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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夏天-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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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头都不回地问我:“你能和我说说你和那个——同居的事情吗?”  我侧头看她,她长长的睫毛那么近地微微抖动着,在窗外街灯的变换闪映中有色彩隐约的光晕,让我心里突然十分难受。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尽量简明扼要地把本不愿再回忆的那段经历向她叙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她沉默了一会,问:“为什么当时你不对我说清楚细节?”  “那天,在学校门口,我问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你没有回答,所以我就没有说。”  “你——”她一下子坐直身体,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过了一会,叹了口气,向后靠到座位里,没有再说什么,有些失神的样子。  车在阿米家的铁门外停下。很长时间没来,砖墙上的长春藤似乎更茂密了。阿米推门下车,和我挥手说再见,我微笑着回应,手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没有再去严浩的酒吧,而是直接一车坐回了家。吃完晚饭,洗好澡,陪父母看了一会无聊的国产电视剧,终于再也克制不住,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拿起电话,拨了阿米家的号码。  “喂,请问您找谁?”是阿米母亲的声音。  “我找陈沪玲。”顿了一下,我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她的大学同学,我想祝她生日快乐。”  “哦,请你等一下啊,我去叫她。” 阿米的母亲十分客气地笑着说,搁下话筒。我隐约听到她在别的房间喊阿米的声音。我猜想她早已忘记了我是谁,忽然眼眶一酸,几乎流出眼泪。这时我听到“踢哒踢哒”的拖鞋声由远及近,不用说,是阿米来了。  “喂?”  “是我。”  “呵呵,我就猜到是你。”  “为什么?”  “因为,至少到此时此刻为止,除了你还没有其他我认识的男人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  “说吧,有什么事?”她笑着问。  “我想你——”我几乎脱口而出这句话,但还是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我怕这三个字会从什么地方扯出肮脏的血丝。我笑了笑,“我想向你道歉的,我竟然忘了你的生日,没有送你生日礼物。”  “没有关系。”她小声说,“我原谅你了。”  “要不,我——送你一首歌吧。”  “好啊。打算怎么来?”  “现在恐怕只有清唱了。”  “嗯。好的。”  我闭起眼睛,努力匀了一下呼吸,开始小声地唱。我唱的是香港太极乐队的一首老歌,《小雨落在我的胸口》。这首歌其实我在认识阿米之前就会了,是小戴教我的,但是从没有唱过,因为那时觉得这首歌太流行,对于那时的我们而言,唱流行歌曲是公认的没追求、没品位。  “天空又飘着雨,雨中有风/风吹到心里头,一阵难受/往事历历如昨/曾经是你和我,手牵着手/走遍每个角落/留下笑容,留下海誓山盟/那时候/从来不曾担心有什么/能把你带走……  “就让小雨落在我的胸口/象你在我怀中/一样温柔,一样无忧/就让小雨落在我的胸口/象你在我怀中,说你寂寞,说你失落/说尽人间的梦……  “就让小雨落在我的胸口/你可曾记得我/一样温柔,一样无忧/就让小雨落在我的胸口/你可知我的痛,我的寂寞,我的失落/不能挽回的错……”  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眼泪汹涌地淌过脸颊,炙热而酸麻。我几乎是竭尽全力才强撑着吐出最后一个字,此时眼泪已经流进了嘴里,咸涩得让自己濒临窒息。话筒里传来阿米清晰而遥远的呼吸声,但也渐渐变得急促。  “唱得很好,谢谢你……”阿米小声说。  “祝你,生日快乐——”  我没有再等她说下去,“砰”地一声挂上了电话,顺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在与张昕最后一次见面之后,这是我一生中的第二次哭得这么狼狈,这么猥琐。我紧闭着眼睛,无力地把头靠到墙上,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沉下去,从轻柔荡漾的深蓝海水中沉入海底,沉入泥沙淤塞的黑暗里,无力自拔。


第六部分第102节 毕业了




第六部分第103节 阿米的相亲




第六部分第104节 严浩在吸毒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了严浩发生变化的真相——毒品。不是大麻,吗啡,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毒品——海洛因。他经常会突然从吧台消失,其实就是躲到没人的地方去吸食海洛因。而之所以能被我发现,是因为那一次他瘾来得太急迫,就近躲进了洗手间却忘了插上单间的门。  震惊之余,我几乎完全不用考虑就想到了向严浩提供毒品的人是谁。我近乎疯狂地冲进衡山路上灯迷影乱的迪吧,从晃动的女人大腿间把穿得依旧骚包醒目的小伟哥揪到卫生间外的过道里,不由分说地开始殴打他。这个身体虚弱的资深道友毫无还手之力,被我打得满嘴是血,鼻歪眼肿,瘫软在地。而我则一直打到胳膊和腿脚都麻木肿胀得失去了感觉,手指也根本无法再握起来,才不得不停手,和他相对无言地一起大声喘息。  在我用脱下来的衬衣擦手上的血和眼前的汗的时候,他两眼无神地歪着头,口齿不清地问:“你来找我打架,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严浩的事?”  “你说呢。”我冷冷地回答。感到口中有咸味,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到在空中抖落的血丝,这才发现嘴唇已经被自己无意中咬破。  “是他逼我给的,我真的没办法……”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愤怒又在血管里勃张起来,我抬腿想踢他,自己却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你先等一下,好不好?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知不知道——”他艰难地侧了一下身子,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很无力地沾在了自己的领口。  “快说!”我不耐烦地催他。  他努力地微微抬起头,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他第一次找我要白粉,是什么时候?”  他的表情非常古怪,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我没有回答,皱着眉头摇摇头。  “就是——就是赵志鹏被枪毙的那天下午。”  我听到自己的脑袋里“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爆破了。  “你不知道,是吗?”他干咳两声,脸上浮现出因疼痛而扭曲的笑容,“从小严浩就把你当作他最好的朋友,他对你比对我们这些做牛做马的小弟都他妈的要好。可是现在,不管怎么说,我至少能帮他暂时忘掉痛苦,你呢?沈哥,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他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把极薄而没有血槽的刀子猛地扎进我的胸口,极其犀利的疼痛但一滴血都无法流出。我怔怔地看着他,肿胀的手脚渐渐变得冰凉。最后,我慢慢地在这个看起来像一堆五颜六色的狗屎般滑稽的人体前蹲下,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但是擦掉一些立即又流出更多。他呆呆地朝我笑着,看不出是冷笑还是傻笑,眼睛一眨不眨,却定定地深刺进我的视网膜里。  “你自己擦吧。” 我说。掰开他蜷曲的手指,把衬衣塞到他手里,起身离去。站起来的一刹那,我因蹲得太久而感到眼前一黑,整个视野都在天旋地转。


第六部分第105节 每个音符里都藏着宿命的公式

小伟哥说得没错。事实证明即使是我这个所谓严浩最好的朋友都无法劝说严浩戒毒。我想只有一个人能够,那个人就是严浩的兄弟——赵志鹏。但是这个人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我找不到他。  暑假结束后,我正式开始上班。工作十分无聊,给领导拎包,倒茶,参加各种名目的会议包括旁听党组织生活会,起草各种文件包括总公司的各种精神文明征文——当然署的也是领导的名字。其他的时间就是打牌,发呆,看报纸,以及时不时地打个电话给严浩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严浩的毒瘾以可怕的速度迅速变得越来越大,某次正在开车时突然发作,差点把车开进了路边的超市里。为了防止他发生意外,我干脆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搬到他那里住。  如今的他,比刚与我重逢时瘦了很多,所幸的是其个人卫生观念根深蒂固,所以只要毒品不断档看起来就还算正常。  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是,毒品竟把他过去从未显现的艺术气质全部诱发了出来,他对诗歌和音乐的感受力和鉴别力与日俱进,甚至终于扔掉了一切有人声的玩艺开始把玩纯音乐作品。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在经历了一番苛刻的品尝挑剔之后,最终选定的竟是我外公最爱的巴赫。他常常在吸过毒之后,像僧人入定一样闭着眼睛坐在音响室中央,反反复复地听上几个小时。他告诉我,巴赫除了是杰出的音乐家之外还是牛逼的数学家,作曲时要用到严谨复杂的数学计算。  我对他说:严浩你戒毒吧戒毒吧,他对我说:你听你听,这每个音符里都埋藏着宿命的公式。  有时我真的觉得他的脑子已经不太正常了。但是我无能无力。对他无能为力,对自己无能为力,对生活无能为力。我常常想到严浩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人是一种多么渺小的动物。  和严浩同住的那段日子里,我见到了一次严浩的母亲。说实话,打开门的时候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和我十几岁时在记忆中所留存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是一个装扮简朴、被失败的婚姻和琐碎的生活折磨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家庭妇女,而眼前的她,头发看得出来是在上档次的店里精心做过的,衣着也是价格不菲的高级成衣,脸上画着浓妆,还带了一副很大的墨镜,并且进门都没有摘下来。  “你是……”看见我,她也有些诧异。  “他是小雨。原来在印染厂大院住我们家楼下的。你大概忘了吧。”严浩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扭头看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厅里,看他母亲的目光也是冷冰冰的,让我感到诧异。“进来说吧。”他扭了下头,他母亲跟随他走进卧室,门被紧紧地关上。  我犯了一会迷糊,独自回到客厅里坐下继续看电视。卧室里隐约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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