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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那看似柔弱的小姑娘一皱眉,声音蓦然一高,道:“慢着!”
捕头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大胆,一时间愣了愣,就在这半刻的空隙里,就听她扬声问道:“可否先告知我犯了什么罪状。要让我去官府回话?”
说的好听是去官府回话,但谁听不出来,这是要押人进大牢。
“我且问你,那黄金翎可是只有你们这铺子里可以买到?”捕头眼里噙着冷笑问道。
“正是。”落银声音不卑不亢,她需要的只是尽量的争取时间来了解事情的经过。
“那便是了!”捕头说着话,朝着空中一揖手。道:“兵部尚书陈大人之子陈甫志今日晨早突然暴毙,经仵作严查乃是身中剧毒而死!而在他饮用过的茶水中发现了同样的残毒!据陈府丫鬟供述,这茶叶正是昨日下午刚从你们铺子里买回去的!”
众人听罢先是大大的震惊了一把。
这死的人竟然是兵部尚书的大儿子陈甫志!
怪不得衙门摆出这样大的阵势!
“可就此断定问题就是出自我们茶铺是否太过草率?假设是陈家的下人或仇人借机在茶叶中下毒杀害陈公子,也并非没有可能。”落银冷静的反驳道。
心里却隐隐察觉到,这件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然捕快又岂会直接冲到茶铺里来兴师问罪。
“哼!那是因为在余下的干茶中也发现了同样的毒。陈大公子自幼身子不好,从不出门走动,根本没有任何仇人,何来的仇杀一说?”
面对着捕快凶恶的目光,落银镇定自若地反问道:“或许是凶手为了嫁祸,故意在干茶中也下了毒也未可知。而且,你既然都说陈大公子从不出门没有仇家,那敢问一句,我们一个做生意的小茶铺,又何以对素未谋面的陈大公子下此杀手?”
她口气快且稳,很有步步紧逼的意味。
“你……”那捕头被她堵得一时间哑口无言。
“就是,这问题应当是出在陈府,你们不在陈府调查贴身伺候陈公子的人,却来我们这信口开河,是何道理!我们昨日里卖出去的茶叶多了去了,怎不见别人中毒?”纪海也站了出来,冲着那捕头反驳道。
“陈大人已经将此事上告到大理寺,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你们休要在此强词夺理,不然违抗官令罪加一等!你们茶铺若是当真没有问题,届时审理过罢自会还你们清白!”捕头说不过她们,干脆就搬出了官府的威压来。
落银无声地冷笑了两声。
她算是明白了,她们茶铺里的茶有没有问题是一方面,这死的人的身份又是一方面。
就因为死者身份不一般,官府才格外的重视。
换而言之,她现在说破了天也没用。先不说事情的走势和结果会如何,当下,这趟牢狱之灾,她是受定了。
是官府碍于陈尚书给的压力想胡乱把罪名先定给他们茶铺来交待,还是另有他情?
“来呀!把她给我押起来,带回衙门审理!”
按照夏国办案的过程,是要根据事情的轻重,先在府衙进行初审,而后才是大理石的复审。
在结果彻底水落石出之前,这期间只怕是别想得半刻的自由了。
如此才是麻烦……
“师傅!”拾香下意识地拦到了落银面前,惊惶的摇着头。
她之前没进徐家茶庄之前,是一名乞丐,饿极了的时候也曾跟着乞丐头子一起偷过东西吃,因为被抓进了大牢中去,那里面的可怕她至今想一想都觉得吓得发抖。
不行,师傅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落银强自定了定心神,将当下的情形快速的分析了一遍,便将拾香给推开至了一旁,又对一脸急色的纪海缓缓摇了头。
为了能暂时稳住情势,不让事情再继续恶化,她只有先去衙门一趟,然后再见机行事了。
相信荣寅很快就能得知消息,有他在,衙门里的人也暂时不敢对她如何。
“我跟你们走。”落银拿定了主意,便开口说道。
“好,算你识相!”捕头斜睨了她一眼。
“慢着——”一直默不出声的叶流风忽然开了口说话。
“你想妨碍本官差办案不成!”捕快忿然地朝叶流风瞧去,却被对方的一记冷眼扫的僵在了原处。
“她近来根本不在茶铺中,与本案无关,黄金翎的出库入库都是由我来负责,出了问题责任在我,且这叶记茶铺我也是其中一位主事,要抓就抓我回去,我配合你们查案。”叶流风冷冷地说道。
“叶大哥!”纪海惊呼出声。
“……二伯?”落银也惊诧地看着叶流风。
捕快听到落银喊叶流风二伯,显然是其长辈,心道那必定就是叶记茶铺的掌权人之一,抓个能说得上话的男人回去总比抓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顶用的多。
“好,就他了!”
捕头心下打定了主意,便示意身侧的衙役将人押回去。
落银忙疾步走了过去,刚欲开口,却见叶流风对她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传达着讯息。
落银一愣之后,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之所以要代替落银,就是想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查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只有落银才能做好。
“你办你自己的事就是了,我不会有事。”叶流风在官差近身之前,对落银低声说道。
而后,又抬头给了忐忑不安的纪海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放心。
纪海揪着一颗心,送着叶流风被押解出了茶铺而去。
人群纷纷让道儿,对着叶流风的背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捕头却没有就此离开。
“即刻起,叶记茶铺封店停业!店内任何茶叶和东西都不许擅自移动,我会命人在此看守——其外,店内所有人随时听候官府审理!”捕头扯着一副官腔举着手中的令牌高声说道。
这是为了杜绝有人趁机销毁“罪证”。
杜泽看着落银,温声地安慰道:“东家不必过分担心,我们行的正坐得端,他们要查便让他们查,我倒要瞧瞧他们能查出个什么究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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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316:赶来
落银的想法却不如他那么简单。
“大家都先回去吧,等可以正常开工的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们。”落银先是打发了一干忐忑着的新入茶师和伙计们。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应了下来,纷纷离去了,生怕受到牵连。
最后,唯有杜泽拾香还有二虎兄弟俩没有走。
“你们俩也都先回去吧。”落银对着大虎和二虎说道。
二虎如获大赦一般,扯着大虎的衣袖说道:“哥,咱们就先回去吧!”
大虎看了一眼杜泽和落银,道:“茶铺的事情一过去……我就回来上工。”
落银郝然一笑,道:“那是自然,快些从后门回去吧,前门人多不好挤。”
二虎听罢,对着落银躬身一笑,便拉着大虎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二虎的模样,杜泽有些嘲讽地摇头笑了笑——现在的叶记,不再是那个生意红火的叶记,而是与尚书之子的命案牵扯到了的叶记,他们只想着敬而远之,这本也是人之常情,但只是一想到平素里东家一家人对兄弟俩这么照顾,未免觉得有些寒心的慌。
“杜大哥,这几日可能就得麻烦你好好看着茶铺了,不要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落银冷静下来将事情逐一捋顺,便对杜泽说道。
“东家放心。”杜泽明白落银这话里隐含的意思,所谓的有心人和可乘之机,是连这些个看守的官兵也包括在内的。
谁知道有没有人会暗中做什么手脚——
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落银微一颔首,又转头对纪海说道,“你也先回去吧,二伯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会尽量去跟官府交涉——”
让他们立刻放了叶流风或许不可能,但是不动刑应还是不难的,不外乎是多塞些银子过去。这天下,没有不吃银子的官府。
“可我想留下来帮帮忙,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纪海不愿意就这么回去,又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是让我回去了,我也没办法安心。”
落银刚想说不必,却忽然听得叶六郎急急的声音入耳:“发生什么事情了!”
众人循声瞧去,就见叶六郎满脸大汗地回来了。
“六郎……”月娘适才在人面前已是强撑,现在一见当家的回来了,当即就红了眼眶,话未说的完整,就开始低低的啜泣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六郎攒着眉心,又在堂中环顾了一番,见不仅伙计们和新招募的茶师们不在。就连叶流风也不在。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叶流风不可能不在的。
于此,便又问道:“二哥呢?”
一提到叶流风,纪海也开始红起了眼睛。
落银见状,又看了一眼门外骚动的人群。和正在疏散人群打算给铺子贴上封条的官兵,便对叶六郎说道,“爹,我们去后堂吧——”
叶六郎却急躁地问道:“他们这是要封咱们的铺子?!”
落银见他似要冲上去阻拦,忙地快一步将人拉住,低声说道:“爹,咱们现在拦不住的……我去后堂将事情慢慢说给您听。”
现在去拦。拦不住且还不说,而且说不准还得给叶六郎安上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一道儿带回衙门里去。
叶六郎脾气暴躁,和沉稳冷静的叶流风不同,真要进了衙门,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来。
叶六郎纵然焦急。但看女儿这副脸色和口气,还是分得清次要的。
当即重重地点了下头,率先朝着后院儿去了。
月娘杜泽等人,也都跟了过去。
两名官兵见势,忙也一道儿跟去了。
这是在遵守着命令。生怕落银他们会暗下破坏罪证……
落银大致地将情况同叶六郎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叶六郎重重地捶了捶梨木桌,神色愤愤,“我们昨日卖出去的黄金翎不止他陈家一家,怎么就唯独他陈家的少年出了事!想来指不定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
“哼,官府只怕是碍于这死者的身份,急于找人立案,好暂时给那陈尚书一个像样儿的交待,便胡乱把罪名安到了我们的头上来!”叶六郎越想越气,口气越发的不善了起来。
看守在厅外的两名官兵听得这句话,冷嗤了一声。
若是没有证据,岂能胡乱安到这叶记的身上去?
真凶到底是谁,他们是不清楚,但他们清楚的是,现在的矛头是直指的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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