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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和以诺站在一起,盛藤才觉得两人不愧是父子。长的不是一般的想象。只是以诺的相貌更有东方人的特征。两父子再次相遇,既然是这样敌对的场面。连身为旁人的盛藤都不由感到有些尴尬。
转头望着以诺,以诺只是咬着嘴唇,神色有些紧张。而另一边,该隐依然面无表情,似乎眼前的这个人,只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怎么会有那么尴尬的父子!该隐刚才不是才说。自己是为了彻底的救以诺,才来寻找接触诅咒的方法吗?那么该隐应该是非常疼爱这个儿子的。在以诺的记忆中。父亲似乎也是无比重要的角色。
不对,以诺的记忆中,父亲的相貌是模糊不清的。
然而,顾不上这边的尴尬,昌芥那边忽然一声巨响。盛藤转头,只见昌芥全身像是被火烤了一遍,到处一片狼藉。昌芥一边大叫着,一边跑到了盛藤的身后,骂道,“这丫头也太狠了,打不过,就扔炸弹,我是阴阳师,又不是拆弹专家,这种打法一点都没有阴阳师的优雅。”
炸弹……唐潇萧是唐门的少主,唐门除去咒怨师那些阴狠歹毒的法术不说,从古到今,被大众所熟知的,唐门暗器,那可不是瞎扯的。要是唐潇萧真弄个暴雨梨花针什么的,只怕今天真的死在这里。盛藤立马离开昌芥身边三尺,一点也不想成为这狐狸的陪葬品。
然后昌芥熟知盛藤和唐潇萧的关系不一般,盛藤越是躲,他便越是往盛藤身边挪。不过,唐潇萧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盛藤的存在,同样不知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不好,是炸弹吗?
盛藤本能的抱头想躲,但是一道影子忽然划过,在半空中便将那个东西破坏。凭空出现的第六人?不对,这个地方,本来就有六个人,只是阿变一直隐藏着神行,所以才会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果然是出乎意外的杀手锏。
阿变一出现,两边的人数立马变为了四比二,盛藤这边似乎更有胜算。不过,唐潇萧却是丝毫没有在意,依然不顾一切的朝着昌芥袭击,准确的说,她的目的应该是昌芥口袋中的蔷薇之心。
“果然……”忽然唐潇萧停住了攻击,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对着昌芥道,“那个东西,果然是被你得到了,这一场戏,你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吧!安倍家的家主?”
“对手可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自然要做到有备无患。”昌芥忽然一改刚才娘娘腔胆小的样子,也露出老奸巨猾的得意笑容。
盛藤却被两人的对话搞得某明奇妙。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时候,我不过还是个吃奶的奶娃娃,安倍家主难道能预见未来,知道有一天,我们会站在对立的位置上。”
“有些人叫做天赋异禀,出生时便是惊天动地,而且,在下不过是为图个周全,也没有想到今日对手会是唐门的少主。少主既然认得这个东西,那么另外一半一定又在您的手中吧?”
盛藤已经彻底被两人弄糊涂了,他们两个到底是在说什么?唐潇萧在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的目光都没有从一旁沉默的阿变身上移开过。似乎从阿变出现后,唐潇萧的神情就改变了。这又和阿变有什么关系吗?
“盛藤,你可曾听说过,中世纪欧洲一种叫做疯人船的东西?”唐潇萧忽然对着盛藤说话道。
盛藤微微一愣,疯人船,这不是自己专业领域里的东西吗?福柯在自己的书中提到过,中世纪时将疯癫看做一种病,他们会将所有疯癫病人赶到一艘船上,然后让船飘向大海,不再管这些人的死活。这只是福柯引出疯癫这个概念时说的一段故事,真伪难以辨别。而且这种和自己专业有关的东西,都是学术的不得了,和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故事吗?”盛藤疑惑的问。
“但是在古老中国却有另外一段历史,是真实发生过的,”唐潇萧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麻风病在以前是传染性很强,又无法治疗的疾病。”
“难道……”盛藤忽然明白唐潇萧想说什么,麻风病,这个实在有些遥远的词汇,盛藤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知识。不过,曾经在一部国内的惊悚片中看到过,人们会将麻风病人集中到孤岛中,然后让他们自生自灭。难道,在中国发生的不是疯人船,而是麻风船。
“也不知是公元多少年的时候,一副声势浩大的帆船在南海一个港口起航,船上有老人,有小人,也有已经病入膏肓的中年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被送到哪里,但是与其在村中被村名打死,他们宁愿选择登船。起码还会有活下去的机会。因为他们全部都是麻风病人。没有人知道是谁为他们修建了这艘巨轮,也不知这趟航行的目的是哪里。他们只是听说,这船要带他们去海外的仙岛,那里有治疗病的神药,只要喝一口,便立马可以康复。所有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希望瞪上的船。丈夫带着妻子,母亲抱着孩子,整整一艘,大概有几百人吧。就这样在没有人送行的情况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港湾。”
这就是麻风船吗?神药治疗什么的,只是幌子吧,不过是为了将他们彻底抛弃而已,或许说是要将他们彻底消灭吗……盛藤迫不及待的等着唐潇萧说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潇萧休息了一下,继续道,“这艘船在航行了三天后,已经来到了漫无边际的大海之中,到处都是水,不知是谁发现,原来仓库中满满的食物不见了,淡水的数量也已经不多,而船长水手们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们在大海中完全不知道方向,只留下几百人茫然不知所措的麻风病人。
所有人都慌了,女人,小孩们惊恐的哭喊,有些男人还能镇定的勘察了整艘船。他们不相信有人能在这大海上忽然就消失。结果他们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有找到船长他们。在大海上,所有人都绝望了。能喝的水越来越少,船依然茫无目的的划行,一天过去了,却还是看不到陆地的影子。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说想要活下去,那么就必须抛弃那些老弱病残,食物和水只能留给能划船的。然后……”唐潇萧故意停了下来,结果怎么样,盛藤其实已经想到了。
人在危机的时候,必然都会选择自保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阿变和镜子(下)
“那一晚,老弱病残,全部都屠杀,儿子杀了年迈的母亲,丈夫杀了妻子,本是抱着活下去的希望一家人才会瞪上这船,想不到就变为了屠杀的修罗场。之后他们又在海上漂了三天,食物早已经没有,淡水剩下的也不多。而依然没有看到一点落地的影子。为了活下去,就需要食物,而唯一的食物……就只有那些被杀死的人,尸体。”
“他们是……”以诺忍不住捂嘴干呕起来,而这种吃人的事情,在中国历史上并不少见,饥荒战乱之年,饥不择食的人们便会吃人。
“那些被困在船上的人为了求生,哪里还顾忌什么,立马,那些亲人的尸体成为了盘中餐。”唐潇萧看了一眼以诺,依然讲述着,“最后吃完了所有尸体后,剩下的人依然没有找到陆地,最后所有人都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一艘满载麻风病人的大船,最后竟成了所有人的墓地。后来呢……盛藤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后来呢,那船到底怎么样了?”
“等一下,”以诺忽然插话道,“这个故事有问题,既然所有人都死了,那么这个故事你又从哪里得知?”
唐潇萧有些称赞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果然是心思缜密,能注意到别人都忽视的细节。这个故事就记载在我们家族的族谱中。”
“族谱?”盛藤惊叹道,族谱她自然知道,对于这些古老的家族,族谱都是极其重要的东西,除了记载每一代的人员外,还有家族的来历。重大事件。既然会出现在族谱中,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情并不是凭空虚构,而是真实的发生过,而且和唐氏一族有直接联系。但麻风病人和唐门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家有祖先得了麻风病,也死在了那船上?
“那之后,唐门忽然就统一了蜀中。岭南。甚至是中原一部分。”
忽然统一?也就是说力量一下子增强,可是这力量又从何而来?难道和那麻风船有关?唐门是咒怨师一族,全部在绝望中死去的麻风病人?记载在族谱中的家族重要事件?难道,那船是……
唐潇萧立马揭开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造那艘船的便是我们唐门的第十二代主,麻风病在过去被认为是诅咒所为,你应该也知道。这世界是有咒组成,所为咒就是束缚。只要是背上了诅咒的名声,就会真的被这样的咒语束缚。被亲友所杀的绝望。吞食至亲后的心里异变,最终也逃不过的死亡,这一切,都是诅咒,便就是我们咒怨师的力量来源。”
“你们是故意的!”以诺不由大叫起来。
咒怨师……这就是咒怨师获得力量的方法,几百人的绝望化为的巨大力量,让唐门才得到了今天的地位。怪不得。这个事情会记载在族谱上。从咒怨师的角度来说,能想到这种方法的十二代主。果然是人才。只是真的太过残忍。
但是,盛藤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他们随时绝望而死,但这样的怨念之力,不是只留在船上吗?你们先祖到底怎么用这个力量的?难道是到处抬着船去打架吗?”
“不,”唐潇萧的眼神忽然又望向了阿变,“有人见证了这所有人的死亡,他承担了所有的咒怨。”
难道,唐潇萧说的这个人,是——阿变?他是那艘船上的唯一生存者吗?这么说来的话,阿变起码已经上百岁,为什么还只是这样二十岁的样子,难道他也能长生不老?
“不是人,”唐潇萧明白盛藤的意思,立刻解释,“先祖想了一个办法,用一个东西见证了所有的绝望,然后把这一切诅咒之力都凝聚了起来,成为无人能胜的利刃。”
“什么东西?”盛藤和以诺都不禁异口同声道。
“镜子。”一直沉默不语的昌芥忽然插口道,“那艘船的船舱中有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所有的死亡和绝望都被那面镜子所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