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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惨变发生,惊悸之余人人各怀鬼胎。依附梁王的害怕刘珉秋后算账,中立的盘算怎样投效新主,拥立刘珉的盘算日后的权力分配,还有一些事不干已的就当上瓦子看杂剧了。倒也无人拦她。
阿罗和云丹连忙跟上。三人站在大殿之外庆幸一场干戈化于无形。
云丹皱眉道:“那个太子好手段,阿仲日后跟着他,绝讨不到好处,不如叫他跟我们回去吧。”
阿奴深有同感,不过:“阿仲一心想保华家和他那两个弟弟,血溶于水,他放不下的,我只怕会被他的太子哥哥当枪使。”
此时外面也是寂静一片,阿奴发现那些艺人们都被御林军包围,个个噤若寒蝉。想来是刘珉和刘畅叔侄控制了御林军,所以他们才能那么快翻盘。不过这些甲士的穿着有些不对。
阿奴问旁边的一位军士:“大哥,你们的衣领怎么都露出一截白色?”
那位军士挠头:“不知道,上峰突然命令我们这么做。”
阿奴恍悟,刘珉并没有完全控制御林军,他只是控制了御林军的某个头目,通过那头目下令所有的军士露出白色衣领。而军士们不明就里,令行则止。梁王的心腹一看,一片白花花的衣领,再加上刘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那心腹惊慌之下顾不得询问,就跑回去报告了。梁王被误导认为刘珉已经掌握了军队。这条计策孤注一掷,一个不慎就满盘皆输,没有一定的胆量是不敢做的。只有刘珉那个疯子才干的出来。
但是为什么是白色,只听过红巾黄巾军,没听说过白巾军。
阿奴心里痒痒,将白虎交给哥哥,又跑回去听八卦。
只听见永林说道:“父皇那时候已经是五十了,母后才十五岁。”
正讲到华氏进宫。
“母后被父皇看上,很快就怀孕封妃。大舅舅刚刚考上状元,一月之内连升三级,对父皇感恩戴德,成为了父皇的心腹。令狐贵妃对母亲咬牙切齿,但是母亲在她面前一直低眉顺眼做小伏低,舅舅又假装依附了令狐宰相,加上后来我出世了,看在是个女儿的份上,她最后还是容下了母亲。那时候朝廷上都是令狐大人说了算,皇宫大内都是令狐贵妃一手把持。五哥在宫里的处境堪忧,他好容易才活到六岁。”永林想起那段艰难的日子,双目含泪,“父皇将母后安排在五哥住的樨香殿旁的宁安宫,让母亲看顾他。然后每次借着来看母亲和我,偷偷摸摸去看五哥,很快母亲又怀孕了。母后不敢声张,父皇为了让阿鹏平安生下来,又让一个宫女怀了孕,那宫女正是令狐贵妃的心腹,令狐贵妃怒不可遏,而那宫女的父亲也是令狐大人的心腹,贵妃动不得她,加上发现了自己也怀孕了,她已经快四十了,御医劝她保胎,她顾不上对付我们,从长安避到开封。她一走,母后总算能够喘口气,最后三个人都平安生了儿子。就是阿鹏和老八阿珏,他也得病早夭了,还有就是你。”
阿奴想这个令狐贵妃彪悍的跟杨隋文帝的独孤皇后有的一拼。
永林对刘畅说道:“那些年大舅舅渐渐地成了令狐大人的左旁右臂,有了自己的势力。父皇四个孩子,五哥最大,前面的几个哥哥都没有养活。朝廷里令狐大人一直逼着要立你做太子。父皇认为几个哥哥都是被令狐贵妃害死的,恨死了令狐一家,怎么肯立你做太子,他拼命拖延。直到那天令狐大人在朝会时突发脑溢血倒下,令狐家乱作一团。”
刘畅也记得那个日子,先是白色,后是红色,满地的血。
“父皇见机不可失,下旨说从令狐贵妃的屋子里起出巫蛊小人,上面写着父皇的生辰八字,令狐家意图篡权夺位,罪诛九族。命令大舅舅带着驻守在城外的禁军迅速包围了令狐家,因为御林军的兵权在令狐贵妃的哥哥手里,父皇根本指挥不动。已经出宫看父亲的令狐贵妃被赐鸠酒,就在令狐大人的病床前。”
刘畅那时候被人抱了出去。一路上急不可耐的军人已经开始了屠杀,他看见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舅娘被人从屋子里拖出来一刀毙命,那些满脸横肉的士兵踩踏着她的尸首将首饰抢的一干二净:素日里娇花一般的表姐们惊恐万状,尖叫着四处奔逃,被那些猥琐不堪的士兵撕开了衣衫,刚刚还对他微笑的表格已经歪在墙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毫无生气。。。。。那天刚好家族里所有重要的人都集中在宰相府里探病,整个令狐家族一夜之间被屠杀的干干净净,只有令狐文兄弟被几名家将背着闯了出去。那满地的血色,还有站在庭院中冷笑的华青阳成了他一生的梦魇,那之后他只能穿着的白衣,见不得血食。
刘畅冷笑,浅描淡写的一番话就这么容易将华家对他做的一切掩盖掉?
永林连忙说道:“五哥带着你找父皇求情,人人夸他孝悌,没有人去想为什么。其实父皇膝下空虚,他并不会杀你。现在想来,五哥就会装模作样搏好名声,只怕他那时就有留着你对付华家的心思。”现在也只能把一切因果往那死去的两代皇帝身上推了。
原来这一代代皇帝玩权术平衡的游戏,最终引火烧身,祸遗子孙。阿奴感叹。
想起那白色的衣领,阿奴心中不安。连忙问刘畅:“你见过令狐文?”
刘畅摇头:“我也是刚刚赶到,手下人说抓到了刘彬,我将他对师傅逼供时的手段用上,他才招供那密信被梁王截走了,还说出了那幅画的内容。”
见画已经落入刘鹏手里,他急中生智,随便找了一幅准备诈了一下刘鹏,显然很成功。
阿奴沉吟一会儿又问:“那石峰你认识?”
“知道,我的细作。”
“听说他们信的是白佛。你知道那是什么?”
“白佛?他们不是什么经社么?”刘畅疑惑,想起方才进来时看见那些御林军的白色衣领,突然脸色大变,问刘珉道:“太子殿下,外面那些御林军是否是吃菜事魔?”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阿奴听见了。原来是明教,他们的确是穿白衣。明教的势力这般大了,已经插手到御林军中?
她想起阿宝,他们是去找石峰,难道阿宝落入石峰手里?为什么刘珉会和明教勾结?现在他们是敌是友?
只见刘珉尴尬了一下,低声说道:“他们是北方明教徒,不属于张甾之流,愿意归依朝廷。”
刘畅只觉得口苦难当,刘珉尚未及位,已经与他有了二心,这一次很多事情刘珉都没有跟他商量,包括收编明教徒。他想起令狐文,问刘珉道:“殿下是否知道令狐文下落。”
刘珉看了一眼阿奴:“令狐将军在养伤。”
阿奴急问:“那沈家的护卫呢?”她话里重点指十二等人出身沈家,希望刘珉有所顾忌。
刘珉果然表情古怪,迟疑说道:“跟令狐将军在一起。”
阿奴有些不明所以,见他紧张地看向刘仲,顿时恍然大悟。
刘珉要以刘仲和他们这些吐蕃人为饵吸引梁王的注意力,所以十二等人去找令狐文,就被刘珉扣压了,难怪四处问不到他们的下落。
刘珉见阿奴对自己怒目而视,知道这件事自己做的很不地道,而且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因为在刘畅和沈家等人的心里,刘仲比他重要的多,肯定不会同意他行险。他不想分辨,当下转脸不看阿奴。
阿奴想起这次差点没命就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看正在守护弟弟的刘仲,还是决定忍气吞声:“殿下,那现在你可以放它们出来了吧?”
阿奴语气不善,刘珉不好计较,连忙应道:“可以,等会他们就会自由了。”
阿奴大步向外走去,经过刘畅身边时,低声说道:“石峰不可信。”
刘畅心中一凝已经明白,自从令狐文被就出后,自己得到的消息跟今天看到的情形印证起来大不相同,显然石峰已经投靠了刘珉。
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刘珉靠什么收服明教徒。据他所知,北方的明教徒其实跟南方的张甾之流不同,他们严守清规戒律,生活清苦,外人很难打入他们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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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各怀鬼胎
刘畅转头看见永林公主哀求的看着他。这个大姐为人很傻很天真,幼年时也曾对自己多方维护。如今几个哥哥都死了,只剩下永林与他。他心一软,想起刘珉如今尾大不掉,只有在朝廷上留着华家给他慢慢消磨,缓冲一段时间,自己再慢慢谋划,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永林公主说的那段秘闻,与他知道的截然不同,他所知道的是华氏构陷母后。现在想起来,的确经不起推敲。陈年往事像黑白片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一些以往被忽略的细节慢慢的从记忆的尘沙中浮起。
父皇当年就像五哥依靠华家一样依靠令狐氏,才从几个兄弟中脱颖而出荣登大宝,对外公和母妃感恩戴德,曾许诺永不再娶。那时候他年纪虽幼,也知道母亲对他极为温柔和蔼,转脸对宫人特别是对华氏极为严苛,常常斥骂父皇忘恩负义,父皇每每要做小伏低才能回转。他曾看见华氏在大雪天被罚跪在过道上,堂堂皇妃,颜面尽失,而父皇竟不敢出面维护。也曾隐约听到宫人说今天贵妃娘娘又对华娘娘如何如何了,口气极为同情。小时候不知事,一听就过,没去深思,此刻一回味,令狐家族一度凌驾于皇权之上,哪个皇帝能够容忍?
这一段秘辛在令狐氏被灭族后,就被老皇帝强行掩盖住了,以至于无人敢说。母妃在宫中的势力自从令狐家族失势后,杀的杀,赶的赶,剩下的被边缘化的厉害,对华家恨之入骨,哪里会去替华家说话。
华家迟早要灭,不过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等。眼下最主要的是日后的权力分配,这关乎自己和令狐文等人的性命。刘珉可不是阿仲,这一役可以看出此人心深似海,难以琢磨,得多费思量,好生对付。
刘畅心中计议已定,转头就替华家求情:“殿下若是连华家都肯容忍,可使那些举棋不定的朝臣们疑心尽去,咸来归附。到时候不止他们感恩戴德,天下人也都会盛赞殿下以德报怨,真乃仁君现世。人心所向,又何愁张甾之流的不伏诛。”
张甾此时自号“圣帝”,也学着汉廷设立文武百官,建立一个小朝廷。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