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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笑了笑,没说话。虽然有点遗憾,但也在意料之中。要说服一个王爷,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夏桑走了之后,林知睿犹支颐凝思了许久。
顾孝亭为他端上一盏茶:“睿王爷,夏姑娘妇人之见,满嘴胡言乱语,王爷不必跟她一般见识。”
林知睿浅浅啜了一口,叹道:“她所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这个小姑娘,有点出乎我意料。”
×××××
炽日高照。这屏州果然酷热难耐,怪不得闹旱灾。林知睿他们住的这个宅院,虽说小桥流水,绿树成荫的,可还是热得像个蒸笼。
锦儿前两日上街,看到有人卖山楂酱的,就买了些回来。眼下见大家都闲着无事,便拿出来给众人尝尝。
可这天热得人一点胃口都没有。这酸酸甜甜的山楂酱,吃进嘴里也温吞吞的,一点都不爽口。夏桑突然很是怀念上辈子的冰沙。
眼睛骨溜溜一转,瞥见腰佩长剑的顾孝亭,霎时计上心来。
她挤出一副狗腿的笑脸,对着林知睿说道:“听闻顾侍卫武艺高强,一把银剑舞得那是出神入化,不知是真是假?”
林知睿正捧着一卷书在看,闻言抬眸瞟了她一眼,又转过去看了看顾孝亭,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桑桑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咳……我并非此意。”夏桑继续讨好地笑着,“我不过是想知道,顾侍卫的剑能不能劈开石头?”
林知睿不答,只拿眼睨着顾孝亭。
顾孝亭冷冷地哼了一声。他向来是一副千年冰山脸,除了林知睿,对谁都没有一个笑脸。再加上,自打那天听到夏桑的那一番言论后,他对夏桑的印象一落千丈,眼下更是没好气。
夏桑尴尬地笑笑:“呵呵……呵呵……不能呀。那冰块呢?石头那么硬,肯定不行,冰块比较脆,不知顾侍卫可有此等功力?”
顾孝亭仍旧板着一张脸,不言不语。
林知睿啪的合上书,兴致盎然地对顾孝亭吩咐道:“阿亭,你就露一手给她瞧瞧。”
很快的,下人从冰窖里取了一大块冰块上来。
待顾孝亭拔剑出鞘,作势欲劈时,夏桑却大声喊停。众人皆奇怪地看着她,却见她干笑着说道:“既是要考究顾侍卫武艺,我就想出个难点的题目。这长剑是顾侍卫使惯的,不知换种兵器,顾侍卫是否还能得心应手?”
顾孝亭不置可否。
林知睿却来了兴致,对夏桑道:“你要他使何种兵器,随你挑。”
夏桑大喜。转身吩咐锦儿去厨房取一把干净的菜刀过来。
众人看着那把锃亮的菜刀,颇有些目瞪口呆。后来还是林知睿咳了一声道:“也罢。若有真功夫,就是一只筷子也耍得出来,何况一把菜刀。阿亭,你就将就一下吧。”
顾孝亭拿起菜刀欲劈。夏桑又大喊一声:“停!”
林知睿很是忍耐地看着她:“你这又是要干嘛?”
夏桑仍是一脸狗腿的笑容:“我觉得,把冰块劈成两半也没多大意思。我力气大点的话,也可以做到。我曾听闻有人把一块豆腐切得跟银针一样细,若是顾侍卫能把这块冰块削得跟雪片一样薄,我才算服了你。”
林知睿似笑非笑地瞅了夏桑一眼,转头对顾孝亭轻轻颔了颔首。
于是,片刻之后,顾孝亭端着一盘手工刨冰上了桌,手臂一片酸麻。
夏桑乐开了花。把一整罐山楂酱都倒在上面,招呼众人来尝试她独创的山楂刨冰。当然,没忘了谢谢大厨顾孝亭。
只可惜,大厨顾孝亭却很不领她的情。在洞悉她意图的那一瞬间,一张冰块脸直接变成了锅底脸。
林知睿挖了一勺入口,眼睛登时一亮。正想问问夏桑是如何想出这一点子的,一转头,却看到她正眯着眼,吃得一脸的陶醉。唇边一滴山楂酱,衬得她两片樱唇红艳艳的,花瓣一般,令人恨不能扑上去啃一口。
林知睿莫名地心悸了一下,突然发现,桑桑这小姑娘其实长得……呃,长得也很令人动心。
其实,夏桑长得还是很不赖的,奈何这林知睿身边美女如云,看多了对美色也麻木起来,当初夏桑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还过得去。
但是林知睿今日这么一瞧,却蓦然发现,夏桑其实跟以往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庸脂俗粉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好像……好像比她们更有味道一点,更灵气一点,更耐看一点。
于是,在这个夏日的午后,阅尽人间美色的林知睿,对着吃得满脸山楂酱的夏桑,怔怔地出了神,连手中勺子上的刨冰化成水滴到袍子上都不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
☆、归期已至回京城
一月匆匆过去,转眼归期已至。
临行前一天,夏桑带着锦儿兴冲冲地上街,要买点手信带回京城。林知睿左右无事,也跟着去了。
点心铺里,夏桑挑了满满一托盘的点心,林知睿还在旁边帮她出主意:“拿点玫瑰酥。京城虽然也有玫瑰酥,但屏州的做法不一样,加了些橘皮进去,有股橘子的清香,很是特别,值得一试。”
夏桑不经意间一回头,正瞥见锦儿在取凤梨酥,脱口便道:“凤梨酥别拿了,阿晋对凤梨过敏,他不能吃的。”
林知睿去拿玫瑰酥的手霎时顿在了半空。他怎么把阿晋给忘了?这个有着与他同样一把嗓音的男子!
他把手收回来,抢过夏桑手中的托盘,塞回了柜台:“掌柜的,不好意思,我们不买了。”
夏桑愣愣瞅着他:“谁说不买了?你不买我买!”
林知睿凉凉地看着她:“你别忘了,你舅舅是住在幽州,你带屏州的物产回去,就不怕穿帮?”
“反正我又不带给我爹爹。我只买些给阿晋尝尝。阿晋他又不是多嘴的人……”
话没说完,就被林知睿给截断了:“我说不行就不行!戏是我导的,该怎样演由我来安排!”
夏桑气呼呼地瞪了他半晌,道:“如果我一定要买呢?我自己有银子,你管不着!”
林知睿干净利落地拧头朝掌柜说道:“你今天要是敢卖点心给她,明儿本王就让辛大人来封了你的铺子!”
那掌柜并不知晓面前的这两位是何人,但见那男子紫袍加身,一身贵气,终归是哪个他得罪不起的皇室宗亲,而那女子却只是一身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打扮,当下一个哆嗦,对着夏桑拱手作揖道:“这位姑娘,小店小本生意,仅够糊口,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过小店这一遭……”
夏桑一脸的无语。知道这个人赖皮,却不知道他这样赖皮!
林知睿满脸得色,眼里却没有笑意。
×××××
傍晚,两人在庭中用晚膳。
夏桑忽记起一事,对林知睿说道:“如今这蝗灾也治理完毕了,那凤头钗总该还我了吧?”
林知睿一怔,抬眸高深莫测地扫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这运河才刚开始挖,你着什么急?”
夏桑几疑自己听错。这人刚刚说什么啦?难道要等运河挖好才还她凤头钗?照古代这效率,没个一年两年的,哪能挖好一条运河?
她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面上:“林知睿,你这王八蛋欺人太甚!”
“你说什么?你说我是王八下的蛋?”林知睿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呃……这……这……”王八下的蛋?那岂不是说他老爹就是王八了?夏桑支吾了半天,只能讷讷地说,“不是不是,我才是王八下的蛋。”好吧,她承认,有个做皇帝的阿爹就是牛逼。
林知睿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就算桑桑要拿回凤头钗,也总得等我们回了京城再说,我这次出来,又没有把凤头钗带在身边。你说是不是?”
×××××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夏桑头靠在车壁上,呼呼睡得正香。白皙的脸庞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像刚熟的水蜜桃般,水灵灵的,新鲜而饱满。
林知睿看得出神,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真希望时间就此停顿,让这一刻天长地久。
突然,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马嘶,马车剧烈摇晃起来,夏桑被带得往前一倒,就要摔在地板上。
林知睿怕桑桑摔到,长臂一捞,把她抓了回来。却不料车厢又是一阵猛晃,他一个站立不稳,搂着桑桑就跌了下去,嘴对嘴地撞了个结结实实。
于是乎,夏桑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林知睿在眼前无限放大的脸。
林知睿一脸讪然。本来他流连花丛多年,这点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可今日不知怎的,他居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红了脸,他讪讪对夏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意外!”
夏桑更是稀奇。这睿王爷之前在山洞里吃她豆腐吃得那么理所当然,眼下这个不过是个意外,却反而会向她解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知睿已从桑桑身上爬起来,沉着声音问车夫:“外面是怎么回事?”
车夫诚惶诚恐地回道:“回睿王爷,是廖国公府的廖姑娘惊着了马……”
林知睿噌的撩开窗帘,便看见马车一旁,廖童羽一袭火红艳衣,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知睿,你可回来了。”
林知睿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我的车驾你也敢拦?不想活了?”
廖童羽满不在乎地笑笑:“得了,别拿大话唬人了。谁不知道你是纸老虎,只会说大话吓唬人。我说,知睿,我刚好约了人去城郊踏青,你既然撞上了,就跟我们一起去呗。你这不过走了一个月,尚书府的吴姐姐可念叨你好几回了。”
林知睿微微蹙了蹙眉,道:“我今儿刚回来。坐了几天马车,身子乏,改天吧。”
“啧啧,你就这么无情?知不知道吴姐姐对你可是望眼欲穿?”
林知睿颇有些无奈:“童羽,别胡闹了。我是真的累了。”说着,摆手便示意车夫驾车前行。
廖童羽赶紧打马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别着急走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林知睿用眼神示意她说。
廖童羽待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