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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阴阳殿的殿主,更不是什么清魂大师!阴阳殿的一切事物我没有控制权。十几年来我都是云游四方,每年也都回来两次在这里呆上几日罢了!”崔先生黯然道。
我盯着崔先生的眼睛,那眼中分明是一种悲戚之色,他说的因该没有掺假,不过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与我无关。
“第二个条件,帮助我覆灭阴阳殿!”我狠戾地说道。既然你不掌控阴阳殿,最好不过!
崔先生的神色一凛惊讶地看着我:“为什么?”
“呵呵!天道殿的三位大师都命丧锁魂堂之手,作为天道殿的一员我有责任为他们报仇雪恨!”我几乎吼出来说道。
崔先生长叹一声,脸色黯然:“看来阴阳道覆灭乃是天意啊!我答应你!”
崔先生似乎下定了决心,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将小几上的血玉佩紧握在手里面:“天道殿殿主,两个条件我都答应了,这血玉……”
“血玉佩是你的了!不过,您要践诺哦!”我冷然地盯着崔先生说道。
“呵呵!不愧为天道殿殿主!我本以为你要整个龟山庄园,却不曾想过你心里的仇恨是如此深重,不过我要劝你一句,你的对手绝非是简单的小蟊贼,而是纵横清城几十年的老鬼!但既然答应了你的条件,我自当会尽力而为!”崔先生阴鸷地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
我知道深藏在龟山的老鬼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不过我并非是要跟他拼命的,不过是抓到他的罪证便足矣!
“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辞了!”我浅笑着点点头。
崔先生紧握着血玉佩,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二十年来,我想不到真的有一天会如此开心,你莫要着急走,我们既然如此愉快地合作,我自当尽地主之谊,咱们畅谈几杯如何?”
我思忖了一下,此间的事情我已经达到了目的,虽然舍弃了一块血玉佩,但倒也顺利,与崔先生的合作将会无形中缩短阴阳道覆灭的进程,的确值得庆祝一番!
我点点头:“您还有什么故事要讲给我听?”
崔先生的老脸缓和了一些:“年青人的确激灵得很!”随即按了一下遥控器,音乐即止,灯管次第熄灭,片刻后玲珑宫顶棚的灯管亮了起来,发出橘黄色的温暖光晕来。
我坐在小几旁,崔先生则走到了西墙处,在墙壁上按动了几下,那墙壁竟然缓缓地打开了一扇门,里面飘出一股冷气来,那里面竟然是一只嵌在墙里的冰箱!
不一会的功夫,崔先生便搬弄出许多下酒菜来,居然全是素食之物。打开上好的茅台,玲珑宫内随即飘满了酒香。崔先生坐在我的对面,斟满了小酒杯,看了我一眼诡异地笑道:“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第三九十章 碧水玲珑(四)
第三九十章碧水玲珑(四)灯光微醺,酒香阵阵。茅台酒的味道的确醇厚,我只喝了小半杯便已醉眼朦胧,看着崔先生的影子都是成双的!不过我的心却清静如水,这是什么地方?玲珑宫?笑话!
这儿是龟山鬼巢!我怎么能把自己喝多喝醉?只不过是第一口着实喝进了肚子里,其他的都被我前无声息地倒进了软垫上。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崔先生的言谈举止虽不比那些下作之辈,但防着点还是最好的选择。
“崔先生,我只想知道三个问题,也是我始终堵在我心头的疑惑。两年来我为了寻找丁奇峰失踪之谜,陷入了你们是非恩怨的旋涡,知道了一点若祸的秘密,不过我还是没有想明白,永安古刹火灾事件到底隐含着什么?”我凝神问道。
坊间流传当年黄司令放在永安古刹的那匹文物根本没有被毁,而是被偷藏在阴阳道的“两殿一宫”之中。这种消息曾一度甚嚣尘上,只不过时间过了二十多年,这件事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但围绕这批文物的抢夺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崔先生微眯着眼睛,脸色淡然地看着我:“这是秘密,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这件事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过问!”
“为什么?”二十年来,围绕阴阳道两个圣地先后发生了两次火灾事件,阴阳道从此一蹶不振。但在这两起事件中,崔先生都是亲历者,甚至是主谋!
“逝者如斯,我不喜好杀伐!正如你所言,因血玉残片而暴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冤孽重生罢了!”
冤孽重生?我的心惊颤了一下,崔先生的话让我匪夷所思!仔细回味一下其中的意思,倒是感到一种超脱。
“您是不想助纣为虐?”
“是!”
我冷冷地看着崔先生,提高了声音道:“难道那件事是一场阴谋?”
“我说过了,那是一个秘密!”崔先生叹息一声又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血玉阴阳镜只是一个引子罢了,百年龙台山三清观已经被历史尘封,那里的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
“你是怕伤害一个人?”
崔先生怪异地看着我:“你说的很对!但不是一个人,是一代人!”
一代人?!
“是军人?”我努力地平静着心绪,但还是感到一阵眩晕。清城之所以为清城,是因了有大清湖,是因为四十年前有一代军人曾经在这里开山御水,造就了清城的今天。
“你不会明白的!那是个的颠倒是非的时代,那时代的人已经疯狂到极点,他们不禁毁灭了阴阳道观,更毁灭了他们的信仰!他们白日里建设大清湖,晚上便成为恶魔!”崔先生似乎极为激动。
“您是说十年?”我对那段历史基本空白,不过还是道听途说过一些。
崔先生点了点头:“建设大清湖的确发掘出很多文物,你知道那些文物属于谁吗?”
“当然是国家的!”我犹疑地应道。
“呵呵!百年三清观的无数珍宝都散到了贼人之手,包括阴阳道的圣物血玉阴阳镜!”
“那些东西不是被暂时放在永安古刹的吗?”
崔先生的脸上浮起一种愤怒的表情:“文物被肆意践踏,美其名曰保护?以鉴赏之名亵渎圣物,冠冕堂皇地据为己有,难道这与盗贼有何区别?”
“然后你便策划了永安古刹的火灾事件?”我对这件事的起因终于有了一些头绪。
“那不是阴谋,而是反击!”
这种说辞让我有些无语。不过我知道无论谁是谁非,那匹文物都是客观存在的罪证,阴阳道并没有将“罪证”销毁,而是藏匿起来。
“血玉阴阳镜既然是开启圣殿机关锁的钥匙,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你们一定是将那些文物藏在了圣殿。但为什么血玉镜被拆分成四片?”
崔先生脸色悲戚起来:“这就是人性的欲望使然!当年我并没有跟随师傅去圣殿藏匿文物,而是留在了澜沧别墅。待我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血玉镜已然被拆分,师傅也投湖自尽了!”
“你师傅是阴阳道第三任盟主崔天伦?”
“他是一个清贫的道士,也是一位虔诚的修道者!”崔先生低下头低声说道。
永安古刹火灾事件总算理清了前因后果,孰是孰非我却陷入了两难境地。野蛮掠夺文物纵然为法律所不容,但阴谋暴利抢回文物者难道不也是犯罪么?
我沉想了半刻淡然地看了一眼崔先生:“拆分血玉镜的人岂不知纵使有了这钥匙也是打不开圣殿机关锁的?”
崔先生疑惑地看着我:“你说的对。”
“所以阴阳殿这么多年来围绕着血玉残片肆意杀伐,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想方设法打开机关锁?”
“是!”
“难道您不能打开么?”
“没有血玉镜谁也不能打开!”崔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因为谁也找不到圣殿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长长呼出一口酒气,头有点晕。看来血玉镜不仅仅是其本身的价值不菲,关键是其功能实在有些怪异!崔先生说这镜子对于修道之人而言是他的“本命精魂”,又隐藏了圣殿的秘密,还能开启机关锁,果然是个宝贝!
“第二个问题,崔先生,您跟云姨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我本不想揭开,但此事关乎到“十年异案”中的澜沧别墅火灾事件,直接造成了金锁的亲娘惨死,不得不问!
崔先生的脸色蓦然阴暗下来,阴鸷的目光盯着我:“他是……黄司令的夫人,我是黄司令的副官,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
我故作了然一般地点点头:“哦!黄司令时常念叨云姨,说他不该去修道,这是怎么回事?”
崔先生的脸色红成了猪肝颜色,眉头紧皱着:“个人好恶而已!”
我浅笑了一下,不想再刺激这老家伙的神经,毕竟我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能逼人太甚。不过我从崔先生的眼神中似乎读到了一种怨恨和无限的心伤。
“第三个问题,很简单,阴阳殿殿主清魂大师到底是谁?锁魂堂的堂主究竟为谁?这两个人您总该知道吧!”我平复了一下心态低声问道。
崔先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发出“咂咂”的声音来,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随机按了几下,棚顶的灯一下子便熄灭了。音乐声流淌出来,四壁的灯光闪烁着,玻璃地面的霓虹渐次亮了起来,玲珑宫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崔先生站起身,整个身体披上了光怪陆离的霓虹。
“呵呵!难道你不知道阴阳道的规矩?名字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你也可以是清魂大师,到了明天或许你已经不在了,别人又成了你!”
我的心下一颤,这个规矩我知道,十八位执法者就是如此。二十几年来不知道换了多少人,但十八个名字并没有改变!这就是阴阳道的诡异之处。
“难道清魂大师……已经死了?”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崔先生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清魂之名不会死,死的是承载他的躯壳……”
话音渺渺,整间屋子的霓虹变得与方才截然不同!霓虹不断变换着,玻璃地面下的流水越发急促,透出来的波纹无限重复着,变幻无穷。我如同坐在了透明的池塘冰面上一般,心下烦乱不堪。
“如此说来那风水道师不也是可以随时被替换的么?”我惊讶地问道。
“呵呵!你还是开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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