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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敲宿舍的门。
打开门一看,是金次长,他像是在找谁似地看着里面问道。
“有珍小姐还没回来吗?”
“刚刚不是跟监理一起上去看西餐厅了吗?”
回话的静雅眼皮轻轻地跳了一跳。她脑海里闪过似乎发生什么似的不安感。金次长露出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
“听说突然吹起暴风,缆车也停止开动了。”
惊慌的静雅赶紧拿了外套,与金次长一起出去。虽然找过了管理处,但那边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因为风而中断缆车开动,可说是家常便饭。除了等风自然平息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三部分因为我爱你(3)
静雅与金次长从管理处出来的时候,翔赫正跟朋友们进到里面。
“静雅姐姐!”
静雅对翔赫的登场真是不得不吃惊。现在她相当清楚有珍跟翔赫的关系,怎么又屋漏偏逢连夜雨地撞上民亨跟有珍一起在山顶的时候,对静雅来说,这真是件让人难堪的事。
金次长也因为彩琳的登场,而没做好准备,显得坐立难安的样子。看到翔赫寻找有珍的表情,静雅叹了一大口气。到底该怎么说才好,真令她为难。
“那个……就是那个说,现在产生了点问题……”
静雅一面观察周围气氛,一面讲话讲得结结巴巴的。
“什么问题?”
“民亨在哪里?”看到翔赫进来的彩琳问金次长说。
金次长一面注意彩琳跟翔赫的表情,一面按照事实说明状况。因为西餐厅的结构变更问题,民亨跟有珍两人上了山,但却因为暴风的关系,缆车无法开动而无法下来。听了金次长说明的彩琳跟翔赫的脸都皱在一起了。
金次长又去了一次管理处。虽然留下所有说要跟着过来的人,金次长独自又去了趟管理处,但还是只听到因为暴风的关系,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开动缆车的回答,他也只能就那样折回来。
所有人从金次长狼狈的表情里读出了询问的结果,都露出失望的神情。翔赫觉得怎样都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一想到这,他就突然从座位跳了起来。拿来外套叫往外面冲。
勇国追着翔赫出去。好像翔赫会闯下什么大祸似的。在担心地看着他们背影的真淑视野里,突然闪进了不怀好意的彩琳的身影。
勇国抓住经过了暴风雪狂吹的工地往山里奔跑的翔赫,边喘息边说:
“你这小子,那里怎么能走上去啊!”
勇国的声音掺杂着风声,然后消散在空中。翔赫甩掉勇国的手臂,恳切而焦急地呐喊着。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勇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翔赫不断地呐喊。翔赫像是丧失理智的人一般大吼大叫。勇国想着,只能说的是绝对不能让翔赫镇定,于是就朝着翔赫挥了一拳。随着“砰”一声,翔赫的理智像是回复过来了,但他的眼却是充满了绝望。
他想起小时候,有珍在山里迷路到处乱走的模样。那个时候,是俊祥找到了有珍。如果那个时候,不是俊祥,是自己先找到有珍的话,也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就算发生也没有理由担心。
然而,就像已经过去的事是不能重来一般,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也都是无法重头再来的。
由挫折,痛苦,还有憎恶烧起来的翔赫的眼神,朝着山顶不断地染起熊熊烈火。
在二楼注视着窗外的有珍感到寒冷下来时,民亨戴着眼镜,把身体埋在壁炉前睡着了。
有珍走向民亨悄悄地把他的眼镜脱下来。让自己从民亨睡着的脸联想到俊祥。有珍不禁看了好一会俊祥的脸。那时民亨突然睁开眼睛望着有珍。与民亨四目相交的有珍慌张之下,不知如何是好。
“啊,我想替你摘下眼镜啊……看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民亨一语不发地地看着慌张之余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有珍,然后把身子扶正坐稳。
“你……”
有珍一面努力想要装作没看到民亨直视自己的目光,一面把眼镜递给民亨。然后,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忘记那死去的人而生活下去?”
有珍突然顿了一顿然后站了起来。民亨走向有珍继续逼问她,
“要忘记那个人真的那么难吗?”
民亨对一句话也不说就打算出去的有珍用冰冷的眼神问道。
“我只问你一件事。那个人如果还活着的话……现在也会还与有珍小姐相爱吗?”
“李民亨先生!”
有珍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大声地喊了民亨的名字。可是,民亨向外面刮着的狂风一般,席卷有珍。因为俊祥死去的关系,不再存在这世上的关系,所以有珍才会那么地执着。停止!停止!拜托你停止好吗?有珍恳求民亨。
认真追究起来,这不是民亨该管的事。不管是执着,还是怀抱着幻象而活,都不是他该管的事。可是民亨无法听从有珍的哀求。
“你不是说像我这种人,一定不曾真心爱过一个人?对,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不过在我看来,有珍小姐忘不了死去的人就是爱吗?”
有珍再也听不下去。她两脚无力到快昏迷的地步了。
不知不觉间,眼角被泪水淹没了。前方变得模糊不清,心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要死去一般。不,甚至觉得就这样死掉还比较好。
她不懂为什么,偏偏是民亨把自己的心伤得千疮百孔。在他的身上看到的是俊祥的模样……
拜托不要再这样,不然让她闭上双眼,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就好了。她这么地想。但有珍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于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着牙对民亨大吼道:
“你够了吧!”
有珍从位子上一屁股跌了下去。她再没有可以支撑的力气了。可是,民亨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要把有珍的伤口挖的更深。
“有珍小姐所做的并不是爱,我说那不是爱,是执着,是舍不得,是自我怜悯。为什么你不知道呢?”
“拜托你好好振作起来,看看现实是怎么样。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好痛。心也是,身体也是,全部都是。
有珍吃力地走向民亨。然后抓住他,以凄凉的声音呐喊着。
“停止好吗,拜托!我叫你停止!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我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喜欢你!”
民亨也不禁猛然把声音提高起来。有珍的眼神停留在空中。
“我……因为我爱你。”
民亨自己也被自己把对有珍的心意化为声音向有珍说了出来,吓了一跳。民亨那时才感觉到自己是真心地在爱着有珍。
民亨看到忘不了俊祥而痛苦的有珍,感到又焦急又痛苦。但是,一边痛苦着,一边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对有珍抱持着怎样的感情。现在才终于恍然大悟,关于那是种什么样的情感。
“因为我爱你……”
第三部分我能做的全部(1)
民亨没能抓住冲往外面的有珍。
他直到好一会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爱你这句话,或许对有珍来说只不过是强迫她接受自己的感情。
江俊祥,有珍心中已经有的另一个人。
民亨不太了解俊祥这个人。不过,他是已经不在这世上的人了。虽然他不知道俊祥这个人,是怎样的人,喜欢些什么,怎么笑,说过怎样的话,但是他准备要用自己的翔,来把他从有珍的记忆中抹灭。
从某一瞬间开始,民亨看到有珍容颜时,心中就不禁酸麻起来。然后,她的一颦一笑就不断地填满自己的双眼。
每次看到她在回忆当中像溺水的人在水里蹬脚挣扎的样子,心中痛到能喘气都觉得困难。而且,她的言行举止都一点一滴地一边刺痛他的心,一边沁入他的心房。
就算她是在笑,就算他是在哭,她的一切看在民亨的眼里都变成了心痛。
郑有珍,她终于成为民亨生命的痛苦,占据了他的心灵。
有珍并不像民亨准备的“稍微镇定以后应该就会回来的吧?”一样,冲到外面以后,过了许久也还没回来。
凶狠地刮着大风的暴风雪声听起来越来越大了。不能再等的民亨打开门往外走出去。可是,眼睛却无法顺利张开。只感到暴风雪白蒙蒙地充斥在眼前能看的任何空间。民亨的心猛然地沉了下来。
眼前似乎出现,在风雪交加的夜里,漫无目的地边闯边哭像笨蛋一样的有珍的身影。民亨开始一边挨着暴风雪的袭击,一边在黑暗中奔走。是与狂风同伴的可怕的暴风雪。
不过,他必须要找到有珍。必须要找到像笨蛋一样的她,要找到痛苦地处在比现实的寒冷更为寒冷的雪世界的她。
他撕裂着喉咙般地呼唤有珍的名字。不过,终究分开散裂于暴风雪中的她的名字只是降落在民亨心中的谷底。看不到有珍在哪里。
他漫无目的地不知道找了她多久?
精疲力尽的民亨喘了几口气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把视线停留在西餐厅的门前。那里有人的足迹。是有珍回来了。
民亨一口气冲到里面。坐在壁炉前的椅子睡着的有珍的模样映进了眼帘。民亨走向前把自己穿着的外套脱下来替有珍披上。
有珍连睡觉的样子都看来不太安静。他再也不能只是在一旁注视着她。因为她似乎会哭泣。民亨觉得就算只是注视着她都令他心痛。所谓的爱就是这样地令人心痛吗?
他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就是心情澎湃,兴高采烈,幸福快乐,他以为那就是爱的真实面貌。那么,是因为那种爱不是真正的爱才如此的吗?
民亨很孤独。即使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也感到孤独,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