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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心中翻来覆去的说着:“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无双无对,宁氏一剑!”额头上不自禁的渗出汗珠来,心中大是惶恐。要知他初上崖时,确是时时想着这一剑的巧妙之处,也曾一再的试演,但自从见到后洞石壁的图形,发觉华山派的任何剑招都能为人所破,那一招“宁氏一剑”更是败得惨不可言,自不免对这招剑法失去了信心,从此再也不去存想,那普知道师父竟在这时候要自己试演,说要用这剑招去杀了田伯光,他实在想说:“这一招并不管用,会给人家破去的。”但当着劳德诺、陆大有等人之面,可不便指谪师娘这一招十分自负的剑法,岳不群见他神色有异,问道:“这一招你没练成么?那不要紧。这招剑法是我华山派武功的极诣,你内功火候未足,原也练不到家,假以时日,自可慢慢补足。”
岳夫人笑道:“冲儿,还不叩谢师父?你师父答应传你‘紫霞功’的心法了。”令狐冲心中一凛,道:“是!多谢师父。”正要跪倒,岳不群伸手阻住,笑道:“紫霞功是本门最高的内功心法,我所以不加轻传,倒不是有所吝惜,只因一练此功之后,必须心无杂念勇猛精进,中途不可有丝毫耽搁,否则于练武功者便有大害,往往便走火入魔。冲儿,我要先瞧瞧你近半年来功夫的进境如何,再决定是否传你这紫霞神功的口诀。”
劳德诺、陆大有、岳灵珊三人听得大师哥将得“紫霞功”的传授,脸上都露出艳羡之色。他三人均知道“紫霞功”威力极大,自来有“华山九功,第一紫霞”的说法,他们虽知本门之中,武功之强,无人及得上令狐冲的项背,日后必是他承受师门的衣钵,接掌华山派,但料不到师父这么快便会将本门的第一神功传授给他。陆大有道:“大师哥用功得很,我每日送饭上来,见到他不是打坐练气,便是勤练剑法。”岳灵珊横了他一眼,偷偷扮个鬼脸,心道:“你这六猴儿当面撒谎,只是想帮大师哥。”
岳夫人笑道:“冲儿,出剑吧!咱师徒三人去斗田伯光,临时抱佛脚,上阵磨枪,比不磨锐要好些。”令狐冲道:“师娘,你说我们三人去斗田伯光?”岳夫人笑道:“你明着向他挑战,我和你师父暗中帮你。不论是谁杀了他,都说是你杀的,免得武林同道说我和你师父失了身份。”岳灵珊拍手笑道:“那好极了。既有爹爹妈妈暗中相帮,女儿也敢向他挑战,杀了他后,说是女儿杀的,岂不是好?”岳夫人笑道:“你眼红了,想来捡这现成便宜,是不是?你大师哥出死入生,曾和田伯光这厮前后相斗数百招,深知对方的虚实,凭你这点功夫,那里能够?再说,你好好一个女孩儿家,这恶贼之名,连口中也别提,更不必说和他见面动手了。”突然之间,嗤的一声响,一剑刺到了令狐冲胸口。
他正对着女儿笑吟吟的说话,岂知剎那之间,已从腰间拔出长剑,直刺令狐冲的要害。令狐冲应变也是奇速,立即拔剑一挡,当的一声响,双剑相交,令狐冲左足向后退了一步。岳夫人刷刷刷刷刷刷,连刺六剑,当当当当当当,响了六响,令狐冲一一架开,岳夫人喝道:“还招!”剑法一变,举剑直砍,快劈快削,却不是华山派的剑法。令狐冲当即明白,师娘是在施展田伯光的快刀,以便自己从中领悟到破解之法,诛杀强敌。
眼见岳夫人的出招越来越快,上一招与下一招之间,已无连接的踪迹可寻,岳灵珊向父亲道:“爹爹,妈妈这些招数,快是快得很了,只不过还是剑法,不是刀法。只怕田伯光的快刀,不会这般。”岳不群微微一笑,道:“田伯光武功了得,要以他的刀法出招,谈何容易?你娘也不是真的模仿他的刀法,只是将这个‘快’字,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已。要除田伯光,要点不在如何破他刀法,而在设法克制他刀招的迅速。你瞧,好!‘有凤来仪’!”他见令狐冲左肩微沉,左手剑诀斜引,右肘一缩,跟着便是一招“有凤来仪”这一招用在此刻,实是恰到好处,心头一喜,便大声叫了出来。
不料这“仪”字刚出口,令狐冲这一剑却刺得倾斜无力,并不能穿破岳夫人的剑网而前。岳不群轻轻叹了口气,心道:“这一招可使糟了。”岳夫人手下毫不留情,嗤嗤嗤三剑,只逼得令狐冲手忙脚乱。岳不群见他出招慌张,不成章法,随手抵御之际,十招中倒有三两招不是本门剑术,不由得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只是令狐冲的剑法虽然杂乱无章,却还是把岳夫人凌厉的攻势挡住了。他退到山壁之前,已无退路,渐渐展开反击,忽然间得个机会,使出一招“苍松迎客”,剑花点点,向岳夫人眉间鬓边滚动闪击。
岳夫人当的一剑格开,急挽剑花护身,她知这招“苍松迎客”含有好几个厉害后着,令狐冲对这招习练有素,虽然不会真的刺伤了自己,但也着实不易抵挡,是以转攻为守,凝神以待,不料令狐冲长剑斜击,来势既缓,劲道又弱,竟是绝无威胁之力。岳夫人叱道:“冲儿,用心出招,你在胡思乱想甚么?”呼呼呼连砍了三剑,眼见令狐冲跳跃避开,叫道:“这招‘苍松迎客’成甚么样子?一场大病,当真生得像剑法全都还了师父?”令狐冲道:“是。”脸现愧色,还了两剑。
劳德诺和陆大有见师父的神色越来越是不愉,心下均有惴惴之意,忽见得风声猎猎,岳夫人满场游走,一身青衫化成了一片青影,剑光闪灿,再也分不出剑招。令狐冲脑中却是混乱一片,种种念头,此去彼来:“我若使‘野马奔驰’对方有那一招横挡的精妙招法可破。我若使那招斜击,我非身受重伤不可。”他一想到本门的那招剑法,不自禁的便想到石壁上路解这一招的法门,先前他使“有凤来仪”和“苍松迎客”,总是半途而废,没练得到家,便是由于想了这两种的破法之破,心生惧意,自然而然的缩剑回守。
岳夫人使出快剑,原是引他用那“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来破敌建功,可是令狐冲随手拆解,非但心神不属,简直是一副胆战心惊,魂不附体的模样。她素知这徒儿胆气极壮,自小便生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目下这等拆招,却是从所未见,不由得大是恼怒叫道:“还不使那一剑?”令狐冲道:“是!”提起长剑,一剑直刺出去,运劲之法,出剑招式,突然便是岳夫人所创那招“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岳夫人叫道:“好!”知道这一招凌厉绝伦,不敢正攫其锋,斜身闪开,回剑一挑。令狐冲心中却是在想:“这一招不成的,没有用,一败涂地。”突然间手腕一震,长剑脱手飞起,向天空直飞上去。令狐冲大吃一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岳夫人以内力震脱令狐冲手中长剑,跟着便是挺剑直出,向他疾刺过去,但见剑势如虹,嗤嗤之声大作,正是她那一招“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此招之出,比之当初创时,威力又大了许多,盖她创成些招之后,心下甚是得意,每日里总有一两个时辰潜心思索,如何发招更快,如何内劲更强,务求一击必中,敌人难以抵挡。她见令狐冲使这一招自己的得意之作,形貌虽似,实则却是大异,当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将一招威力奇强的绝招,使得猥猥崽崽,拖泥带水,十足是脓包模样。她一怒之下,便将这一招使了出来。
岳夫人此剑之出,虽然并无伤害徒儿之意,但这一招威力实在太强,剑刃未到,剑力已将令狐冲全身笼罩住了,眼见他身前四面八方,俱是岳夫人的剑尖,无法闪避,无可挡架,无法反击。岳不群暗叫一声:“不好!”从女儿身边抽出长剑,踏上一步,深恐妻子使得性发,收手不住,竟尔将令狐冲刺得重伤,其时情势已是危急万分,岳夫人的长剑只要再向前递得半尺,岳不群便要抢上出剑挡格。他师兄妹功夫相差不远,岳不群虽然稍胜,但岳夫人既占机先,是否真能挡开,也是殊无把握,只盼令狐冲所受创伤较轻而已。
便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令狐冲顺手取过腰间剑鞘,身子一矮,沉腰斜坐,将剑鞘对准了岳夫人的来剑。这一招式,正是后洞石壁图形中所绘,使棍者将棍棒对准对方来剑,棍剑联成一线,双方内力相对,长剑非断拆不可。令狐冲长剑被震脱手,跟着便见师娘势若雷霆的攻将过来,他心中本已混乱之极,脑海中来来去去,尽是石壁上的种种招数,岳夫人这一剑他无可抗御,为了救命,自然而然的便使出石壁上那一招来。来剑既快,他拆解亦速,这中间实无片刻思索余地,又那有余暇去找棍棒?随手摸到腰间剑鞘,便将剑鞘对准岳夫人长剑,联成一线。别说他随手摸到的是长剑之鞘,即令是一块泥巴,一根稻草,他也会使出这个姿式来,将之对准长剑,联成一线。
此招一出,手臂上内劲自然形成,却听得擦的一声响,岳夫人的长剑直插入剑鞘之中,原来令狐冲惊慌之际,来不及倒转剑鞘,一握住剑鞘尾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