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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斤小蛇愣了一下。
是啊,那也没怎麽样。
在黑山老爷这种绝对直来直去的作风里,挡路就踢开,不挡路就不管。
再多的智,在绝对的力面前,也没有任何作用。
黑山老爷在霍格沃茨的权威地位,由一顿早餐两顿正餐,正式奠定下来。
学校没有正式开学,学校的长驻人口不多,除了长年以校为家的邓校长,还有两三位教师,一个看门儿的,一个管猎场的大个儿,另外黑山老爷发现这学校里居然还有一群鬼。
当然,鬼不吃饭,但绝不妨碍他们对强者表示出尊重和敬而远之。
黑山现在是不干老本行了,可是以前他游走阴阳界,不知道网罗了多少怨魂为自己所用,那些家夥统统住在他身体里。曾有人说,他的黑山地狱里养的恶鬼们虽然数量上比阎罗地狱有所不如,但质量上却是大大的超出了同辈水准。
能在霍格沃茨存在的那些鬼魂当然都是非常识相的,绝不会来招惹这个他们招惹不起的,神秘的东方来客。
黑山老爷对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工作效率十分满意。
第一天的早餐是典型的清粥配小菜。
邓校长面前的是一碗枸杞糯米粥,糯米的清香里混著枸札那种微酸的药香,闻著就让人胃口大开,盛粥的碧色荷叶碗看起来就象一件精致的艺术品,配菜的是一小碟老醋花生和凉调圆白菜。
黑山先生向邓校长殷勤解说:“枸杞粥滋补肝肾,还能治老年人的眼力衰弱。老醋花生活血清淤,圆白菜清爽开胃又助消化。这很适合象您这样上了年纪的人食用。”
邓校长笑呵呵的拿起长柄大肚荷叶汤勺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糯米酥烂清香,这粥在舌头上感觉稠滑而微甜,的确让人觉得全身都变的暖洋洋的。
邓校长眯起眼来唔了一声,眼角似乎流下了感动的……呃,某种液体?
“啊,亲爱的小黑,我记得霍格沃茨的校产中,似乎不包括这些餐具……”
不光是餐具,还有他们现在进食的这张红木雕花圆桌,坐的高背锦袱双鱼红木椅子,还有圆桌中央摆的那个呃,很漂亮的青花兽面觚……
“啊,那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收藏。您再尝尝这花生。”黑山老爷用长柄象牙筷挟了两枚花生送到邓校长面前的小碟子里。
麦格教授面前摆的是冰糖百合银耳粥,粥盛在细瓷薄胎描花浅口碗里,粥里银耳晶莹,稻米软糯,粥里还混著几粒金黄可爱的银杏。配菜是咸切金橘和凉拌鱼皮。
“啊,麦……教授,”黑山老爷又过来为女士讲解:“这粥适合女子食用,最是滋阴养肺,健脾益气,咸切金橘生津消暑,凉拌鱼皮的鱼胶对养护皮肤最宜。”
麦格教授一向刻板,只是点了一下头,但是从她的眼神和进食动作来看,她对这东方来的养生粥菜也是十分满意。
往下其他人的也是丰富多样绝不重复。甘薯粥,杏仁粥,骨汤花生粥……
最晚来到餐厅的那个人一身阴郁气息,黑衣看起来象是浓稠不化的夜色,脸色也是暗沈沈的。
黑山老爷打量他一眼,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位最迟来到餐厅的教授面前出现的是是最最简单的绿豆粥,绿豆煮的粒粒开花,豆壳却都已经滤去了,清雅的粥盛在一只熟褐色的深木碗里,碗上没有任何花纹赘饰,显的民常古朴直拙,豆绿汤汁中浮著一粒粒象玉珠似的豆花,闻起来就让人觉得神情气爽。
“绿豆粥可以解毒防暑,现在虽然夏季快要过去,但是热毒却已经在身体里积蓄了整一个夏天了。”黑山老爷继续不遗余力的宣讲粥文化:“菠菜拌豆腐皮儿这道小菜我也非常喜欢,啊,还有,请尝尝这糟小黄花鱼干。”
那个人的目光带著一种戒慎防备,从黑山老爷的脸上,又转移到自己面前的那碗粥上。他死死盯著自己面前那碗粥,似乎那不是粥而剧毒的一碗毒酒。
邓校长向在场的教职员工介绍了这位东方来的选修课指导兼食堂顾问,桌上泰半的人都表示了含蓄而热烈的欢迎,但是最後到来的斯教授除外,他板著一张脸好象在座所有人都欠他三千贯钱不还一样,舀起粥来闻了又闻,看了又看,才试探犹疑的吃下一口。
绿豆粥煮的极好,那种绿豆特有的淡淡的涩味已经完全的煮化了,沾到舌尖的时候是一股淡淡的甜。
斯教授的冷脸或许会让一般人退避三舍,但是这绝不包括敬爱的邓校长与亲切的黑山先生。
“斯内普也住在地窖,你们平时有空可以多多交流。”
“什麽?他也要住地窖?”
黑山老爷点头:“是的,昨天晚上我已经搬进去了。”
昨晚?那怎麽没有听到任何吵扰动静?
黑山老爷含笑说:“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不会打扰到你的清静。”
不过回过神来的斯教授还是狠狠剜了一眼白胡子邓校长。
邓校长悠然自得的,又往嘴里塞了一勺老醋花生米,被酸的一张脸皱成了朵老菊花。
黑山老爷掀开了自己面前的双耳双花三足小金盏。
坐在圆桌旁的人们都闻到了一点淡淡的花香气。
“亲爱的小黑,”邓校长对美食总是有著无限好奇:“你这碗又是什麽名堂?”
“这是荷花粥……”被称为亲爱的小黑也没什麽不适应的黑山老爷有些怀念的想起,第一次遇见那人的时候,就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盛开著荷花的湖面上。
那时候他无拘无碍,谈笑风流。
他则是少年锋锐,傲睨天下。
他邀他进草舍一起尝了荷花粥,还有湖鱼烧湖藕。
他则告诉他世间纷乱将起,魔斗众生……
那是一切的开始。
一碗荷花粥,一场不悔的遇见。
7
黑山老爷和斯教授一起回到霍格沃茨地窖,黑山指指自己的房门:“要进来吗坐坐吗?”
他觉得这个阴郁的男人不会答应,但是斯内普点了点头。
斯内普觉得奇怪,这房门是什麽时候多出来的?他不记得地窖里有这样一扇门。
推开门之後,门里面……是另一个天地。
灿烂明亮的阳光,清幽的庭院,九曲回廊,亭台楼阁,繁花锦绣,绿竹荫荫……
还站在阴暗的地窖走廊的斯内普一瞬间以为这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蜗居浅窄。”黑山老爷微笑:“请进来坐一坐,我这里还有一点新茶。”
斯内普教授想起很久之前,有个绿眼睛红头发的小姑娘告诉他一个童话,那是一个小姑娘梦游仙境的故事。
黑山老爷就象那只打开神奇世界大门的兔子~~
他们穿过庭院,穿著白色长衫的一个东方清秀少年微笑著站在湖心的竹亭前,微微躬身:“主人,有客人来了?”
“去烹好茶来。”
那个少年点头答应了一声,斯内普教授感觉到这一切……
如此奇异,又如此安谧祥和。
“这里是什麽地方?还是在学校里吗?”
黑山笑了:“这是我的领域……解释起来不大容易。不过你只要知道,它不存於世上,它只存於我的心中。”
少年举止娴静优雅,烹水,煮茶,洗杯,他的动作就象是一幅中国古画。
“他是,你的仆人?”
学校里多了黑山这麽一个陌生人已经让人讶异,可是恐怕谁也没想过黑山还会带著仆人──大概还不止这一个。
“就算是吧。”
黑山端起茶杯,悠然自得的盘膝坐在长席上,从袖里甩出一张轻飘飘的白纸,手指蘸了些茶盘边的水,在纸上绘了一个简单而抽象的人形。
一阵风吹来,斯内普教授觉得眼前一花,又是一个白衣少年站在了面前。他的装束与前一个相同,相貌却显的更加清秀,躬身施了一礼:“主人。”
这……
纸变的人?
“你有个兄长叫白露,你就叫白枫吧。”
少年郑重的行礼:“谢主人赐名。”
斯内普直到离开那个奇妙的世界,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经历的一切。
身後的门轻轻关上,他回过头。
依然是阴暗的地窖走廊,他习惯的宁静不知道为什麽此时却让他有些不安。
那扇门後的光明与温暖,就象一场倏来倏去的幻梦。
黑山老爷在自己的院子里,脸却一下子就沈了下来:“八斤呢?”
“白露,过来。”
“主人有何吩咐?”
“八斤哪去了?不是让你看住它?”
白露点头一笑:“它……”
忽然湖水哗啦一响,一个圆溜溜的蛇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
和自己出去时的期待欢愉不一样,小蛇的神情明显是落寞沮丧的。
白露才说:“它说要去湖底看一个旧知,我也就放它去了。”
黑山白他一眼:“你倒会自作主张。”
“说起来您养它又不看看家护院也不闲耍解闷儿,总拘著它不自在不好。”
“嘿,你瞧不起它?”黑山老爷说:“它当年也是个叱吒风云的主儿呢,虽然说没搅起多大水花儿就阴沟里翻了船,可人家毕竟是有过一番功业的。”
白露看看现在昵称八斤的小蛇,实在想不出道行这麽浅的一条小蛇叱吒过了什麽样的风云。
“白露,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太眼高手低,总小看旁人。”
白露毫不顾忌跟他顶一句:“物肖主人,我们是谁带出来的呀?”
白枫在一边忍不住笑。
黑山老爷乱没面子的哼一声,转身进了书房。
白露弯下腰问八斤:“怎麽,找著你的旧识了没有?”
八斤小蛇沮丧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从一条石缝里钻进假山中。
“真是,这年头儿连蛇都会给人撂脸子。”白露把那套茶具收起来,白枫坐在一旁看著他收拾,只是微微笑。
“喂,你也干啊。”白露抱怨:“别以为新来就可以不干活儿。”
白枫摇头说:“我和你的本事不一样,这些精细事我做不来。”
白露饶有兴致的抬起头来:“那你的本事是什麽?嗯?下厨?这你也未必能及得上我。”
白枫认真想了想:“不是的,主人给我的不是这种本领。”
白露没再追问。
风吹起湖面的涟漪,水清澈的让人惆怅,看得见湖底的细碎白砂。
白枫忽然说:“为什麽主人和姓氏,与我们的正好相反呢?”
白露看看他,好象是玩笑又好象是认真的说:“知道的少,才会比较快乐。”
黑山老爷去逛了对角巷,买了大量的糖果。他喜欢这里的糖果,没有故乡的含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