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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前面我说的观念上的问题。三是方法上的原因,也在前面说过了。四是器质上的原因,如夫妻在生殖器官上有毛病的,应该赶紧去找医生。五是心理上的原因。国外许多专家研究表明,男女性功能障碍80%是心理上的原因,只有20%的是真正器质上的原因。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里章永U的性无能就是心理的原因。
徐兆寿:在您的《一个婚姻学家的咨询笔记》一书里,描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一对夫妇来向您咨询他们长期以来性生活的不和谐,经过交谈,您发现问题出在“动情期”,就给他们讲如何使双方都动情起来,双双达到兴奋期。过了几天,丈夫有一天独自来了,给您讲了他成功的秘诀:每次在性交之前给她讲有关性的故事,女方听了后顿时性欲大增。您把这个故事戏称为“新一千零一夜”。在我们这样一个国度里,讲黄色笑话至今还被认为下流行为,丈夫给妻子讲时,总是怕妻子认为他很下流,怀疑他在外面也这样。实际上,在很多市民那里,讲黄色笑话或黄色故事就可以增强夫妻性生活的和谐,但是往往在所谓的知识分子那里,这倒成了忌讳的。在您的调查中,知识分子的性生活怎么样?
刘达临:这一点目前还没有涉及到,也不好调查。但是,这个故事里的故事只是其中的一个手段,知识分子可能不会采取。据我的调查,实际上爱情是性生活最好的春药。有些相爱的人还能在古稀之年仍然保持性生活。还有一点,就是女性不一定要通过性交,而可以用爱抚等行为也可能使她满足。第三点是女性的听觉比男性要强,所以爱听一些好话。
徐兆寿:前不久,我在一家报纸上看到一个记者采访您关于“黄段子”的事,您认为讲“黄段子”应该像吃饭一样随便。怎么理解这一点?
刘达临:黄段子就是一种性文化。不过它是一种俗的文化,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黄段子就是下里巴人。它跟其它方面倒没什么必然的关系。这主要是改革开放以后大众对于性兴趣的一种宣泄,一种心理补偿,自我满足。它没有大的危害。性本来就是健康的,是我们长久地压抑把它想得不健康了。比如朋友聚会,说说黄段子,这是私人行为,跟别人也不相干,更何况,想管也管不了。
徐兆寿:如果真到和吃饭一样随便谈的话,会不会出现泛滥呢?继而会不会产生性行为的泛滥呢?
刘达临:如果我们抱着一种自然的、健康的态度去谈性,性也就成了自然的、健康的,又怎么会有泛滥的感觉呢?这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不要太多干预。比如说10年前,上海有一对夫妇在家里看有关性的东西,也就是常说的黄片,被人知道后,受了处分。现在想想,这是很可笑的,因为私人行为对社会对他人都没有影响,只是学学性技巧,这没有什么大不了。黄段子也一样。现在之所以拿出来说,是一样的道理。也许将来我们也会觉得现在很可笑。不要回避,抛开那些假道学,像谈吃饭一样地谈论性,把它当成很自然的事就可以了。西方也有很多黄段子,而且是比较文明比较开放的国家,但人家并不把它当回事。这不能用有没有价值来衡量,一则它是自然的现象;二则表现了人们对性的兴趣;三则能反映一些道理。就是这样,没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徐兆寿:在《海特性学报告》中,披露了近年来美国人的性生活调查数字,有84%的女性对他们的性关系(包括情人之间的性关系)表示不满。96%的女性认为她们在性关系中付出的要比得到的还要多,83%的女性表示在性关系中是她们主动和男性交流,78%的女性表示,在性关系中,男性只会偶尔将她们视为平等的人。这些数字表明,在美国那样一个所谓的“自由、平等”的国度,男权思想还是非常严重,他们和中国人相比,在性知识和教育方面要丰富得多,但仍然有那么多的女性——这个数字比中国的要高得多——没有得到性满足。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考虑,美国人对性的要求比中国人要强得多?美国人是否太重视性了?如果问题更多的出现在男人身上,那么是否意味着性教育对男人要更多一些?
第四部分第54节 中国人对家庭的观念
刘达临:美国人的性欲并不比其他国家的人要强,而是要求高。人类越发展,对精神的要求可能要比纯生理的要求。说到对男人过一些性教育,我看应该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把妇女解放的意识真正落实到男人身上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
徐兆寿:有时候我觉得美国妇女对性的不满意可能来自于她们自己,即对女权的过分要求,怎么说呢?就是往往超乎自己的承受能力,往往在各方面要和男人比,在心里上始终有一种不平等的先入为主的观念。平等实际上是一种感觉。无论对方拥有多少财富,也无论你是否一无所有,但只要你觉得你们是平等的,它就是平等的。道理是从自身出发的,并不是世界强加给人的。就像一个人觉得幸福,是一种内心的感受,并不是他一定要拥有整个世界。拥有整个世界的人反而可能会感到不幸福,不满足。那些君王不就是例子!美国的女权运动从美国妇女倡导走出厨房的那个年代就一步步地被强化了,它已经成为美国妇女的一种思维习惯。实际上,大部分男人可能对这种过分和夸张的强调很反感,继而对女性表现出另一种冷漠。这是男人和女人常有的情况。也许正是这种思想在美国人身上起作用呢?
相反,中国的妇女是认可型的,没有美国妇女的那种死不认输的架口。只要男人是尊重她的,既然她的地位很低,经济上也不行,但她可能觉得自己很幸福,对丈夫就很满意。这是中国妇女的幸福观。而在严格的一夫一妻制的伦理中,中国的男人还没有像美国人那样学会很快地离婚,中国人对家庭的观念一直很强烈,这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都无法比拟的,也可能正是这一点,中国的夫妻观表现出了独特的风韵。
刘达临:这是两种文化的差异。第一点是中国人对家庭和性问题看得比美国人要重得多;第二点是中国人对离婚一直持否定态度,认为离婚总是不好的,西方人是不在乎的,不行就可以离婚;第三点是中国女人的经济状况不大好,所以对婚姻很在乎。当然,中国人的这些观念都在改变。
徐兆寿:从这些问题出发,我觉得性教育的内容早已超出性本身了,已经成为人的教育。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还得从根本上来解决,就是对妇女的进一步解放,对平等思想的进一步升化。性说到底是一种文化,是一种社会关系。
第四部分第55节 大学生能结婚吗
某军医大学一对男女同学,因恋爱而发生婚前性行为,女方怀孕了。这时离毕业还有几个月,是做人流还是等毕业后两人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他们拿不定主意,就去请教他们信得过的一位老师,但万万没想到这位老师第二天就把这件事向校方汇报了,校方对这两个学生的处理则是“开除学籍”、“开除军籍”、“遣送还乡”。
刘达临:这是我们在全国两万例“性文明”调查中感触最深的一件事。我当时觉得这两个学生的确不应该发生这种性行为,但如果发生了,并不是什么大罪。我在军队工作过20年,我知道“开除军籍”意味着什么,这两个年青人可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徐兆寿:这个事件凸现了几个问题:第一,大学生能不能发生性行为?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大学生能不能同居?您今天怎么看这个问题?是不是仍然觉得他们不应该发生性行为?
刘:从根本上讲,我是不赞成大学生在大学期间发生性行为的,不要太早地摘青苹果吃,青苹果是没有熟的果实,吃起来肯定是很酸的;另外,我也不是太赞成同居,性行为是一种与责任心相连的行为,在大学生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和精力去承担这些行为的后果时,尽量地不要使它发生,因为性行为一般可以通过避孕来免除后患,但如果避孕失败或没有避孕而导致女大学生怀孕,就要分散他们的学习精力,会影响学业。还有,他们的一切都处于一种不稳定中,同居会给他们带来一系列的麻烦,如未来是否能生活在一起还不一定,他们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生活是谈不上的。但如果非要同居,就要采取一些安全的措施,实际科学的避孕。
徐兆寿:前年,我在一家报纸上看到,湖南某大学两个同居的大学生被校方开除了,但是这两个学生却把校方告到了法庭上。这说明大学生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与校方和社会的看法是不同的。我也做过一些粗略的调查,大部分大学生赞成在校期间同居。如果我们公平一些说的话,大学生已经是成人了,他们的行为应该由他们自己来定,而不是学校、家庭和社会。学校、家庭、社会应该听听他们的想法,因为他们是当事人。实际上,他们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最近几年来,很多大学都配有自动售套机,就说明已经认可了这种行为。
当今天的大学生们在听了上面两个军校大学生的遭遇后,可能会庆幸他们活在今天是多么幸福的事。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心理会是平静的,真的是幸灾乐祸的。因为这样的事仍然在发生,还将不断发生下去。学校是矛盾的,社会是矛盾的,大学生也同样是矛盾的,可是这种矛盾会产生多少不幸啊!
那两个军校的大学生可能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的权利和尊严在被剥夺得一干二净后,他们却无处审诉。他们也许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也有争取权利与尊严的自由。可悲的不仅仅是学校和社会,还有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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