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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国有位名叫保罗·艾立克 (Paul Ehrlich)的科学家,一直在寻找
一种既可以有效地对付微生物,又对人体没有害处的化学物质。换句话说,
他希望发现一种“魔子弹”,既可以杀死微生物,而又不会伤害到其他的细
胞。他尝试了605种化学药品,终于发现第606种物质具有对付梅毒病菌的
杀伤力,而且对人体不造成伤害。他把这种化学物质称为“六○六”。也就
是后来被命名为“撒尔代散”的药物,它可以通过注射到人体的各个部位去
杀死梅毒病菌。
奥姆罗斯·莱特认识艾立克,他也是最早将实验引进英国的科学家之一。
艾立克要求弗莱明和另一位研究人员李奥那·柯尔布鲁克 (Lenoard
Colebrook)继续以“六○六”从事试验,结果非常成功,弗莱明从此在梅毒
的治疗领域中建立了权威地位,同时赢得了广泛的声誉。
八、战争爆发了
非常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弗莱明的研究工作在1914年被迫中断,他也从
熟悉的圣玛丽医院赶赴几里外的法国医院去工作。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了。
奥姆罗斯·莱特自动将他长期研究出来的伤寒疫苗提供给战时的士兵。
随着战争的爆发,他毫不犹豫地献出全部的力量给军队。
他坚持所有的部队都必须立刻接种伤寒疫苗,而伤口已被感染者,则必
须注射一种新研制出来的疫苗,他坚信,将已经破坏的细菌注射到人体内,
可以增强人体的免疫力以便和伤口的细菌作战。在长达4年的第一次世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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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中,如果不是莱特的疫苗,英国军队因为伤口感染而死亡的人数可能高达
12万人以上,而事实上,在注射疫苗之后,死亡人数只有1200人。然而军
医并不承认“莱特的疫苗可以治疗伤口感染”的说法,他们建议莱特在战地
医院设置一个研究小组,以便作查证工作。莱特采纳了这个意见。
1914年10月,从圣玛丽医院来的莱特、弗莱明、约翰、费尔曼、李奥
那、柯尔布鲁克和其他细菌学家,共同成立了一个研究小组,开始调查来自
战场上受伤的伤兵们。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壕里,泥土、血液、灰尘,加上潮湿和拥挤,为
细菌的生长提供了最好的温床。有些危险细菌的孢子可以挨过恶劣的环境甚
至长达数年。等到环境适宜,它们又会活过来,变成细菌。破伤风菌就是其
中的一种,它会产生毒素,造成肌肉痉挛,使患者死去。至于坏疽,除了截
肢以外,便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治疗了。
临时的战地医院设在布尔隆的一所大型俱乐部里。天花板上悬吊着美丽
的豪华灯饰,这里曾是有钱人消遣娱乐的地方,现在却挤进了一排排的行军
床,躺满了痛苦呻吟、流血不止的伤兵,等待着开刀或治疗。他们有的已经
躺了好多天,伤口看起来既肮脏又恶心,许多都已经发炎溃烂了,有的甚至
形成了可怕的气性坏疽,它们的罪魁祸首当然是各式各样的细菌。
气性坏疽是由一种毒性很强的微生物所造成的,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繁殖
传播,不但毒害伤口,也使周围的肌肉和皮肤全都变成黑色;仅仅在数小时,
伤口处便充满了腐败的气味。唯一的治疗方法只有立即截肢,这样或许还能
保住性命,如果稍有延误,伤者便会无法挽救而死亡。
在这种情形下,医生们所能做的就是将杀菌剂倒在伤口上,对来势汹汹
的细菌做些消极的阻止工作。这种治疗方法始自1860年的一位苏格兰医生约
瑟芬·李斯特(JosephLister),是他首先引进这种杀菌药剂。其后数十年,
医生们都是用这种方法来医治伤口。小组成员在一个十分简陋的工作场所从
事实验。首先,因为污水渗漏,地下室的几个小房间内充满了令人无法忍受
的恶臭;其次,房子里空气不流通,缺水,排水不良,他们只好搭起一间临
时的实验室,供水、排水设备也十分简陋。他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做起了实
验。
李斯特是在1867年读到巴斯德的研究报告后,才了解到伤口的溃烂是由
于细菌感染所造成的,它会随着开刀时手术不洁而发生。他于是采用一种叫
做石碳酸的物质,避免医疗器材、空气及手术后的伤口受到细菌污染。
李斯特使得外科手术从此有了很大的转变。倒不是他使别的医生也使用
石碳酸做为杀菌剂,而是他让大家逐渐了解清洁、无菌的必要性。
可是要在已经发炎的伤口上杀菌时,问题可就不简单了。要怎么样使用
杀菌剂才能有效地杀死细菌而又不伤及身体组织呢?李斯特试着稀释石碳
酸,希望除了细菌以外,不会伤害到其他。多年来,为了寻找这样一种破坏
细菌而不影响人体组织的化学药剂,李斯特尝试了许多实验,然而还是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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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成。
又过了70年的时光,许多研究者也为相同的目标而努力,然而直到亚
历·弗莱明的盘尼西林被发现后,探索的工作才有了结果。
现在,莱特的研究小组已经在布尔隆工作了。此时一般的医生和军医们,
对于用化学杀菌剂治疗伤口仍然深信不疑。可是,任意地将杀菌剂倒在伤口
上,并不能出现预期的效果,发炎仍然持续发展,有时伤口更加恶化。事实
上,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物质对人体组织有何影响?尤其是已经受伤的伤
九、战争年代的弗莱明
为什么有时杀菌也会失败?到底是哪些细菌造成伤口发炎?发炎时,血
液会出现什么变化?如果再将杀菌剂倒在伤口上,又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呢?
最奇怪的是,这种杀菌剂在实验室的试管测试时有效,但遇到了真正的
伤口却又失灵了!
这些问题正等着莱特、弗莱明等人来解决。他们将所有资料及状况收集
起来,描绘出一幅可能的情景。例如他们想到,衣服也许是致病的媒介,而
肮脏的衣服正是细菌的温床。
还有一项尤其重要的发现,在刚受伤或尚未处理过的伤口上,所流出来
的液体和血液里,都布满了正在吞食细菌的“吞噬细胞”。可是在使用过杀
菌剂的伤口上,研究人员发现只有极少数的吞噬细胞还存活,其余的不是死
了,就是即将死亡,反而是那些原本想要杀死的细菌却都很活跃地活着,且
正成倍地滋长。
事实胜于雄辩,多年来他们一直相信的理论,如今就在眼前证实了:人
体内的吞噬细胞是与细菌对抗时极为重要的角色,然而医生所使用的杀菌剂
却将它们杀死了。
由于怀疑防腐剂的功效,弗莱明再次做了一个有价值的实验,且在技术
上做了巧妙的改进,他怀疑杀菌剂产生不了作用,因为它根本无法接近伤口
深处被撕裂的肌肉组织。于是他利用试管制造了一个人工伤口。
首先,他将试管加热,让玻璃软化,然后将其做成中空、犄角状的长管,
模仿伤口参差不齐的形状。他将包含发炎细菌的液体填入,再倒空,然后再
装入杀菌剂。果然,细菌又开始繁殖扩散了,因为杀菌剂并没有杀减隐藏在
犄角深处的细菌。
根据收集齐全的证据,莱特鼓吹医界改变伤口消炎的方式,他坚持绝对
不要再使用杀菌剂了,只要用稍强的食盐水清洗伤口,倒可以促进吞噬细胞
继续它们的任务,而病人只要保持衣服的清洁,便可以防止新细菌感染。
这些观念领先当时的医学界数年之久,但很遗憾的是,在第一次世界大
战时,这群在布尔隆的细菌学家精心研究出的结果,并没有改变大部分医生
的工作医习。一直等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这些方法才被广泛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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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上多年来总结的工作经验,对研究小组的每一个成员来说,都是
不可磨灭的可怕记忆。他们努力研究,企图扑灭感染和发炎,然而最后他们
还是得去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大部分经过他们手中的伤患,并没有获得
实质的帮助。
就在战争即将结束的前夕,他们亲眼目睹到传染病的猖狂肆虐。1918
年,一场流行性感冒袭击了整个欧洲,2000多万人病死。当时没有任何医生
能找出解决的办法。一个健康活泼的年轻人,经常是第一天稍感不适,第二
天就突然病发身亡了。一时之间,死于流行性感冒的人,比死于战争的人还
多!
陆军医院里挤满了伤者。莱特研究小组的成员,尤其是弗莱明本人,正
急于研究为何一种普通的轻微疾病,竟会忽然变得如此气势汹汹呢?
然而他们依旧找不到答案,并且再一次遇到相同的问题:如何寻找一种
只会杀死细菌而不会伤及人体组织及吞噬细胞的东西。
十、结婚
随着流行病的平息及战争的结束,研究小组在布尔隆的工作也暂时告一
段落了。1919年,弗莱明回到了圣玛丽医院的预防接种研究部门。可是时光
不会倒流,他再也不能恢复从前的生活方式了。
原来,在离开布尔隆之后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
大家起初还不相信,直到他出示结婚照片后,才知道他真的结婚了。
战争之前,他就和一对名叫莎琳和伊莉莎白·麦艾洛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