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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片刻之前还张牙舞爪、如狼似虎的人,全部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甚至,楚泠月能够感觉到,整个牢房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微弱而又清晰。在她进入牢房时,凭借那些哀求呼喊之声,她明明记得,整座牢房中关押的犯人至少不低于上百人。
难道,这百十条性命都死了?这百十个人,虽说都被关押在牢中,但是,楚泠月绝对不认为,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无辜的。
又是什么人可以做到,让百十口人连一丝声息都没有发出,就全部瞬间死亡?而且,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那么多人都无声无息地死了,却独独剩下她一个人?
经历了虐待事件(未遂)、死人之后,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惊喜,反而让她从心底泛起森森的冷意。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诡异的死寂凝结成了冰冷的水,慢慢地向着她涌过来,企图将她淹没。
她突然无比渴望身边能有个活人,能够听到一个说话的声音,哪怕只是一个呼吸……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冷静,连滚带爬地冲到牢笼栅栏处,双手紧紧攥着木栅栏,扬声喊:“有人吗?”
“喂,有没有人?有人吗?”
喊声在空寂的牢房中,颤巍巍地四散开去,尾音里还带着微微地颤音。
人吗……吗……
模糊的回音响起,回荡在黑暗冰冷的空间里,令人遍体生寒,毛发倒立。
“有人吗?”楚泠月的声音因为颤抖而变得嘶哑尖利,在暗沉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愈发显得诡异。
“有没有……”楚泠月的声音几乎拼尽了再一次喊出……却蓦地感到脸上一热,她的嘴已经被人捂住。
蓦然间出现的手,让楚泠月几乎惊跳起来,但是,身体的僵硬,却让她只是呆在了当地。
片刻,察觉到温热从捂着她嘴巴的手上传来,她的心方缓缓放下。中断了半晌的理智和思维也随之回归。
她乖乖地站着,没有企图做任何动作,只是头轻轻地摇了摇。示意对方,自己不会再喊了,对方可以放手了。
“哼,笨蛋,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吗?喊什么喊?难道是你要把外边的守卫喊进来?”
第十九章溺死活该
第十九章溺死活该
声音落,捂在楚泠月嘴上的手也随之挪开。周遭再一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攥在栅栏上的手,不知不觉间,用尽了全力,整个身体仿佛都要依靠这栅栏支撑。
若是楚泠月此刻能够看到,还得说她有心思看到,一定会发现,那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着白色。而且手指甲更是因为用力,几乎抠进栅栏的木头里。
身体僵直,她缓缓地转过身子,牢房里仍旧黑暗不见五指。她徒劳地看过去,却发现,那个说话的人就像幽灵,瞬间消失了踪迹,如不是她有意,别人根本无法找到她的踪迹所在。
随即,恢复工作的大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个声音,她并不陌生。心中的恐惧消失,疑惑更甚。大脑丝毫没有思考,问话已经冲口而出--
“你是那个老怪物?!”
话说出口,楚泠月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冒失大了。这个老怪性格邪气古怪得很,若是此时惹她生了气,自己的下场……她的脑海中倏忽闪过那些冰冷的尸体,忍不住,身体又是一阵颤抖。
心思飞转,楚泠月都未想好如何挽回,嘴巴已经再一次自行工作了:“啊,啊,前辈啊,您可来了,呜呜……您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要给那些王八蛋给按到马桶里了……呜呜……”
本来只是情急之下扮扮可怜,只是,想起自己孤身沦落至此,又被郑成忠暗算,还差一点儿被那群无赖按到马桶里……种种委屈齐齐涌上心头,眼泪竟然控制不住地滚滚而下,一发不可收拾。
她这里呜呜咽咽地哭的撕心裂肺,那边澹台弘终于绷不住了。
她不过是嘴馋离开了博州一天,这丫头不但来了个不告而别,还差一点儿把自己的小命给玩丢了。这小娃儿究竟把她当什么人了?她第一次收个徒弟居然这么曲折,真真令她又气又恼。
本来发狠找到小娃儿先狠狠地教训一顿,却不想,这娃儿竟然被人诬陷进了牢房。等她潜进牢房,见那小娃儿不吵不闹,与那么几个人渣关在一个牢房中,竟还憋着一股子傲劲儿。这不是等着让人家找麻烦嘛!
哼哼,她也不急着将她救出去了,干脆在屋顶上找了个舒服地儿,美美地睡了一觉。
她甚至就想看着小娃儿受点儿罪儿,也算是磨磨她的脾气,却不想,那群人渣不骂不打,上来就要将小娃儿按进马桶。
这一下子,澹台弘看不下去了。
这牢房里自然有牢房的暗事儿。往往有些人想要了某一名犯人的命,又不想落下什么把柄,就收买牢房里的牢头犯人,将人偷偷弄死。而这按马桶,则是其中最最隐秘的一种杀人方式。犯人被溺死在马桶里,根本没有伤痕,就是有人查访,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她老怪物的徒弟(虽然楚泠月还未正式拜师,澹台弘已经将她作为自己的徒弟看待了),自己怎么打怎么骂都使得,可是却绝对不容别人如此欺负。
更何况,就连澹台弘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看到小娃儿那样倔强傲然的样子,她的心里其实并不怎么生气,甚至还有点点欣赏的意味。
“好啦,好啦,哭什么?一个女娃儿怎么这么哭?和个小男娃似的,丢人不丢人!”澹台弘虽然话带着鄙夷,但是那其中的关切还是让楚泠月心中一暖。
哭了半天,她也哭的累了。哭了一通,胸中郁卒的闷气似乎也随着眼泪流出了体外,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听老怪物如此说,楚泠月知道她已经不再追究她的错误了,抬手胡乱地抹抹眼泪,吸溜着鼻子,期期艾艾道:“前辈,其实那些人……”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旁边的牢房里溜去,虽然看不到什么,她却能够想象周边牢房里在押的犯人,此刻也一定像她身边的这几个人渣一样。不过,想起这些人之所以变成这样,应该也是拜这位老怪物所赐。说不定,老怪物会有替他们解毒的办法呢。这么想着,她再一次深深吸了口气,楚泠月放软了声音,语气却是郑重道:“那些人虽然作恶,却也罪不及死,前辈,您饶了她们好么……”
“哼!”楚泠月的话未说完,就被澹台弘一声冷哼打断,“你忘了她们刚刚怎么对你了?自个儿的命保得住保不住还不一定呢,还替别人操心。走了!”
话音落,澹台弘手中火光一闪,点燃了一根火折子。长期处于黑暗状态的楚泠月,猛地看到火光,眼睛受不了地闭上,片刻,她方才睁开眼睛,这才看清,澹台弘一条腿晃啊晃的,竟然坐在牢房顶上的横梁上,正仰着下巴看着屋顶。很明显的,她是让楚泠月知道,她还没有原谅她。
看清澹台弘之后,楚泠月的目光也扫过自己脚下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还看到了旁边的牢房里的情形也基本相似。那些人脸色如生,没有她想象中的七窍流血,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脸上的神色还都保持着她们生前的笑容,但是,这些刚刚还要从杀人中寻找刺激和乐趣的人,却没有了丝毫的气息。
她们再也不能杀人了。
她们已经极乐。
生命结束在如此开心的时刻,对她们来说,或许也是一种圆满。
常年法治社会生长的经历,还有从医的母亲人道主义的熏陶,让楚泠月无论如何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就此死去。努力地不让自己想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的表情,她再一次开口哀求:“前辈,您就放了她们吧。这些人中虽然有恶贯满盈之徒,但也有些人是犯得罪根本罪不至死。更何况,一定也有像我一样被诬陷冤枉的人啊……”
“你?”楚泠月的碎碎念未完,就被一声冷哼打断。她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虽然这笑容比哭还难看,望着澹台弘,想要继续自己的哀求。
“你被陷害?”
楚泠月有些错愕,怔了怔,艰难地点点头。
“冤枉?”
楚泠月更加莫名,不知其意。继续点头,心里更加忐忑,莫名的,底气有些不足。
“哼,你最罪有应得。你被人下狱,按马桶,溺死……都是自找的!活该!”
说完,澹台弘不再理会楚泠月,从房梁上飘然落下,也不停留,径直走到牢房门口,伸手扯开牢门,一阵风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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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假期,粟粟也要出去透透风。吼吼……再不晾一下,就真的要长蘑菇了!
所以,原本应该下午发的文,早上发了。
亲们,走过路过请留脚印,不要在粟粟这里展现你们的超级无敌轻功啊!
拒绝霸王,拒绝踏文无痕!!!
第二十章山中岁月
第二十章山中岁月
这一次澹台弘的脚步声很清晰,一下一下的响在黑暗的牢房里,打破了一片死寂。她手中拿着的火折子没有熄灭,火光微弱,却是这片阴森冰冷中唯一的温暖和光亮。
楚泠月的心思仍在牢房里那些无声无息的人身上,对伤及无辜的愧疚和不忍,让她有些犹豫,但一转眼,澹台弘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就连那一点微弱的火光,闪了闪,然后很快就消失在牢房通道的拐角。
霎时,死寂和阴冷黑暗如潮水般涌上来,眼看就要再一次将她整个淹没……
楚泠月再也不顾的不安和犹豫,抬脚,飞快地冲出牢房,直直地朝着那似乎遥遥指引着她方向的一点光亮和脚步声追去。
楚国与燕国、祁国的交界处,就是这块大陆上最高的山峰--雁落峰。
遥望雁落峰,隐约可见层层云线之上的雪顶,皎皎皑皑,银白圣洁,四季不变。
雪顶下的雁落峰,针叶林、落叶林、乔木、灌木,密密匝匝,郁郁葱葱,丛林叠嶂,就像一个俊逸挺拔的少年郎,卓然而立,气质内敛,矜持优雅,却又让人无法忽视那绰约身姿,绝代风华。
因山高峰险,雪顶人迹罕至,就是大雁也无法飞越,偶有尝试者,也无法穿越雪顶上的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