎儿太小,王太医没诊断出来吧?
想到这里,楚乔烟的心就突突地跳,尹凉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她知道,他生气的不是因为没有孩子,而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些话。
过了不久,婆子又将煎好的药端来,楚乔烟看了看,直接叫金玉拿出去倒掉,吩咐婆子们以后都不用了。金玉见楚乔烟坚持,也没有多劝。
就算真的没有怀孕,吃药也不急于一时,如果是怀孕了,药对胎儿势必会造成影响,还是不吃的好。
古人打发时间的方式很少,吃了饭时间也早,以前尹凉在,两个人可以说说话儿,现在就只能继续做裹兜了。
金玉将灯光挑亮,又剪了灯芯,低头见裹兜上小小的兰花已经有一朵成型了,非常好看,像活的一样,就笑着道:“少奶奶的手艺真好,这要是给孩子穿上,指不定多喜欢呢!”
说完,才惊觉口误,见楚乔烟只温和一笑,才略略放了心。抬头看看漆黑的窗棂子,估计快亥时了。“少奶奶,明天再做吧,这绣线的颜色浅,夜里看的也不真切。”
十指灵巧地穿针引线、打结,楚乔烟放下手里的活计,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你也下去歇着了。”
金玉点点头,服侍楚乔烟净手,等她睡下,才吹熄了几盏灯,独留了一盏不算明亮的。走到门口,终是没忍住轻轻叹息一声。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人,一个激灵,楚乔烟睁开眼。尹凉充满倦意地轻声道:“睡吧,我也很累。”
气氛和往常并没有不同,楚乔烟恍惚觉得身在梦中,有些不确定地伸出手去触摸。尹凉的脸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有些冰凉。
“……窦大人回京了。”
这一句话就概括了他今天从家里出去后的行踪,窦大人回来了,窦家也在逼皇帝给一个合理的交代。皇后娘娘虽然诊断出喜脉,但谁也不能保证,她肚子里孕育的小生命一定是位皇子,也有可能是一位公主,太后绝对不会因为她有了身孕就让步。
外面的局势,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猜到几分。
“尹凉……”
“烟儿……”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楚乔烟垂下眼帘。尹凉的压力很大,自己不但没有帮上忙,反而给他增添了烦恼。
尹凉则轻轻拥抱住她,沉默地看着头顶上的承尘,他脑海里有一个非常天真的想法。如果皇帝口有皇后这么一位妻子,这一场风波就根本不会存在。连他自己也觉得这十想法可笑,自古以来,哪位皇帝只有一位妻子?也只有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才会只拥有一位妻子就足矣。
孩子,真的是自己心忽了些,烟儿身子太单薄,如果现在有了身孕,未必承受的住,所以没有孩子反而是好事。而以后呢?这辈子真的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吗?
微微侧首,怀里的人儿己经成眠,看着她小巧的鼻翼轻轻张合,心就能平静下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两个人能相守一辈子,也是一种奢侈的庆幸。做人,不能要求太多。
第二天一早,尹凉照例卯时不到就出了门,那时候楚乔烟睡得迷迷糊糊,想醒来却又醒不来。
也就从那一天开始,尹凉每晚回来必出定是天幕四合,有时候半夜里就被找了去,不过十来天,就瘦了一大圈。楚乔烟看着心疼不已,大太太也瞧出不寻市的味道,时常问楚乔烟,又想到楚乔烟是双身子,不敢让她操心,也不敢多问。
一边又担心大老爷,担心东郡尹家,饭也吃不下,如果不是想着要给孙子做几件衣裳,估计病情都会加重。
而与此同时,京城有几家大户,或寿辰、或满月酒都没有宴请客人,一时间把紧张的局势拉得更为紧张。
太后派系的官员连日上书,请奏圣上为大周江山社稷着想,早日确定太子人选,为挺大皇子。皇后派系的人,除了窦大人回京复命,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而皇后有了身孕的消息却早已传得满天飞,更有谣言道,皇后娘娘所出的三皇子之所以像现在这样,与大皇子的母妃董妃脱不了干系。
舆论的天秤渐渐地向皇后靠拢……
楚乔烟听说了这些,嘴角泛起冷笑,皇后娘娘果然是厉害的人,她这一系列不见血的手段,势必要整见董妃才肯罢休!
看着那么温和的一个人……
楚夫人道:“皇后娘娘也是可怜的。”
屋子里没有别人,又因为楚乔婉在中宫,就自然而然地提到了皇后娘娘。
楚乔烟弯起嘴角笑,“她也是有福的人,世间女寻有几个能站在她那个位置上去呢?”
楚夫人却摇头叹道:“得不到的宝物总觉得都是好的,等到了自己手里,才知道是个没什么用处的,放着又担心被别人抢了去,天天操心,时时挂念,还不如没有的好,兴许能过几天渍净日子。”
又要说教了,楚乔烟撒娇:“女儿受教了。”
看她那样儿,楚夫人颇有世无奈,又想起一事来,“你有没有找大夫瞧瞧?”
楚乔烟胡乱地点头,“瞧过了,没事儿。”
其实,她的小日妇一直都没有来,而她每顿饭都比以前吃的多,可不但没有长肉,还有消瘦的趋势。想想,还是该请大夫看看,如果是大的症候,也好提前预防。
忙碌中的尹凉,根本就没有发觉这些变化,金玉等人虽然有疑惑,又怕提起会惹来楚乔烟的不高兴,谁也不敢牲。
“你呀,长大了反而学会撒娇了,真是越长越回去。”楚夫人头疼不巳的样子。
楚乔烟摇晃着她的手臂,“只要有娘在,我永远都是孩子。”
走进来的马氏听见,也过来凑趣儿,“二姑奶奶说的很对,只要娘在,我们可都是小孩子,娘也别总是疼睿哥儿,也多疼疼我呀。”
说的楚夫人也笑起来,又想起睿哥儿,“怎么没看到他?”
马氏看一眼楚乔烟,才笑道:“他拿着二姑爷送的小木剑,在院子里和丫头们玩儿。”
那只小木剑是尹凉动手做的,很粗糙,睿哥儿却极是喜欢。楚令霄从小就喜欢读书,却不想生个儿子就喜欢舞刀弄枪的,顽劣调皮得紧。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子话,外面有丫头进来禀报:“二姑奶奶,您府上的人找来了,说是去东郡送信的小厮回来了。”
终于有消息了,楚乔烟忙问:“他们过来了吗?”
小丫头摇头道:“没有,是位老妈妈带了话来。”
看楚乔烟有几分急的样子,马氏就忙吩咐道:“去传饭吧,就摆在这里。”又朝楚乔烟道,“反正也到了时辰,回去了又要现准备,就在这里用吧,天大的事儿也比不上饿肚子。”
楚乔烟心里还真有几分急,见马氏这么一说,也知道不好推辞,便点点头,楚夫人有些担心,“是不是东郡尹家出了事?”
楚乔烟不好多说,只道:“大老爷要来了。”
楚夫人陷入沉思,一时丫头婆子们进来摆饭,马氏招呼楚乔烟用饭,才打断了楚夫人。坐下来,陪着楚乔烟吃饭,见她胃口很好,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从娘家回来,就立刻传来小厮,楚乔烟坐在炕头,也顾不得要摆屏风,直接引进来见。
两名小厮看着很疲劳的样子,却也打起精神禀报:“小的们去了几天才见到荣少爷,把信交给了他,又在桂花巷宅子等了好些天,荣少爷才打发人送了信来,这才耽搁了这么久。”
尹家果然出事了,楚乔烟从金玉手里接了信件展开,匆匆过目。信的内客很简单,已径说服了尹夏,年后跟着大老爷一同上京,其他的只字未提!
等了好些天,短时间是为了劝尹夏吗?楚乔烟只觉没有这么简单,也知道从两名小厮嘴里打听不到什么,便放他们下去休息,每人赏了二两银子。
回到秋爽斋,银玉就凑过来道:“忠勇侯府上的黄大奶奶上午来了一趟,听说您不在就走了,奴婢看她脸色很不好,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
还能有什么?一定是皇后娘娘那边出了变故!
“小心你的嘴,随便什么人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楚乔烟故意板着脸银玉吐吐舌头,喃喃道:“我就看不惯她那张嘴脸……”
“还越说越厉害了!”
银玉就躲到金玉身后去了,探出脑袋,不服气地道:“谁叫她还想打我的主意?奴婢就是奴碑命,跟着少奶奶,比她过得都好,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十能力叫我去服侍!”
金玉瞪了银玉一眼,“越来越没样子了,这话你说也不脸红。”
楚乔烟也才知道,原来黄氏还背着她找了银玉,那么碧蓝这个大丫头也一定没有放过吧?黄氏,看来忠勇侯家要狗急了跳墙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婆子的声音,“将军回来了。”
这么早?楚乔烟从软榻上站起来,屋子里光线一暗,尹凉神色凝重地走进来,一边问身边的婆子,“少奶奶回来了吗?”
屋子里的丫头忙答道:“已经回来了。”
尹凉这才注意到东边软榻上的楚乔烟,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