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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即便你欺骗了天下人,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好,那又怎么样呢?”仿佛叹息一般对着凌香摇头,“我本来不想理你的,可你偏偏惹了我,我若是不作出一点儿回应,岂不是让你以为可以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梅花枝被雷鹰给折断了,手上一时没有了趁手的工具,逸梦遥遥招手,梅树上又有一枝梅花被隔空折下,飞入逸梦手中。这是运用灵气完成的,凡人看去不辨端倪,以为神技。目瞪口呆的小姐们更不敢语,就连凌香也讶然失色。
“不是不懂你们那些小手段,也不是不知道直接打回来是多么不聪明的选择,但我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永远不要来惹我,更不要惹我身边的人,不然,我定十倍偿之!”狠戾的话出口,随之落下的便是那灿若朝霞的红影。
枝上有着桠杈,梅花着力而散,躲闪不及的花瓣被压出了红色的汁水,混在伤口处分不清是血是液,一抽下去,比之利刃更加狠毒,斑驳的红痕布满了脸颊,疼痛着流出泪来,凌香的目光怨毒,紧咬了唇一声不吭,止不住的泪刺激得伤口抽搐着疼。
“看看你这张脸,都扭曲了,恨我吗?那你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这一切?”逸梦口中说着,手下却不停,雷鹰想要上前阻止,却无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连动也动不了一下,这才终于明白小姐的厉害。
“别用那种目光看我,不然。我会忍不住剜出你这双美丽的大眼睛。”逸梦厌恶地看了一眼凌香,第二下又狠狠地抽了下去… …十下之后,凌香的脸上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她在第五下上就忍不住哭起来,用手去挡,呜咽声伴随着讨饶声凄惨万分,逸梦却不为所动,直到抽完了十下才停手。
“下一个!”逸梦扫了一眼聚拢成团的几位小姐,目有不屑,“最好乖乖地跪到我面前讨打,不然,就不止十下了。”
话虽如此,却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动,看着凌香血肉模糊的脸,畏惧之色愈深,就连半彤也忍不住轻扯了一下逸梦的衣袖,面露求情之意。
逸梦丝毫不为所动,见没人站出一步,也不耐烦一个个打过去,索性用了灵气来打,每人十一下,都是隔空的巴掌,比起树枝打出来的要好看了许多。红肿但不见血,连那贴身的丫鬟都没有放过,让半彤自己去打了回去。
小姐都不敢反抗,何况是丫鬟,那个仗势欺人的小丫鬟期期艾艾地哭着,声音跟小猫一样,半彤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十下巴掌,除了一开始的最响亮之外,后面的一下比一下没劲儿。
逸梦知道却也不说,自己的仇要自己来报。半彤都不介意了,自己再强出头就太没意思了。
低调了十二年,突然这么高调一回,还真是痛快极了!逸梦满意地拍拍手,拿树枝太过用力,手上也红了一片。
再看凌香的那张脸,逸梦除了畅意也有几分悔意,似乎打得有些重了,不过,谁让这人这么讨厌来着?她从来最讨厌的就是这等撒娇卖乖装柔弱博同情挑拨离间的小人,眼前这人又刚好惹到自己头上,不给她教训狠了,谁知道她下次会不会再犯,索性就用她杀一儆百了!
“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事情,好好记住,下次不要再犯,也最好不要想着报复回来,相信我,我总有办法十倍还回去,而那个后果,是你们承受不起的。”逸梦转身,听到身后明显的松气声,又回首斜视,说,“以后说话做事前多用用脑子,不要被人当了冤大头!”
最后一句话音落地,也不理会身后一片哽咽啜泣之声,逸梦缓步走入梅林之中,往陈明瑞书房而去,打人的确很痛快,但善后总是很麻烦。有麻烦,找父亲,陈明瑞这个父亲最擅长的就是处理麻烦了。
唇角弯弯,如墨的瞳仁盛着狡黠的笑意,在打人之前,逸梦就想过后果,她冲动。但不愚蠢,知道会有麻烦,之所以还是决定这么做,可以说是冲冠一怒的不理智结果,也可以说是想要任性一回的选择,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惹过什么祸,时间长了,压抑的负面情绪还真是让人难以保持面色平和,借着那几人泄泄火,对身体健康是很有益的。
而打人之后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欺负别人了,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快乐似乎是加倍的。
脚步轻盈地走到书房前,她真的很想看看陈明瑞知道了这件事会是怎样的表情,是一味地如同一个偏心父亲一样袒护自家孩子帮忙善后,还是义正言辞的教训之后惩罚?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底线在哪里。
“叩叩——”轻轻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进来”,逸梦这才把门打开一条缝,先探看了一下里面的状况,嗯,就陈明瑞一个人在。
对上陈明瑞的目光,逸梦的情绪突然有些紧张,扭捏着手指走入,轻声道:“爹爹,我闯祸了!”
直白地讲出了在花园里发生的一切,前因后果,没有一点儿偏向自己的说辞,也没有故意添油加醋的修辞,讲完之后,逸梦很坦然地说:“我知道这么做定然有些欠妥,但我真的很生气,我讨厌别人说我的坏话,更讨厌她们借故欺负我身边的人,所以,爹爹… …”
“嗯——”陈明瑞拖着长音看了一眼逸梦,等待着她的下文。
从来没有试过这么坦诚自己的想法,逸梦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一直注意着陈明瑞的反应,看到他双臂环绕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时候,逸梦的下文就那么烟消云散了,“所以,后面的事情就由爹爹处理了,但,我是绝对不会跟她们道歉的,再有一次,我还是会狠狠打回去!”
举着手做着保证的动作,说的却是死不悔改的话,逸梦的倔强一如往昔,黑如深潭的眼眸注视着陈明瑞,看着他深邃而明亮的双眼,看着他沉默不语地思考,看着他紧抿着的嘴唇,等待着他最后的宣判。
“逸梦… …”等了好久,却等来了一声呼唤,陈明瑞叹息着把逸梦拉到身边,说,“我很高兴你把麻烦推给我,我很高兴你终于知道闯祸,我很高兴你的坦诚。放心吧,后面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了,你是我的女儿,不是她们可以惹的。”
听着陈明瑞的话,逸梦的眼眶一热,扑到了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泪水潸然而下,耳边好似又听到了他说过的话,“逸梦,爹爹保证,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
可以依靠吗?可以信任吗?暗暗在心底发问,却只是泪流满面。
“受了委屈可以哭可以闹可以找爹爹告状,下回不要再自己动手了,累着了怎么办?告诉爹爹,爹爹会帮你出气的!”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少女的后背,当年那个受了气只会蹲在桂树下沉默的女童如今已经是少女了,却依旧如此爱哭,只要一点点关心一点点保护,竟然就可以泪如泉涌,明明是她去打了人,怎么哭得好像是她被打了一样?
第三卷 红尘俗世 第十五章 回应
第十五章 回应
陈明瑞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对于这个白来的女儿,他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对待,从小到大,她都是沉默寡言的,不惹事不生非,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让人不知道怎样对她才是好,父女二人真正贴心的一回,就是他帮她出气,处置了一个不懂事的丫鬟。
之后,她又是默默,从来不曾主动靠近。比起易天的闹,她的静,更让人怜惜,也更让人容易遗忘… …
这次,是第二回吧,陈明瑞眯着眼睛回想,这是第二回让他感受到自己原来是被她依靠着的,原来是被她依赖着的,信任着的。
亲情,也是双向的。一方付出,一方感受并且回应,如此周而复始,亲情才会越来越坚固,越来越牢不可破,否则,只是堤上的沙石,挡不住流水的冲刷。
“那,那我已经打了。”抽噎着,逸梦不好意思抬起头来,把脸闷在陈明瑞的胸膛上,闷声说着,带着鼻音的音调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打了就打了,没关系的。”感觉到那小脑袋在自己胸前蹭了蹭地擦眼泪,陈明瑞莫名觉得喜爱,抚摸着逸梦的后背,边帮她顺气边说,“她们那种姿色给逸梦提鞋都不配,选妃更不可能选上她们,倒不如早早回去,逸梦打得对极了,早就该给这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迎头一击才是。”
几乎是哄小孩儿的说法,完全是无条件的偏心,逸梦听得好笑,她来的本意只是告知一声,与其惴惴不安地等着判刑,不如主动投案自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当然,也有试探一下陈明瑞底线的意思,没想到… …
抬起头来,被泪水冲刷地愈发明亮的黑瞳白了陈明瑞一眼,小嘴一翘,嗔道:“爹爹偏心得真厉害!”
自家的女儿千好万好,打了别人也是别人的不对,别人活该挨打,自家女儿打得应该。哪家有这样的歪理,偏偏他还能够如此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真是的!
“呵呵,逸梦不就是喜欢爹爹偏心吗?”陈明瑞笑着抱起逸梦,让少女坐在自己腿上,轻飘飘的重量似有还无,让人觉得虚幻不实,手臂一伸揽住那纤细的腰身,说,“逸梦还是这么轻,小时候也是,那么大的人。小猫一样的重量,好像风一吹就会飘走一样。”
印象中,她总是会默默地站在一边儿,游离在人群之外的身影孤单寂寞,黑黑的瞳仁中倒映着世间万象,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光彩,仿佛她只是看戏人,清澈水灵的眼中充满了旁观者清的洞悉明了,没有一点儿属于孩子的艳羡与期盼。
开始,他以为那是怯懦,是天生的沉默寡然,后来,注意得越多越发觉得这孩子如水,透亮见底的涓涓细流是她,明媚奔腾的汩汩河流是她,深邃无涯的浩浩大海也是她,可以如粼粼金波闪烁光华,也可以如幽幽潭水永遂黑暗… …
但,万变不离其宗,她也只是个需要关心和怜惜的孩子。
就如眼前这般,只要你应允她要为她出气,只要你做那么一点点的事情,她就可以露出世上最美丽的笑容,安心地依偎在你的怀中… …她要的那么少,那么容易满足,却为什么,总是不能开心地笑?
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