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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对于幸福的定义都不尽相同。但综合其特质,还是可以将幸福进行基本的分类。其特质就是人们生活中面临的“冲动及渴望”。这种冲动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可以表现为不同的追求。对此,马斯洛将其归结为“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社交需要、尊重需要以及自我实现需要”,出于人性本身的欲望都将是导致幸福的最深层因素。
除了心理因素及科技因素,影响幸福感的因素还有很多。主流社会价值体系也对幸福感的产生有很大影响。在这点上,苦行僧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们会主动选择各种艰苦的环境,甚至主动选择死亡的威胁。但他们仍然会感到幸福。这是因为在他们自己的价值阶梯同宗教所提倡的价值体系相吻合,即生存的幸福被放到最底层,而宗教所提倡的至善境界被放到最高。无论是基督教、天主教、新教,还是佛教、道教、伊斯兰教,都毫无例外地提供着独特的价值体系给其信众。对于其信徒,能够达到宗教所要求的目标才是真正的幸福。与此相对,其他尘世所追求的幸福大多为信众们所摒弃。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无论是科技因素、心理因素,或是其他种种因素,对于幸福感的产生均不是必然的,同时也不是可度量的。那种有了科技、满足了个人追求就必然会幸福的想法是站不住脚的。同样,它们对于幸福感而言,其作用也并非总是正向的。应该说,在幸福感来源问题上,科技、心理或是其他诸如价值体系等,只是影响因素,同幸福感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
综上所述,科技并非幸福的充分条件或必要条件。科技对于幸福的影响,多半是通过为人们满足自身欲望创造必要条件而达成。使人们幸福的科技,同科技所能引发的幸福之间,并非因果。
我知道我的观点可能会遭到很多人的质疑。比如有人会说,当你得病的时候,突然有了特效的药品,难道你和你的亲人不浮现出幸福的感觉吗?这死里逃生的光芒难道不是直接来源于科学的光芒吗?
第二部分幸福的科技与科技的幸福(3)
我当过很多年的医生,我知道科技的进步对生命的延续是怎样的重要和宝贵。但生命延续的本身,并不一定泅渡到幸福的彼岸。生命只是幸福感得以附丽的温床,生命本身是一个中性的存在。它是既可以涂写痛苦也可以泼洒快乐的一幅白绢。当病人和他的家属为某种特效药喜极而泣的时候,那种幸福的感觉主要源自骨肉间的深情。如果没有这种生死相依的情感,任何药物都无法发动快乐和幸福的过山车。
科学使粮食的产量增高,但这个世界上依然有吃不饱的穷人。既然引发贫困的源头不是科学,那么由贫穷所导致的痛苦,也不是技术的创可贴所能抚慰。科学使交通工具的速度更快,人们可以更迅捷地从甲地到乙地。但时间的缩短和幸福的产出,并不呈正相关。君不见朝夕相处近在咫尺的夫妻,往往并不充溢幸福,而是满怀深仇?科学使人类升上太空,得以了解遥远的宇宙发生的变化。可我看到一位宇航员的回忆录说,他在太空中最深刻的想念是——回到地球。科学发现了原子能巨大的力量,但核武器的堆积,把人类推到了亘古未有的悬祸之中。科学延长了老年人的生命,但如果没有亲情的滋润和生存的尊严,这份延长的时间便与幸福毫不相干。
科学提供了产生幸福的新的机遇,但科学并不导致幸福的必然出现。国外一份心理学家的报告,证实在地铁卖唱为生的流浪者和千万富翁对于幸福的感知频率与强度,几乎是一样的。当一个人晚饭没有着落的时候,一个好心人给的汉堡就能给他带来幸福的感觉。但千万富翁就丧失了得到这份幸福的缘分。幸福是不嫌贫爱富的,我们至今没有办法确知某一种情况将必然导致幸福,同样,也无法确认某一种情况将必然导致不幸。
妈妈看到婴儿的出生,想来是天下的大幸福。但对于一个未婚母亲或是遭夫遗弃的妻子来说,这幸福的强度就可能要打折扣。想起杜甫一句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在这里,欢颜是一个和幸福感有关的词。当人脸浮现由衷的欢笑的时候,我们就有几分把握认为他是与幸福同步了。
在这里,欢颜和广厦联系紧密。那么,广厦何处来呢?建广厦肯定有科学的因素。这么多的房子,盖在哪里怎么盖,层高采光通风抗震……都要科学的参与,少了一样寒士们就笑不出来。所以科学对于欢颜是很重要,但我还坚持认为,有一些因素是在科学之前就抢先出现并需要妥善解决的。比如规划的因素,谁来决定此地可以为寒士们盖楼?还有经济的因素,寒士楼的钱从哪里来呢?是财政拨款还是买商品房?还要考虑分配的问题,国人的习惯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寒士和小寒士们是否住同等面积的房子?能否人人欢颜……凡此种种,如果解决不了,科学就没有用武之地。新建筑采用太阳能取暖还是无氟空调?这是一个问题,是一个科学的问题,但不是一个幸福的问题。
至于有了广厦,寒士们就一定能欢颜吗?杜甫老夫子挺乐观的,我看未必。住在新房子里就吵架打闹以致上吊喝安眠药的,一定有。
生命消失之际按说和幸福不搭界,但我确实听到过一个人在他遭受癌症的折磨生命垂危之际,他说——“我很幸福”——这个人就是我的父亲。这是他所给予我的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之一,令我知道即使是面对永恒的消失,人也可以满怀幸福地沉稳走去。
让我用费尔巴哈的一句话来做结尾。
“你的第一责任是使你自己幸福。你自己幸福,你也就能使别人幸福。幸福的人,但愿在自己周围只看到幸福的人。”
参考书目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马克斯•;韦伯,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
《移情与道德发展——关爱和公正的内涵》,马丁•;L•;霍夫曼,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3。
听众:请问毕淑敏老师一个问题:您为什么要去西藏?谢谢。
毕淑敏:关于到西藏去,当时,对我来说应该是没有选择的。如果让我选择,我很可能就不去了。既然去了,我是一个边防军人,对我来讲,既然穿上了军装,我就会履行这个职责。面冰面雪十年,我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一点不可相信,那么多年我在那干什么?好像也没干多少事,很多时间都用来胡思乱想了。那时候脑子里常常不由自主地想,我是谁?我16岁以前北京生活那是真的吗?北京那个地方确实存在吗?我是否是一个幻觉?我估计这些想法可能和缺氧有关。现在我很希望,你们那么年轻身体好,备足了盘缠,什么时候到西藏去看看吧,你们一定会被触动。(掌声)
听众:我看过你写的《红处方》,一个电视剧,展示了好多新的方面的场景,你针对现在社会上毒品的泛滥,你觉得如何来减少这种泛滥,从你的自身来说,你觉得有什么方法?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说,文学方面,我觉得比较喜欢您的文章,我想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个建议,关于中国现代、古典文学或者古文方面的知识有点减弱,你能够给我们提供,如果我们想提高古文的学习能力或者对古文的一些理解,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因为我现在觉得有点困惑,有时候看一些书不知道怎么选择?
毕淑敏:《红处方》里面谈到吸毒,怎么把泛滥减少。我会觉得吸毒的人其实他们是为了追求幸福。其实当我们感觉幸福的时候,我们神经系统会有一种内分泌的改变,当然这是在生理的基础上。幸福需要非常艰苦的努力去换取。吗啡模拟了幸福时候内分泌的物质结构,它是幸福的赝品。在所有人类的发明当中,居然有一种可以用外在物品进入人体以后,引起超过正常强度10倍、百倍,甚至更大倍数的狂欢的感觉。那些开始吸毒的人,本来以为敲开的是天堂之门,其实他们走下了地狱的台阶。对于幸福的正确把握,首先是要有人生的目标。我很喜欢马斯洛的心理需求层次理论。持久的高尚的纯洁的快感,要依靠精神世界的顽强努力,而不是什么化学药品的注射。关于古文方面的修养,我自己也不是很好,咱们共同努力多读书好好学。(掌声)
祖籍山东,1952年出生于新疆伊宁,长在北京,中学就读于北京外国语学院附属学校,北京师范大学文学硕士,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方向课程在读博士。17岁赴西藏阿里地区当兵,服役11年。历任卫生员、军医,1980年转业回北京,曾任内科主治医师。从事医学工作20年后,开始专业写作。现为国家一级作家。著有《毕淑敏文集》8卷,代表作长篇小说《红处方》、《血玲珑》等。
第二部分深空探测与人类的未来(1)
欧阳自远
一、目标与火星
扩展生存与发展的空间,是人类社会的经济、科技和文明发展的需要,也是人类无限求索精神的激励。
1。人类的生存与发展空间由地球表面(陆地—海洋—大气层)进入近地空间,再逐步扩展到遥远的深空,这个历程也是人类航天活动的发展历程。人类在近地空间的活动,最重要标志是卫星应用与载人航天。
(1)卫星应用:以地球为中心的航天活动。已发射5000多个航天器(中国1%)。应用卫星70%为军事卫星,从事军事侦察、导弹预警、通信指挥、导航、气象保障(海湾战争动用10多种40多颗卫星参加作战)等活动。资源勘察:从事地形、地貌、岩性、植被、水文、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