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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己方伤亡惨重,阿奴缩在房顶的矮墙后面查看,这批人看着都不是领主头人们豢养的那种正规勇士,就是打箭炉的普通吐蕃人,可是明显的看见其中几个煽动者,只要有人一退缩,他们就会四处游走鼓劲,一个领头者还跑远了,似乎还在等人。看来自己突如其来对方也很意外。
她想起自己的行囊里还有以前在白玛岗做的那种斑蝶碾碎后团成的剧毒丸子。连忙将丸子取出来放在箭头上涂抹:“大师兄,看样子还会有人来,只怕后面来的人就更加难对付了,咱们人少,这里都是仓库,等他们缓过神来烧屋子,咱们非考成肉串不可。得先把这摊料理了才行。你看见没有,那几个穿着比较华丽,正在外围上上蹿下跳煽动的,射的到么?用这些毒箭把。然后趁着毒发这些人惊恐万状的时候咱们冲出去和大营会合。怎样?”随后她将毒涂在自己的匕首上。
李长风也看见了,点点头:“试试看。”他跟着十二等人学习连珠箭,虽然准头比不上阿罗,但是他天生臂力强健,当初掉下大岗山,只凭着一只手就将自己翻上栈道逃出生天,所带的弓比别人强韧的多,射程极远。
那几个人纷纷中箭倒地惨嚎,没多久就断气了。被他们煽动起来的吐蕃人没了主心骨愣在了当场。
李长风等人带着换成吐蕃男子装束的阿奴和卓玛,还有白玛锅庄的人趁机骑马冲出去,那些人见里面的汉军居然反扑,吓得头也不回,四处溃逃。他们很顺利的冲到折多河边,沿着河往城外跑去,后面突然喊声震天,身后回过神来的吐蕃人重新追上来。他们且战且走,前面又冲出来一彪人马拦截,那些吐蕃人挥舞着弯刀纵马直直冲进来,只见刀光闪闪,血光四溅,汉军们纷纷惨叫落马。
阿奴跟前一名士兵被一刀砍翻,头颅飞出去,鲜血直喷到她的脸上。
她顾不得抹脸,弯腰避过横扫过来的刀锋,伏在马上挥舞着手中的飞爪扫开一条路,一名吐蕃武士见那小小的飞爪过来,伸刀一格,将飞爪绕在刀上一拉,以为阿奴会被拖下马来,哪知道阿奴早就解开了机括,手一松,那个人拉了个空,使力过度,差点跌下马来,阿奴马头一拨,从他身边擦过,手中带毒的匕首趁势插入他的腰中,那人头朝下栽下马来,被纳达岩的马一脚踩踏胸膛。
纳达岩手中的倡导还在滴血,见她无事,松了一口气。李长风也赶过来,转眼自己的人马已经去了一半,剩下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大营的援军,他拿出一个纸包塞给阿奴,“这是阿岩的信,你们往北边走,看情形那边应该没人拦着,我带人断后。”
在李长风的掩护下,纳达岩和几个吐蕃武士挥舞着长刀开始开路,阿奴和卓玛骑马跟在后面冲出包围圈跑到一个高出,见四下里吐蕃人越聚越多,将李长风围得水泄不通,追兵越来越近,他们无奈只有按照李长风的指示往北边纵马狂奔,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渐渐黑了,身后的追兵已然消失,他们才停下来打探周围的情形。阿奴身边只剩下纳达岩和卓玛,还有两个察雅武士,一个叫嘎嘎,一个叫郭日。
他们逃的急什么也没带,只有阿奴和纳达岩的包裹里还有些干粮,五个人野地里将就过了一夜。
阿奴缩在纳达岩的怀里睡的昏天暗地,突然觉得他身上的肌肉紧张地一缩,阿奴猛地惊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她正想爬起来,却被纳达岩扣在胸前,他用阿依族语低喝一声:“别转过头去,绒巴人。”
她眼角的余光看见一把刀横在旁边。
“被包围了?”
“是。”
阿奴乖乖的将脸埋在纳达岩的怀里不敢动,这场动乱不知道绒巴人有没有份参与?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不知道下场会怎么样呢。
纳达岩是个喇嘛,这支绒巴人显然不信佛教,对他没有半点客气。阿奴身量较小,涂黑了脸,绒巴人以为是吐蕃男孩,也没在意。卓玛虽然年轻时是个美人,但是现在年纪大了,那些人也不是很感兴趣,将人带回去后直接就打发他们做奴隶去了。
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人,一直驻扎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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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节 云丹旧信
绒巴人说是让阿奴等人做科巴(农奴),但是他们的行动很有些诡秘,整日像鼹鼠躲在一个山坳里不出去,五人也被关在败笔里。直到等来了一个穿着华贵的虎皮及膝短袍,腰系双刀的中年汉子,他们才开始启程返回。
那汉子脸色凝重,似乎心事重重,对于他们这一队女人男孩喇嘛武士的奇怪组合只匆匆问了问,卓玛说他们是在打箭炉动乱的时候逃出来的,就是居住在打箭炉的居民,恳请放他们回去看看家里怎么样了。那男子不置可否,阿奴等人无奈,只有跟着一起上路。
他们紧赶慢赶在春天雪化之前回到了碉寨,这是一个比巴旺家更庞大壮观的褐色碉楼古堡。矗立在一片斜坡山石上,前有大河环绕,背靠大山,那山上的雪绵延直至上看不见尽头,掩映在树丛中的近百座碉楼像支支利剑直插蓝天白云,每一座都由石层层堆砌而成,像武士的铠甲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们有好几层楼高,高低错落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体系。
阿奴听见他们叫它“勒屋围”,方恍然大悟,他们落入了促浸领主扎西次波的手里。
想起自己哥哥把人家送给云丹准备做王妃的女儿弄大了肚子,阿奴觉得脑仁疼。不知道扎西次波如此鬼祟的前往打箭炉是跟那场动乱扯上关系,还是去磨西找女儿?
她将自己的疑惑告诉卓玛和纳达岩,吩咐切切不可暴露身份。他们被抓看来是误入了他们的警戒区,扎西次波害怕泄露行踪所至。突围前他们换过普通的衣衫,后来满身血污尘土,倒也看不出身份。
扎西次波叫人安排了一栋三层小碉楼给他们住,分配了一点粮食,有一个叫谢达的奴隶给他们牵了两头羊来挤羊奶。五人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居住下来,这里山深林密,碉寨外围被大河环绕,后面是雪山,根本也不怕他们逃跑。看见这座固若金汤坚不可摧的古堡,阿奴纳闷,上次云丹他们是怎么打得人家同意和谈的?
春天到的时候,寨子里那棵几人才能合抱的老核桃树变得郁郁葱葱,树上的雀鸟每天半夜里就开始唧唧啾啾的叫个不停。这天大概是十五,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像雪水一样流淌进来,照亮了阿奴和卓玛的房间,她们住在三层楼。
阿奴就着月亮再一次打开云丹的信:“阿奴玛:阿爸病得厉害,人瘦成一把骨头,前来看病的格西很担心他过不了今年。你赶紧过来看看他和阿妈,阿妈很想你(打亲情牌)。阿妈说她年纪大了,照顾阿爸还要照管领地让她心力交瘁,察雅的庄园里需要一个新的女主人,你还是回来吧……”
“阿奴玛:你又不给我回信(某人捶桌),这个习惯很不好。阿仲很得意的说你都有给他回信,我难道比不上阿仲么?(危机意识浓厚,可惜不懂得未雨绸缪),阿爸和阿妈惦记着你。你杳无音信他们很失望,好吧,我承认我也很失望。上次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你介意那两个女人,当她们不存在好了(某位土皇帝的美好愿望,可惜后宫里那两只久旷的女狼已经开始自谋出路,留患无穷)。你现在肯定又跟阿岩在一起,他要潜心修行,你别妨碍他(小心眼暴露无疑),你有空不如多想想我……”
“阿奴玛:阿爸身体渐渐好起来,阿妈很高兴,他俩终日念叨着要见媳妇。阿爸问我什么时候有孩子,我快三十了,还没有继承人,他很担心。你以后别到处跑了,总要赶紧生个孩子出来。讲起生孩子,你不在身边孤枕难眠真的很难受,不知道以前一个人怎么过来的。话说我已经娶了老婆,可是她不会煮饭洗衣奉养公婆,现在连最基本的夫妻义务都不履行……察雅的红土地上青稞都熟了,你再不回来就等明年。一拨拨马帮经过察雅,拉隆天天探问,都没有你的消息,你跑哪去了?距离太远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某人终于意识到地盘太大的坏处)。不过生气了几天,一不留神你就跑得无影无踪,我想,以后绝对不要再放你离开我三步远(终于意识到老婆太能干的坏处)。你脾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坏,每次都要我去哄你,十来年你只哄过我一次,还是我受重伤的时候,你对阿仲都比对我好得多(某人直觉很灵)。庄园里好多那些领主送的女奴,个个年轻貌美,天天在我眼前晃,你再不回来,只怕拉格家的大孙子就是别的女人生的,你那比针鼻大不了多少的小心眼确定受得了?……又及,你曾经想找曼陀罗的种子,阿妈在路过的马帮手里买到了(马帮怎么像杂货铺子?),今年开了白色的花,有个女奴听说我喜欢汉人姑娘,装成汉女,发髻上簪一朵白色曼陀罗,那是你的东西,还有衣服也是我买给你的,她居然敢乱动。阿妈精神不济,这群人越来越不服管束,所以说庄园里没有女主人不行,你还是赶紧回来吧。你放心,我没看上她,叫人抽了她十鞭。(某人再一次表忠心)”
阿奴怔怔地发呆。
卓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给她披了一条毯子:“阿奴玛,怎么又睡不着?这信你都快看烂了。你摸摸手腕子,上面只剩下一层皮,你就是不爱惜自己,也为肚子的孩子想想。”
“我有努力吃东西。”阿奴小声辩解,也许刚刚怀孕的关系,她精神很差,没有胃口,还好没有孕吐的现象。
“就你那跟猫食一样大的饭量?”卓玛心疼,“云丹要是知道,肯定急得不得了。”
可惜,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是谁?阿奴自己也不清楚,她不敢告诉卓玛。她月信不是很准,纳达岩虽是郎中,毕竟是个男人,还是卓玛发现她月信一直没来。
她最近开始心悸发慌,夜里总觉得有人在窥视。刚才她感觉屋里黑魆魆的地方冒出一个人,像是云丹,又像是阿仲,又或者谁也不像,那影子慢慢地走到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