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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一个年青人上了《纽约时报杂志》(The New York Times Magazine)的封面。他是自由意志主义这一新政治运动的先锋。自由意志主义者的目标是废除政府,但他们并未成功,这个年青人也离开美国,并重新在欧洲安顿下来。后来他回归故土,颠覆了媒体工业,吸引数百万人的注意,得到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一些投资商的青睐。他甚至再一次提到政府的终结。
这时他已不再是一个自由意志主义者,因为自由意志主义是一个政治标签,而他已经成了政治的敌人。他所鼓吹的转型比政治改革要深远得多。他在提倡一种不为国家边界所限制的社会生活,鼓动一些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社群。他所传达的信息,一部分与技术相关。由此催生的投资狂潮,类似伴随其他重要发明而出现的极度亢奋,比如铁路、汽车、电力和无线电。但他并不是一位发明家,甚至也不是一个伟大的商人。他不过是一个天生的讲故事的好手,将通向未来的大门敞开了一道缝隙,所有过时的束缚将被扫地出门。
他的成功伴随着一个巨大的股市泡沫。他该为此承担多大的责任?当经济史学家试图从过去10年的混乱中理出头绪时,毫无疑问,他们会把责任部分归咎于中央银行的官员,是他们在关键时刻降低了利率,让便宜的资金充斥市场,并飞快地流向股票。不过,资金供应只是故事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需求。在高歌猛进的泡沫岁月,人们追逐着数码革命的种种故事,这些热情使得大量投机性的投资也显得合乎理性,这本身就使信贷放松。
约翰·劳(John Law)转瞬即逝的成功故事,可以让我们很好地理解金融泡沫的两个引擎——信贷宽松和讲故事的热情——是怎样一回事情。他是一个经济学家、一个赌徒,在18世纪早期掀起了第一轮现代泡沫。得到皇家法庭(royal court)的赞助后,劳创建了一家发行纸钞的银行,有相当数量的硬币储备作支撑。随着信任度的提高,存款开始流动。但他做的不止这些,他还控制了密西西比公司(Mississippi pany),该公司拥有在路易斯安那疆域内定居和贸易的独占权。他多次向公众出售这家公司的股权。通过法院和他的银行,约翰·劳对货币供应进行了一连串操纵,随后密西西比公司的股价开始起飞。最初股价是500美元,密西西比的股票后来翻番,在一次投机高峰时甚至涨到1万美元。最终一切归于毁灭。
投资者为什么会以高出发行价许多倍的价格购买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呢?投机者相信一个完美神话:美国人非常非常有钱。大家听信传言,认为根本无法去做第一手调查,因为那要花太多功夫。在泡沫破灭之前,社会的每个部门都被狂热感染;在泡沫破灭之后,每个参与者都遭受痛创。
美国的农民、商人,以及资本充分且有独占权的寡头是不是具有天然优势,这个问题最后已不再重要。一个建立在神话上的泡沫,使得事情的真相毫无意义。这是因为,泡沫是在怀疑的滋养中变大的。这似乎很荒谬,因为今天的怀疑者就是明天的支持者。股价在500美元时不愿购买的那些人,在股价升到1000美元时会被人嘲笑,在股价升到1500美元时会被人唾骂,在股价升到2000美元时,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购买。因为亲友们庆祝收益的狂欢场面会让他们无法承受。随着泡沫变大,故事也流传得越广,因为购买者不得不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辩护,他们要说服更多的人相信这个神话。只有当故事的真相广为人知,价格才会到达一个平台,然后垂直下落。怀疑主义,一个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这时才彻底消失。
点燃20世纪90年代后期的那股狂热,把许许多多不太可能成为明星的人物推上前台。下面讲述的传奇并非这个热潮的全部。更大的故事,是即时通讯和无所不在的电脑即将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财富和自由;人类处于一个新时代的黎明等等。这样的宏大故事,即便找不到独一无二的说书人,至少也有一个突出的斗士,他的名字就是路易斯·罗塞托(Louis Rossetto);他的平台就是《连线》杂志。
《连线》 第一部分第一章 从零开始(1)
有10年时间,路易斯靠一些零碎工作维持生存:为杂志写故事、做做木工……简·梅特卡福回忆说:“我从来不会不留痕迹地经过。”……即将35岁的路易斯:世界巡游的生活方式似乎将持续一辈子,年轻气盛的流浪会变成习惯性的无家可归。
路易斯·罗塞托有种奇特的魅力。他就像一块磁铁,越靠近吸引力越强。当他张开嘴巴,远处的听众可能会不屑一顾或半信半疑,但他马上会把人们的注意力拽过来并紧紧抓住。他似乎总比屋子里的其他人更博学。阿富汗他有眼线,在斯里兰卡也有联络人。他会荷兰语、意大利语,还会葡萄牙语。他讲话特有条理,而且表达观点时会停顿一下,平静地等待回应,这种奇特的说话方式,让人不得不说些赞同的话,但心里并非真的相信。以后产生矛盾和麻烦也在所难免,有时候对方甚至会成为他的敌人,对他怀恨在心。
约翰·普朗奇特(John Plunkett)第一次瞥见路易斯时有些心慌,当时他是透过巴黎安茹河岸一栋精致办公楼的窗户看到路易斯的。约翰个头高大,老是装出一副很安静的表情。之前,约翰一直在纽约工作,为大公司的财务年报做美术设计,他说那是“用画笔捣鼓一些狗屁东西”。不过,此时的约翰生活拮据,正在找工作。他在《国际先驱论坛报》(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上看到一则招聘美编的广告,预约后决定到这家公司看看情况。大楼前停了不少卡车,遮挡了视线,他只得穿过大街,从窗帘的缝隙往里瞧。桌上放了一台微型电脑,橙色的屏幕,上面的黑字太小,看不清楚。屏幕前坐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在这个石头墙、六面窗的大楼里面,这人看起来有点像嬉皮士或流浪汉。他突然转过身来,直盯盯地看着大街。这空洞的、对人视而不见的表情,把约翰吓了一跳,他马上离开了。后来约翰说,这次遭遇其实预示了以后发生的事情。不过路易斯·罗塞托当时的表情没什么深意,巴黎的秋天黑得早,他不过是在反射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罢了。
进入真实投资公司(Real Invest)工作后,约翰曾自我安慰道,公司业务出了问题,美术设计应该不会被牵连进去。真实投资公司从事一种不连续的金融操作,为美国的个人客户提供银行服务和无法追踪的欧洲投资,这些人都希望自己的资本收入逃避国内税务局的控制。后来,老板比尔·西格尔(Bill Sigal)在警察到达前一刻逃离巴黎。约翰早就觉得他是个危险人物,这人从中西部乡下人(这些人被他简称为“牙医”)那里抽走现金时显得自以为是、残忍无情。不过,约翰的任务只是重新设计公司的客户期刊——《全球扫描》(Globescan)的美术风格。他不应该为西格尔公司臭名昭著的行为负什么责任,他该说的,已经向公司类客户的股东作出了说明。
后来约翰说,“真实投资”其实是“那些正在寻找天使的异乡无业游民的诱饵”。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人真是无业游民吗?那个从窗户里头吓他一跳的人,倒还真是一个游荡者、一个特立独行的家伙、一个来自另一时代的人、一个政治流放者。不过,如果“无业游民”这个词的意思不止是流浪的话,那么他真是一个游民:不羁的无政府主义,或者说仇恨权威,把恶意破坏当作乐趣和生计来热爱。把这些过时的东西揉到一起,你还是得不到准确的形象,因为老式游民——摇摆不定、无家可归、全世界大工会(one…big…union) 的拥护者——是资本主义的敌人,而路易斯·罗塞托却是哥伦比亚大学商业学院的硕士,专业是营销和融资,业余时间对“干草市场暴乱” 有所研究,还大量阅读自由主义经济学的著作。多年以后,当两人的合作给约翰带来国际性声誉和深深的私人怨愤时,他仍然记得他俩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他一生中最有趣的一次交谈之一。
路易斯是《全球扫描》的编辑,他独自完成拼版工作,在微电脑这一新工业中他用的是最原始的工具。就这一点而言,他继承了深度创新的传统。他父亲曾是默根特勒莱诺排铸机公司(Mergenthaler Linotype)的职员。这家公司的创建者,默根特勒(Ottmar Mergenthaler),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在商业上取得成功的自动排铸机。莱诺排铸使得报业发生革命性变化。20世纪50年代,路易斯的父亲参与了第一台电子照相排版机Linotron的开发。当路易斯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时,排字印刷已经从闹哄哄的印刷厂转移到出版社的生产部,甚至直接进入小型出版社的编辑部。
《连线》 第一部分第一章 从零开始(2)
路易斯恰好具备了利用这一传统的有利条件。由于天性好奇和固执,他具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顽固性格,也不会轻易屈服于他人意志。他在长岛郊区的大颈镇长大,邻居多是富人、犹太人,政治上主张自由主义。而路易斯是意大利人,家庭也很保守。当他1967年来到哥伦比亚大学时,向往“民主社会”的学生们正试图关闭大学,而他则宣称自己支持尼克松。那一年警方和校园革命者发生了争斗,警察打了学生,连同旁观者。路易斯·罗塞托看着哥伦比亚大学的危机一步步发展,自己则完全投入政治学研究,他沿着保守主义的血脉一直向外延伸,最终到达最纤细的毛细血管。在那里,右翼的流放者——自由主义,和左翼的流放者——无政府主义者,两者混和到一起。有很短一段时间,他是哥伦比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