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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掌尖捂了捂小嘴,慌里慌张地坐了进去。大腕甲悄悄探身附在我耳边说,邵秘书,最近查得紧,得找个保险的地儿,有个万一,我们惹不起那帮记者。我说你放心吧,启动了车子。
路上,他们聊起了天儿,张小姐说,做梦也想不到能和我最喜欢的两位大明星坐到一辆车里,真是幸福死了,你们可真是平易近人呐!大腕乙说,我们也是平常人呐。大腕甲吃吃地笑,不搭话。张小姐拼命地打听两位明星的日常生活,胡小姐脸上挂着冷笑默不作声。我不由想起一句俗话来:东边日出西边雨,一辆车里,两样气氛,真是耐人寻味。
我把他们拉回了我和李美的住处,如今,也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老板虽然没明说,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想让我把这些人拉到公司的酒店。这里也不是我自己的房子,不算晦气,而且李美天黑才回来,到时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就行了。
大腕甲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说是我租别人的房子。安全吗?他很有风度地问我。我很想告诉他:像你家里一样安全,又觉得不是很熟,就点点头,没有开这个玩笑。张小姐一味地瞪起眼睛问这问那,胡小姐还是一言不发,后来干脆一个人向我的书房走去。我给两位大腕冲了两杯咖啡醒酒,又给张小姐倒了一杯果汁。张小姐叫道,不,我也要喝咖啡!大腕甲说,干脆我们继续喝酒吧,跟张小姐初次见面,应该干一杯才对。张小姐鼓掌道,好呀好呀。
我把老板送我的法国干红启开,倒了五杯。大腕乙要跟张小姐猜拳,规则是谁输了喝一杯,谁赢了亲对方一口。张小姐羞红了脸,扭捏着不愿意,嘟起小嘴说,小胡呢?把小胡也叫出来,大家一起玩嘛。我趁机说,你们先玩,我去叫她出来,走向书房。
胡小姐正看我墙上挂的字,见我进来,问道:谁写的?我说我自己写着玩的。她夸奖道,不错啊,想不到你有这样的修养。我不由脸上发热,岔开话题说,出去坐一会儿吧。胡小姐冲我笑笑,走出了书房。
我没跟上出去,把书房门关上,打开电脑,戴上耳脉玩三国游戏。进入游戏界面之前,我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下午2:44,李美通常7点以后回来,等于说,这套房子,我还有4个小时的使用权。4个小时,该干完的足够干完了。
我用自己的名字注册了新的君主,跟三国时代的英雄们一起攻城掠地、逐鹿中原。正玩得好,感觉有人推门进来了,回头一看,是胡小姐。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摘下耳脉问道。
胡小姐走过来,手扶住电脑椅的靠背,眼望着电脑屏幕说,人家不喜欢我。
我有点惊愕,站起来去关门,发现那三个人已经不在客厅里了。
小张带两位大腕儿去参观你的卧室了。胡小姐冷笑道。
我第一次搓合这种事情,本来就感觉有些像在做梦,听她话中带刺,唤起了我的羞耻心,我有些尴尬,站起来过去关上门,请她坐下。胡小姐坐到沙发上,膝盖并拢,双手平放在短裙上。坐了一会儿,找不到话说,我问她:你,玩游戏吗?她轻轻地摇头,温柔地笑笑。我突然有些敬慕她,她长得没有张小姐那么漂亮,皮肤也有点发暗,但看上去让人感觉很舒服。
你看着我干什么?不是我不愿意,是人家看不上我。她误会了,有点恼。
恐怕是你不乐意,给人家脸色看吧?我打趣她,说的却是真心话。
她打量打量我,慢条斯理地说,我要是你女朋友,迟早跟你掰。
我愕然地望着她,她挑衅地望着我。
我先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
我也是女人,一看就知道了,我还敢肯定你们在一起住。——你就不考虑她的感受?小胡的脸上又添了些冷笑。
我苦笑,索性开诚布公地说,我也不想带他们来这里,可是还能去哪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人原则,都想过上自己理想的生活,可你看谁不是在做一些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我们就像一根盲肠,不小心被钻进了一颗米,难免要发炎、烂掉。除非被切掉,否则只能这么疼下去,不要说你和我,你看看周围,有几个人不是这样?我控制了一下情绪,觉得不应该跟人家小胡说这些。不过我没有告诉她,假如李美知道了这些,也许只会嫌这地方脏,要换一套房子住,却不会因此跟我掰,不然,她就不是李美了。
胡小姐认真地听我说完,也沉默了,有些失神地望着自己的手,良久说道,能和你做朋友吗?
我受宠若惊,连忙道,当然,求之不得呢。
但她突然望定了我说,我指的是最好的朋友。我看到她眼波流转,不由心跳加速,呼吸也有些费劲。她站起来,径直走到我跟前,手搭在我肩膀上说,别误会啊,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还不太坏,跟那些人不一样,所以我想安慰一下你这根疼痛的盲肠,——我可不是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说完,她一偏腿,骑在了我的大腿上。
黄昏时分,我开车送两位大腕儿回酒店,顺道先送胡小姐和张小姐回她们的分公司。张小姐看上去很快乐,胡小姐看上去也很快乐。两位大腕毫不掩饰他们的快乐,我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也在偷偷快乐。我在想,能忘掉痛苦,抓住眼前短暂的快乐,比追求理想的生活似乎更像真正的人生一些。
我把车交回公司,老板还没回来,我告诉吕小姐,如果老板回来,就告诉他我已经回来过了。刚走出公司大楼,小赵打来电话,说大丁明天动身去深圳,约我晚上为他饯行。小赵兴致勃勃地说,你就在你们公司门口等着,我们过去接你。我挂了电话,又给李美打电话,告诉她晚上要开会,叫她晚饭自己吃。李美说,我刚要给你打电话呢,白天教授有事没来,晚上要上夜课,你开完会来学校接我吧。
小赵他们来之前,我到公司旁边的银行办了一张2万元的借记卡。李美非要在经济上跟我实行AA制,她不许我乱花钱,却从不过问我有多少钱。一上车,我就把那张卡塞进了大丁的衬衫口袋,大丁玩笑说,是不是空头卡啊?我说放心吧,比你们一分不少,我还等着分红呢。
那天晚上,大丁喝多了,大哭不止。我和小赵都劝他: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眼看就有了自己的事业,要混出个人样了,哭个什么呀。大丁泣不成声地说,连老婆孩子都照顾不了,我活得不像个人呀。我们只好一个劲地劝他,大丁咏叹道,操他妈的,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我自己想过的生活?我想起李美说过的理想生活,心中也郁闷起来。好容易劝住大丁,我开车把他俩送回办事处。小赵搀着大丁下了车,大丁块儿头大,小赵瘦弱,看上去很吃力。我要帮忙,小赵摆摆手,叫我快去接李美,说他自己能照顾大丁。我发动了车子,没有立即开车走,用车灯给他们照明。大丁骂骂咧咧东摇西晃,小赵拼命地顶住他,艰难地上了台阶。突然,我吃惊地看见大丁扭过身来,揪着衣领把小赵拎了起来,小赵双脚悬空,双手拼命地拽住大丁的胳膊,依然温柔地劝他:大丁,大丁,别胡闹!大丁沉默着,像一头狮子在瞪着它爪牙下的羚羊,我钻出车门时听见他一声大吼:你他妈算老几,也敢不把我当人看?!然后他腾出一只手来,照准小赵的下巴就是一拳。小赵闷哼了一声,直摔到台阶下去。大丁作势欲扑,我赶紧冲上去抱住他,血往上涌,恨不得把这酒鬼推到墙上撞死,我冲着他的鼻子嚷道,大丁,你他妈的疯了!大丁看看我,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冰冷凶狠的光茫,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故,死命抱紧他,扭头去看小赵。小赵已经坐起来,一手捂着下巴,一手撑着地。大丁突然挣开我,踉跄着过去扶小赵站起来,给他拍打着身上的土,哭道,妈的,我真不是个东西,拿你来撒气,我混蛋,你打我两拳,你打我。小赵推开他,一口血沫吐到地下,借着车灯光,我看见那团血里有一颗牙。我怒气上升,大叫一声冲向大丁,小赵拼命抱住我,把我往车边推,口齿不清地说,没事了,没事了,大丁喝多了,你快去接美美吧。我骂了一句:大丁,你他妈真不是个玩意儿!恨恨地钻进车里,挂档、加油,把车弄得像坦克一样响。
第二部分第四章 盲肠炎(3)
一路上思来想去,总觉得大丁是有意打小赵,他们看上去一直都挺铁,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会有什么过节呢?我气得头发晕,摇下车窗,让冷风吹着心头的火。
怕李美担心,我没告诉她大丁打小赵的事,直接把车开回住处,打算明天再送回办事处。
正好明天一早你再送我去学校,李美一脸幸福地笑道。我也笑笑,尽量不让她看出有什么不对头。
我心头有气,脑子里疑虑重重,怎么也睡不着,天快亮时才半睡半醒地打了个盹。李美叫我起床,我昏昏沉沉爬起来,像梦游一样洗漱过,喝了一杯牛奶跟上她下楼。
你怎么了?又中暑了?李美疑惑地望着我。
都秋天了还中什么暑?!我强打精神说,可能是昨晚酒喝多了。
你这个样子,开车多危险,李美抱怨我:要知道你喝了酒,昨天晚上我宁可自己打车回来!
我笑笑,无言地接受了她的批评。
走出单元门,我掏出摇控器来冲那边泊着的几辆车摁了一下,没听见响动,以为摇控器坏了,走过去一看,老天,我的车不见了!
一定是大丁一早把车开走了,不好叫醒你,所以没跟你打招呼,咱们去办事处看看吧,李美安慰我。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有种极不祥的预感,胸腔空洞,两腿沉重得几乎迈不开。跟着李美一路小跑来到办事处,把能泊车的地方都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