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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件事情,自然不会单单只传到了调使府里。
一个时辰前,风郡王府。
“睿郡王……哪个睿郡王?”明珠刚起身梳妆完,从内室出来,就听两个丫鬟在门外讨论着。
“公主恕罪……奴婢知错!”两个小丫鬟是没听到明珠何时走出来的,只想着明珠平日里只要见她们讨论不相干的事情便发火,便立即俯首认罪。
说到为何明珠已然嫁给了风郡王,下人却不喊郡王妃,仍旧喊着公主,这还得归功于明珠的威逼。
她曾有明言过,在外面的正式场合或有外人的情况下,喊郡王妃且罢了,但在院子里,不管是谁,都得一律称呼她为公主,否则就会有重罚,是以,一房的丫鬟只得照命喊她为公主。
“本宫何时说要治你们的罪了,本宫不过是想问问,你们方才说的睿郡王,是哪个睿郡王?”明珠皱眉问道。
这几个月以来,她不是没有派身边陪嫁来的丫鬟出去打听过去年出使青国的是哪个郡王,可她身边的丫鬟都早就得到了古嬷嬷的授意,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对她应付敷衍,拖了这么久竟是还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而这门外的两个丫鬟不同,她们本就是风郡王府里的丫鬟,并不知道明珠的心思,眼下听她问起,只当她是来了兴致,都是巴不得讨好明珠,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添油加醋地跟明珠复述了一遍。
然而这跳湖寻簪的事情,明珠却不大有兴趣,听罢也只是一皱眉,而后问道:“那你们说的这位睿郡王,可是去年出使我青国的那一位?”
睿郡王出使青国一事,自然不是个秘密。
两名丫鬟不疑有他,诚然地答道:“回公主,睿郡王去年确实有出使过青国觐见。”
明珠的大脑轰隆一声就炸开了。
这时,刚捧着明珠前几日量身新做的衣裙走过来的古嬷嬷,闻言脸色霎时间就是一白。
完了……
她千藏万藏的终究还是没能藏得住!
明珠打听那位郡王的心思,她岂能不知道,明珠的任性自我,她更是清楚的很,若是一旦让她得知去年出使的郡王乃是睿郡王的话,谁能保证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里可是青国,明珠前来和亲,乃是结的两国秦晋之好,可万万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儿。
她平日里在这风郡王府,可谓是面面俱到,如履薄冰,不知是为明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而明珠却从来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她是为了心上人才嫁来夏国的,她一定要找到他!
原来是睿郡王……
终于找到了……
明珠此刻激动的简直无法言表,双颊都因为过于兴奋的缘故泛着红光。
“准备一番,本宫要出府!”回神过来,她立马就朝着贴身丫鬟吩咐道。
“公主这是要去何处!”古嬷嬷见状大骇,连忙几步上前问道。
明珠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这些日子来,丫鬟们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她岂会不知道乃是古嬷嬷暗下的意思,所以明珠早就已经对古嬷嬷厌恨入骨了,若非是顾虑着她是皇兄和母后亲口指派来的陪嫁嬷嬷,她只怕早早就将人给赶出去了。
是以,现在见古嬷嬷一副问东问西的模样,明珠越发的不耐起来,冷声道:“莫不是本宫去哪里,还要经过你一个下人允许不成!”
“公主,您要记得您的身份!”古嬷嬷也是冷了一张脸,她在宫里什么人都伺候过,却从未见过明珠如此不顾大体的主子,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她仅剩下了一份责任,至于尊重,说句心里话,早就没有了。
她这句要明珠记得自己身份的话,就是在暗示她不要太过胡闹了,碍于这么多下人在场,才没有直说不许她去找睿郡王。
然而明珠又哪里会明白古嬷嬷的一番用心,听完古嬷嬷那句话,她顿时就黑了脸,竖起了眉头呵斥道:“放肆!”
正文、270:荣寅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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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本宫说话!”明珠这次是彻底气昏了头,径直就对身边的两个丫鬟说道:“给这不懂规矩的老奴掌嘴一百!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卑!再不管教,可真的是要反了天了——”
古嬷嬷脸色顿时僵住,而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失望和自嘲。
亏她处心积虑的为了这个不省事的公主考虑,她一次次的不领情也就罢了,到头来竟然当众要掌她的嘴!
想她古嬷嬷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谁不对她敬重有加,素来是做事让人挑不出一丝刺儿来,别说是掌嘴了,就算是一句重话,几乎都没有受过。
是以,不难想象古嬷嬷此刻会是怎样一种心境。
两名丫鬟面面相觑,十分的迟疑,一时间,都没有敢上前。
平素,古嬷嬷威严十足,她们都是很惧怕的,再者说了,古嬷嬷这人虽然是过于古板,但平心而论,对她们这帮丫鬟还算是不错的。至少,要比明珠待她们要好千倍万倍了。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也想要造反不成?”明珠厉声斥道,“胆敢违背本宫的命令,本宫便连你们一块儿罚!”
后面这句话十分地奏效,不管如何,在这冷情的风郡王府里,没人会为了别人甘愿受罚。
两名丫鬟这才上前。
古嬷嬷紧紧地抿着唇,脊背挺得笔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但袖中的双手,却握的死死的。脸色也是青白一片,没有一丝血色。
一名丫鬟从背后按住了她的肩,另名丫鬟则是抬手掌嘴。
“啪!”一声响亮的脆响回荡在四周。
明珠却是皱眉,道:“是都没有吃饭吗!给我用力的打!”
古嬷嬷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便闭上了发红的眼睛。唇却依旧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丫鬟得了明珠的训,只得咬牙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每一巴掌落下,都会将古嬷嬷的脸打的偏至一旁。
十余巴掌下去。古嬷嬷消瘦的脸就已经开始红肿不堪。却连哼也没有哼一声,皱眉更是没有。心却早已凉透,至此,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日后不管明珠如何,她断然都不会再过问半句!
然而这副倔强的模样落在明珠的眼里却是越发的碍眼,她冷哼了一声,道:“给我狠狠的打,一巴掌都不许少,否则当心你们的皮!”说罢。便转身回了内室,唤了丫鬟取来古嬷嬷刚才拿来的新衣,又让人重新给仔仔细细的梳妆了一遍。
门外响亮的巴掌声,每一声都能清晰的传进明珠的耳朵里,声声入耳。明珠的心情便越发的舒畅了起来。
今日,她便能见到他了!
明珠望着镜中自己那张精致的脸庞,勾唇一笑。
※ ※ ※ ※ ※ ※
话分两头,已经被明珠惦记上了的荣寅,带着落银从调使府出来之后,便让万青赶着马车朝着月老庙而去了。
马车中十分的宽敞舒适,落银靠在隐囊之上。听坐在对面的荣寅说着这两年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还有他当初为什么会被人追杀的原因。
“你是说……是你的兄长派人追杀的你?”落银膛目结舌。
“没错,我的父母,实则也是死在他的手上。”荣寅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隐隐有些颤抖。从不外露的脆弱,这一刻在落银面前,却完完整整的释放了出来。
落银心中的惊异越来越大,她是不知道,原来荣寅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通过荣寅接下来的话。落银才知道,原来他口中这位兄长荣康,乃是庶出,荣寅的父亲雍亲王本只有一位正妃,琴瑟和鸣恩爱非常,这便是荣寅的生母,但却因酒后坏了一位姑娘家的名声,不得已之下,才将其娶回了王府。这便是日后生下荣康的那位女子。
据荣寅说,荣康自幼便待他极好,兄弟二人之间感情甚笃。
直到那件事情的发生,荣寅才知道,原来这十多年来,荣康对他的兄弟之情全是为了要夺取他的世袭之位,还有荣家的兵权。
落银听罢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人为了权力,甚至不惜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手足……
权力二字,果真熏心非常。
“方瞒原本是府上方大夫的独子,与我也算一起长大。”荣寅继而又说道:“在我差不多十三岁的时候,方大夫忽然遭了急病而死,方瞒也在那个时候不知所踪。后来在汾州,方瞒将我认了出来,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方大夫当年的死也是荣康所害,是因为他无意间发现了荣康的阴谋,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情急之下为了保住方瞒的性命,才将方瞒送了出去。”
怪不得……落银一直觉得,方瞒在汾州之前,就是认识荣寅的。原来二人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可是……自从我来到乐宁,似乎都没有听说过,关于荣康的事情。”落银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不单如此,甚至他都不知道有荣康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不是今日听荣寅说起,她还当,雍亲王只有荣寅这么一个儿子。
“当初我在汾州,太子殿下的密探得知了我的下落,我能重新回到睿郡王府,也是殿下暗中相助。我回来之后——”荣寅说到此处,蓦然一顿。
落银只见他幽深的眸中,浮现了一层仇恨的暗芒,而后徐徐说道:“亲手杀了他,替父亲和母亲报了仇。”
他此刻的表情多少有些可怖,然而落在落银眼中,却只剩下了心疼……
曾经敬重的兄长,一夕之间变成了杀父仇人,那种纠葛,该有多么折磨人,并不难想象。纵然不难感同身受,但落银还是觉得心绪十分复杂。
“而后,殿下便给荣康定下了谋逆罪。外面的人,只当他是因为意图谋反而被判处了死刑。”荣寅说着,口气微微放松了一些,不再似之前那般冰冷如骨。“在夏国,人人都十分敬重我父亲,认为荣康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是给父亲的名声抹了黑。大抵正是因为如此,事情刚出来的时候,倒是极轰动了一阵子,但没过多久,几乎就没人再提起此事了。”
正因为如此,落银才没有听到有关此事的风声。
这也是百姓们,对死去的雍亲王的一种敬重吧……看来在夏国百姓心中。雍亲王的声望和地位,真的是无人能够取代。落银在心里暗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很可怕?”见落银半晌不语,荣寅忽然问道。
落银抬头与他对视着,才见他方才还一派恨意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