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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都怪你,臭石头。”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我还是有些担心,“那些麦子能存放多久?”“最近汉口那边多雨,有的麦子在上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返潮了。不过,如果这两天就能卸货,然后送进工厂立刻加工的话,应该没什么大损失,咱们的利润里是包含了原料损坏这一块的。”石头想了想,说。
“要不要我给大哥打个电话,他跟各国租界的关系都不错,又是军方的人,估计能帮上些忙也未可知。”洁远认真地说。“谢谢你了,洁远小姐。霍司令跟咱们关系一向好,如果有这个需要,六爷一定不会客气的。”石头冲洁远微微鞠了个躬。
“好了,你们别担心了,咱们经历过的事情多了,这只是小事而已。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事,就来楼下找我。”石头说完一点头,转身出门去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唉……”秀娥长吧一声,我和洁远都是一愣,不知道她感叹些什么。“这乱七八糟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好好地在一起过日子呢?非要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多麻烦。”
洁远闻言一笑,“秀娥,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理想主义者呢,可惜这个世上是不存在乌托邦的。”“什么邦?”秀娥眨巴了一下眼睛。我笑着站起想来,“洁远你慢慢给她解释什么邦吧,我去趟书房。”
“你要去找墨阳吗?”洁远反应极快的问。我一晃手里的书,“我要去换书,这本看完了。”洁远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笑着出去了。关上门之前,秀娥还在饶有兴致地追问关于乌托邦的事。我好笑地摇摇头,一转身,发现在墨阳正从楼下走了上来。
他也发现在了我,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着他走。我赶紧走了过去。墨阳领着我进了小书房,等我进了门,他就把门关上了。“我给吴孟举打了个电话。”墨阳自己走到窗边,打开一扇窗户,叼了支烟,边点火边含糊地说了一句。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怎么说?”墨阳喷了口烟,摇头,“我没找到他,是那个何子明接的电话。他说吴孟举出门办事去了,我就问他关于丹青的事情,他只说吴孟举临出门之前,告诉他丹青和我们会过去,但究竟为了什么,吴孟举也没说。”
这算什么意思?我不禁有些糊涂,“那我要不要给丹青打个电话问问……”我话没说完,墨阳冲我一摇手,“不用,掸子青既然通过洁远的口来通知我们,你未必找得到她。虽然我也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说着,墨阳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吐了出来,“说起来,你、我、丹青和陆仁庆、陆城、霍家人,还有那个吴孟举之间的关系真是错综复杂。可这里面除了陆仁庆,我不觉得其他人会是个危险。也许是麻烦,但不是危险。”
我点了点头,不论墨阳说得正确与否,我也希望是这样的,朋友越多越好。“算了,等到后天大家见面的时候,就什么都清楚了。丹青吃了太多的苦,我……”墨阳顿了一下,“我觉得对不起她。她既然现在不想说,那我就等着,等 到她想说为止。”
墨阳对不起丹青,应该是指当初军粮的事情。虽然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知道也许对我更好,氢我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哎,清朗。啊,二少爷也在。”推门进来的秀娥被墨阳吓了一跳,赶紧站规矩,给墨阳行礼。墨阳换了副轻松的表情,“行了,秀娥,以后见我不用这么多礼貌,你已经不前的你了,未来的赵夫人。”
秀娥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墨阳这话说得她甜滋滋的,又不好意思,就扭捏着不说话。我一笑,给她解围,“秀娥,你找我有事儿?”“啊,对。”秀娥如释重负,一脸认真地大声说,“该吃中饭了,咱们走吧。”
我不禁一愣,墨阳被烟呛了一下,看着秀娥正气凛然的面孔哈哈笑了起来。他边笑边咳,“我的天,我还以为开战了呢,秀娥,吃饭不用这么激动吧。”
秀娥挠挠头,“吃饭皇帝大嘛。”墨阳连连点头,“说得也对,吃饭可比打仗什么的都重要,二位小姐请。”他滑稽地一伸手,我和秀娥都笑了起来。
看着墨阳笑容明朗地跟秀娥说笑着,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管他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只要至亲的人能一直在一起,那我就什么也不怕。
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和丹青约定好的日子就到了。这两天六爷他们都在忙着货船的事,听叶展说,那个法国领事原本不同意让出泊位,就连他最欣赏的陆青丝软语相求,迷得他七荤八素之时,他都没有松口,当然不是因为钱,而是日本人在背后施压的关系。
便最后他还是同意了,其中霍长远起了很大的作用,而陆仁庆并没有出面。听说苏国华为了这件事气个半死,但他还是不敢当面去质问霍长远。也许霍长远是在他的帮助下登上现在的高位的,可他也只能自叹养虎为患。如今,军权在手的霍长远无声无息地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唐司令的地位。
洁远自从知道是她大哥帮了这个忙,显然很开心,觉得对我,甚至对墨阳都是个交代。因为当初霍长远的负心毁约,她心里总是系了个结。
那个傅骋也没有再出现,六爷说,就连陆仁庆一反常态,并未允许六爷他们插手,说这样不礼貌。这不太符合陆仁庆的作风,可他既然这么说了,六爷也只能听从。墨阳反倒镇定起来,说姓傅的敢跟他说这句话,早晚还会找上门来的。
“不知道我妈今天去不去。”这个问题秀娥问了五六遍了。“肯定去,丹青不会不带她的,你放心吧。”同样的答案我也说了五六遍。我和墨阳、洁远、还有秀娥坐一辆车,陆青丝却和六爷他们坐在了一起。
“好了,秀娥,从早上起你就问个不停,早知道就不告诉你去哪儿了。”洁远无奈地说。秀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墨阳坐在前面一直没谚好像在看风景。
洁远本来是很开心的,可以带心上人去见哥哥,可是墨阳一直不说话,她也沉默了起来。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丹青,我感 到紧张和开心,但又难掩忐忑,毕竟是个何记,谁知道督军和丹青到底想干什么。
再紧张,再忐忑,也终于有到达的时候。我望着土路两边野趣盎然的景色,不禁感叹督军也真会选地方,他那样一个看起来很粗犷的人,竟然会开个花圃。
路边的野花越来越多,绿树成荫。阳光斑驳地映照在树林里,让人感觉到清凉。这种乡野景象和城里的繁华迥然不同。墨阳当然不是第一次来,眼前的美景似乎引不起他的兴趣。秀娥呆呆地看着窗外,洁远好像也被 这里世外桃源般的景色迷住了。
“清朗。”秀娥突然回头叫了我一声。“嗯?”我看向她,“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像……”“老家。”我俩同时开口,然后 一起笑了起来。洁远很感兴趣地问道:“真的吗?那父们老家可真美。墨阳,你说呢?”
“应该像吧,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小时候很美,长大了,印象反而模糊了。”墨阳头也不回地说。洁远咬了一下嘴唇,扭头看向了窗外。我正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着应该说点什么才对,就听见秀娥叫起来,“你们看,有两辆车停在那边门前了,是不是霍先生的?”
我迅速地看过去,果然,那两辆汽车好像也是刚刚停下,从大门里面走出两个人来迎接。“真的是大哥的车。”洁远可能因为高兴,声音也稍大了些。墨阳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回头对我笑着说:“清朗,重逢在即了。”我笑着点点头,只觉得 心脏怦怦地跳着。
果然,我们的车子刚停下,就看见霍长远从车里走了出来。他微笑着冲坐在车里的我和墨阳一点头,然后弯腰从车里扶出了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丹青,我无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她戴了一顶西洋款式的女帽,半垂的轻纱正好挡住了她的侧脸。
六爷他们的车跟着也停下了,叶展先下了车,扶了陆青丝出来,六爷从另一边下了车。已经下车的墨阳帮我们打开车门,笑着说:“小姐们,请吧。”秀娥手忙脚乱地下了车。我顾不上去管抱着张嬷亲热的秀娥,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六爷、叶展过去和霍长远寒暄,陆青丝也客气地跟丹青说了几句。
“还站在这儿干吗?”洁远拉住我的手就往前走去。身后传来脚步声,墨阳也跟了上来。我们刚一过去,这几个人立刻都不再说话,转过头来看着我们。
我只觉得喉咙发紧,眼底酸涩,说不出话,也哭不出来,就会傻愣愣地盯着丹青看。丹青看了我一会儿,又看看我身后的墨阳,缓步走了过来。洁远自觉地放开了我的手,对走过来的丹青点点头,就向着霍长远走去。
一股熟悉的香味随风飘来,丹青在我面前站定,微风吹拂着她的面纱,我忍不住看向她的脸颊。丹青好像明白我的意思,伸手摘下了帽子。我轻声抽气,原来那道 狰狞的疤痕,现在只剩下一片粉红色的痕迹,依然醒目,却不再可怖。
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姐。”我低声叫道。丹青没说话,泪眼婆娑中,我的左手突然被她拉了起来。“我的天……”丹青低语了一句,一滴眼泪立刻落到了我的手上,很热。我吸了吸鼻子,笑首说:“姐,早没事了,什么也不耽误。”
“傻瓜。”丹青的声音都不成样子了,我刚要说话,被一把拉入了一个清香温暖的怀抱。我的眼泪越发止不住了。这时,我和丹青被拥入了一个更火热的怀抱。我只听见丹青细细地叫了一声:“哥。”
“对不起,”墨阳沙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对不起,丹青,我对不起你。”“哥,你什么也别说了,都过去了。这是我自己选 的路,也许我恨过命运,可我从没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