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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好奇,苏菁将此归因于在广州时,常看到洋人的画作,因能更真实的留下被画之人或物的一切,所以她才喜欢这样的画画方式。 而她对中式的写意画法也很感兴趣,在邬思道的指导帮助下,试着想融合东西方画法的优点。 当她试画出了一幅简单的山水画,笔法采用的是东方古典的泼墨风格,但构图步局却符合西方的视觉三维效果,邬思道为此惊艳不已。 虽然下笔粗疏,墨水浓度掌握得不恰当,但整体显得很大气,将滔滔江水与雄雄高山表现得很壮观。 邬思道越来越觉得这个少年真是深不可测。 因为苏菁无法出口成章,写起字来仅称得上方正,毫无大家风范。 邬思道也不对她的表现加以怀疑。 他只想是苏菁的悟性高罢了。
早在性音答应带苏菁一同上路后,就有人去查苏菁的身世来历。 对苏菁的经历,也许邬思道还比苏菁本人来得更清楚一点。 他很认可她的独立和努力,决定正式收苏菁为徒。
苏菁用心得向邬思道学习,除了她自己感兴趣之外,她也知道要在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生存下去,这些都是必须要学会的。 毕竟邬思道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而府里的正主子四贝勒尚未现身,是否愿意让她常住府中犹未可知。 她的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 至于那位大官父亲,苏菁打算将母亲遗物交给他之后就离开。 两人之间毫无情感基础,独立的她实不想依人而活,就此被关在大宅院里头。 还有自己的女儿身,若是要她被大官父亲给用来当作结交权贵的棋子,那她还真不如死了算了,也许还有机会穿越回去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邬思道的耐心教导和细心关怀,让苏菁感到很窝心也很感动。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已真心的将邬思道视为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 对于能拜他为师,实是开心不已。
“师父,我觉得我终于又有亲人了!我真得太开心了。 我以后一定会更孝敬您,永远也不会违逆您的意思。”
苏菁感动于邬思道的用心栽培,一心想着做点什么来回报于他。 这天忽然想起,邬思道的拐杖只是最简单的竹节拐,表面光滑,并无可着力之处。 长度略短,邬思道走起路时还须稍微驼背,十分不便。
心想:"怪不得师父老是不喜出门走走呢。"
其实邬思道不常出门自有他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带着拐杖行走不便 。不过苏菁一心一意的只想帮上师父的忙,就开始埋头苦干,想着要做一支最合适的拐杖给敬爱的师傅。
因为小青子外貌清秀,五官虽不特别出色,但双眼大而有神。 尽管身材稍嫌瘦弱,但年纪尚幼,平时待人又斯文有礼,院子里的下人们都乐意与他相处一起。 此时听说小青子有心帮邬先生打造一支拐杖,都很愿意帮忙。 透过高管家的帮忙,苏菁取得了几根野生山藤,花了两天的时间稍加打磨,使得外表摩擦度刚好 。她请木匠帮忙,在底端嵌入一小块圆木板,木板下则是钉上了三个圆滚滚的小木轮。 整体拐杖长度也特别讲究,就是当师父穿平底鞋站于平地,两手自然下垂,取立正姿势,然后测出手腕部皮肤横纹至地面的距离,这个尺寸就是拐杖的理想长度。 经过一再的测量和修改,苏菁终于完成了这支虬龙拐。 木板上方部分的杖体,通体如虬龙盘曲,古趣盎然,也适合让师父腋下有着力点。 还特地请人在虬龙拐细部,刻上了几株青草图样。
一日清晨邬思道刚刚起身,一旁的小ㄚ鬟连忙送上平时用惯的竹节拐。邬思道梳洗过后,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师父,您老起身了吗?"
"起了起了,进来吧。 这么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啊?莫不是你不忿于昨日输棋于为师,赶一早来报仇雪恨来着?"
苏菁进门后,将虬龙拐藏于身后,"师父,弟子有个小礼物想送给您,您猜猜是什么?"
"哦~是吗?这我可猜不出来。 这几天也没见你出门啊,哪儿来的小礼物?"
苏菁将虬龙拐向前一献, "师父,这可不是外头买的,这是弟子自个儿做的。 我看您那竹节拐实在不太方便,就给您设计了这根虬龙拐,您快起来试试,看看长度合不合适。 不合适我就赶紧拿回去改了。"
邬思道愣了一下,随即感到又惊又喜。 对弟子的孝心感到很欢喜,又对这没看过的拐杖样式感到惊讶。
苏菁一边扶起师父,帮着他换上新拐杖,示意他走几步路试试。 一边解释着说:" 师父,这拐杖下方配有三颗小圆轮,您在行走的时候,无须将拐杖提的一上一下的,它自个儿可以在平顺的地面上滑动的。 这样一来,您可省力得多了。 要走得累了,这虬龙的设计也能让您靠上一靠,您觉得怎样呢?"
邬思道站起,并试着用新拐杖绕着房内走了一圈。 对新拐杖的长度和木轮设计赞不绝口。 而野山藤的古朴质感也令他爱不释手。 他对这只孝顺弟子送上的新拐杖真是满意极了!
4、往事
来到四贝勒府也将近一个月了,原先以为四贝勒很快就会回府,但没想到因河工筹银难题未解决,迟迟未能回京。 这些苏菁也都是听师父说起的。 原来师父就是对现在官场腐败太过失望,听闻四贝勒严以律己,且清白执政,一心为百姓谋福,才愿意来投靠四贝勒,为其筹谋划策。
师父虽才华过人,但经历坎坷,数年前在江宁城赴考时,因率众抗议主考官收贿泄题,而遭到贪官的索拿追缉。 数年来的隐姓埋名,四处逃匿,师父家破人亡不说,自小指婚的未婚妻也另嫁他人。 后来四贝勒辗转查探到他的行踪,慕名相求,而师父经过数年苦难,也渐渐觉悟。 这个世道若真想改变,不是一次两次的抗议上书能够解决的,必须要有一个真心为民,公正亲民的皇帝才行。 这才下定决心随性音和尚上京,愿意全心全意辅佐四贝勒争皇位。
性音大师在出家前也曾经遭受各种苦难折磨。 性音为奉天人,俗姓李。字迦陵。号吹余。少习儒学,有志赴考为官,辅佐明君治理天下。 谁想在二十三岁时,妻子被贪官之风流儿子污辱后自尽。 性音当初身为一文弱书生,细细谋策了半年之久后,偷偷暗杀仇人后,大澈大悟而出家。 出家后弃文习武,不再相信书本上的玩意儿能派上用场。 也是凑巧,有一次遇上了四贝勒,在佛祖前为万民祈福。 性音深受感动,自此投身四贝勒,为其奔走。
苏菁觉得众人口中的四贝勒简直就是太完美了。 爱民如子不说,听说他的外表俊朗,气质高贵出众,不愧是由前皇后所教养出的皇子。 也难怪府里有那么多位福晋格格了,这样的天之骄子正是由众多女人所围绕着。
在等四贝勒回府的期间,苏菁也不是无所是事的。 除了每日固定向师父学习之外,就在前几日,她向高管家通报后,出了府一趟。 她装扮成了一个小乞丐的模样,脸上涂满了黑灰不说,头发用上了点剩菜的油汁抹得一团乱,衣服破烂不堪还隐隐发臭。 趁着正日当上,街上行人较少的时间,走到了纽祜禄氏的府上。 四品典仪官凌柱就是这具身体的大官父亲了。 她也是上了京后才知道,原来四品官在京里压根儿算不上大官,更别说当初在广州时,凌柱只是小小正七品县令了。 苏菁在后门外敲了敲门,
"谁啊?走走走! 一个小乞丐没得把咱府上的门都给脏污了。"
"这位大哥,那边儿街上有位很漂亮的姑娘,给了我二钱银子,吩咐我送些礼物过来给府上的大人。姑娘说她家有急事,改日定亲自登门拜访。"
开门的小厮听到,也不敢自做主张的赶人了。 "哪位姑娘啊?知道是哪个府上的吗?"
"我不知道阿…… 那位姑娘说待府上大人开了这盒子,看了里面的信件和礼物就知道了。"
将母亲的遗物交给这位小厮,苏菁赶忙离开。 那盒子里有母亲留下的一幅画和一块玉,还有一封信。 写明她不愿意打扰父亲现今的生活,所以不打算父女相认了。 信的内容写得婉转又委屈,却一点也没表明她的住处和现况。 只说她就是想完成母亲遗愿,没有攀附的意思。
事实上,苏菁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冷静自持的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 不愁吃不愁穿,有师父的爱护和教导,偶而跟性音大师一起练些健身的武艺。 虽然府上主子四贝勒还没见上面,但既然已拜邬思道为师,想必不会被赶出府了吧
。
回想起在母亲过世前,她以这付身子和母亲相依为命的那五年。 虽然母亲的手工活儿做得好,但毕竟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绣活儿的价被寄售的店家掌柜压得低低的。 母亲日日熬夜绣出来的手绢和荷包等物什,仅仅能让母女俩勉强温饱而已。 温柔的母亲每夜睡前总爱抱着苏菁,低低的说起她和父亲相识相爱的经过。 母亲原也是小吏官之女,虽不是大富大贵,童年倒也饱受宠爱。 十六岁那年爱上了新从京里外调的县令大人,两人成婚后也过了一段温馨的夫妻生活。那两年的婚姻生活就成了母亲此后一辈子的念想。每每和苏菁回忆起往事,总是甜蜜的说:
"那时候妳阿玛可疼额娘了!每日傍晚都会特地去城东处,帮额娘买碗杏仁豆腐。那豆腐磨的特别的细致,就像妳阿玛对额娘的心意一样,吃入口就随即溶化,整个甜入了额娘的心里。"
两年后凌柱要升调回京,但时逢苏菁刚出生,母亲还在坐月子而无法跟随上京 ,就先和女儿留在了广州。 凌柱走前信誓旦旦的说,一旦在京城安顿下来后,随即会派人到广州接妻女上京。 但没成想一去三年无音信。 三年时间,凌柱留下的银两早已花尽,母亲家里父母也已过世,她本是独女,这一来,竟是无人可依靠。 可怜母亲只能没日没夜的接一些修补活儿来维生。 传统善良的母亲从来没有怪过凌柱。几年来也辗转得听到一些凌柱的消息,原来他在京里已另娶,原来他在京里升了官,发了财,原来他的新夫人娘家有财有势,深受宠爱,连年受孕。 原来他已又有了二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