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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便瞧向地下,那八个敌人一时倒也奈何他不得。
只听一名蒙面人高声叫道:“岳不群,你投不投降?”岳不群朗声道:“岳某宁死不辱,要杀便杀。”那人道:“你不投降,我先斩下你夫人的右臂!”说着提起一柄厚背薄刃的鬼头刀,在孔明灯照射之下,刀刃上发出幽幽蓝光,刀锋对住了岳夫人的肩头。岳不群微一迟疑:“难道听凭师妹被他们断去一臂?”但随即心想:“若是弃剑投降,一般的受他们欺凌虐辱,我华山派数百年的令名,岂可在我手中葬送?”突然间吸一口气,脸上紫气大盛,一剑向左首的汉子劈了过去。那汉子举刀一挡,岂知岳不群这一剑上伴附着紫霞神功,力道劲强,那刀竟然被剑逼了回来,一刀一剑,同时砍在他右臂之上,竟是将他的右臂砍下了两截,鲜血四溅,那人大叫一声,摔倒在地。
岳不群一招得手,运剑嗤的一剑,又插入了另一名敌人的左腿,那人破口大骂,退了下去。和他对战的少了二人,但余下六人均是内外功俱臻上乘的好手,岳不群单打独斗,多半赢面较多,但六人联手,他便抵敌不住了。蓦地里噗的一声,他背心上中了一记链子锤,连攻三剑将敌人驱开,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蒙面众敌齐声欢呼:“岳老儿受了伤,累也累死了他!”和他对战的六人眼见胜算在握,攻势反而缓了,这一来,岳不群更无可乘之机。
冒雨夜袭的蒙面敌人,一共一十五人,其中三人为岳不群夫妇所伤,只一个被斩断手臂的伤得极重,其余二人伤腿,并无大碍,手中提着孔明灯,不住口的向岳不群嘲骂。岳不群听他们口音,似是秦晋交界处的人氏,当地韦林镇已靠近豫西,所说口音全然不同。这些人武功甚杂,显然并非一个门派,但趋退之际,相互间又是默契甚深,并不是临时聚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来历,心中实是猜想不透。最奇的是,这一十五人无一是弱者,以自己在江湖上见闻之博,不该一十五名武功好手竟然连一个人也认不出来,但偏偏便是摸不着半点头脑。他拿得定这些人从来未和自己交过手,绝无仇冤,难道真是为了区区一本“辟邪剑谱”,便如此大举来和华山派为难么?
第三十三回 不甘屈辱
他心中思忖,手上却是丝毫不懈,紫霞神功一施展出来,剑尖末端隐隐发出光芒,十余招后,又有一名敌人肩头中剑,手中钢鞭跌在地。圈外另一名蒙面人抢了过来,替了他出去,这人手持锯齿刀,兵刃极是沉重,刀头有一弯钩,只是想去锁拿岳不群手中长剑。岳不群内力充沛,精神愈战愈长,突然间左手反手一掌,打中了一人的胸口,喀喇一声响,打断了他两根肋骨,那人双手所持的镔铁怀杖登时震落在地。
不料这人勇悍绝伦,肋骨一断,奇痛澈心,反而激发了他的狂怒之意,偶然间着地滚进,张开双臂,便抱住了岳不群的左腿。岳不群吃了一惊,一剑往他背心劈落,旁边早有两柄单刀伸过来格开。岳不群行动快极,一剑未能砍落,右脚便往他下端踢去。那人是个擒拿好手,左臂长出,连他下右腿也抱住了,一滚之间,岳不群武功再强,也是无法站定,登时摔倒,其时之间,单刀、短枪、链子锤、长剑,种种长刃同时对准了他头脸喉胸诸处要害、岳不群一声叹息,松手撤剑,闭目待死,只觉腰间、胁下、喉头、左乳各处,被人以金刚指力点了穴道,跟着两个蒙面人扶着令他站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君子剑岳先生武功卓绝,果然是名不虚传,我们合十五人之力对付你一人,还闹得四五人受伤,这才勉强将你擒住,可算得无能,嘿嘿,佩服佩服!老朽若是和你单打独斗,那是斗不过你的了。不过话得说回来,我们有十五人,你们却有二十余人,比较起来,还是你华山派人多势众,我们今晚是以少胜多,打垮了华山派,这一仗也算胜得不易,是不是?”其余几名蒙面人都道:“是啊,胜来着实不易。”那老者道:“岳先生,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今晚冒昧得罪,只不过想借那辟邪剑谱一观。想这剑谱吗,本非你华山派所有,你千方百计将福威镖局的林家少年收入门下,目的也不过在觊觎这部剑谱。此事太也不够光明正大,武林同道听了,人人十分愤怒。老朽好言相劝,你还是献了出来吧!”
岳不群大怒,说道:“岳某既然落入你手,要杀便杀,说这些废话作甚?岳不群为人如何,江湖上众皆知闻,你杀岳某容易,想要坏我名誉,却是作梦!”一名蒙面人哈哈大笑,道:“坏你名誉不容易么?你的夫人、女儿、和几个女弟子都相貌不错,我们不如大伙儿分了,娶了作小老婆!哈哈,这一下在武林中可就大名鼎鼎了。”其余蒙面人都跟着大笑,笑声中充满着淫猥之意。
岳不群只气得全身发抖,如此下流的一着棋子,却是他从来不曾想到过的,只见几名蒙面人将一众男女弟子从庙中推了出来。众弟子都被点中了穴道,有的满脸是血,有的一到庙外,便即跌倒,显是腿脚受伤。那蒙面老者说道:“岳先生,我们的来历,或许你已经猜知,我们并不是武林中甚么白道上的英雄好汉,没甚么事做不出来。众兄弟有的好色成性,若是得罪了尊夫人和令爱,于你面上可不大光采。”
岳不群叫道:“罢了,罢了!阁下若是不信,尽管在我们身上搜索便是,且看有什么辟邪剑谱!”一名蒙面人笑道:“我劝你还是自己献出来的好,一个个搜将起来,搜到你老婆、闺女身上,未必有什么好看。”
林平之大声叫道:“一切祸事,都是由我林平之身上而起。我跟你们说,我福建林家,压根儿没什么辟邪剑谱,信与不信,全由你们了。”说着从地下拾起一根被震落的镔铁怀杖,往自己额头击将下去。只是他双臂已被点了穴道,出手无力,喀的一声,怀杖虽然击在头上,只擦损了一些油皮,连鲜血也无,只是他此举的用意,旁人均是十分明白,他是欲牺牲一己性命,表明并无什么辟邪剑谱落在华山派的手中。
那蒙面老者笑道:“你这小子倒够义气,只是你师父徒有君子之名,却无君子之实。姓林的小子,不如你改投在我门下,包你学成一身纵横江湖的好功夫。”林平之骂道:“放你的屁,姓林的是堂堂华山门徒,岂能拜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为师?”梁发大声叫道:“说得好!我华山派——”他一言未毕,突然一个蒙面人喝道:“你华山派便怎样?”横挥一刀,将梁发的脑袋砍了下来,鲜血直喷。华山群弟子中,八九个人齐声惊呼了出来。
岳不群脑海之中,种种念头此起彼落,却始终想不出这些人是甚么来头,听老者所云,多半是黑道上的强人,或是甚么为非作歹的帮会匪首,可是秦晋川豫一带黑道白道上的人物,自己亦有所闻,绝无那一个山寨拥有如此众多的好手。那人一刀便砍了梁发的脑袋,下手之狠,实是罕见。要知江湖上动武争斗,杀伤人命原是常事,但既已将对方擒住,绝少这般随手一刀,便人脑袋砍了下来。
那人一刀砍死梁发后,纵声狂笑,走到岳夫人身前,将那柄染满鲜血的钢刀在半空中虚劈几刀,在岳夫人头顶掠过,相拒不过半尺。岳灵珊尖声叫唤:“别——别伤我妈!”便晕了过去。岳夫人却是女中豪杰,毫不畏惧,心想他若将我一刀杀了,免受其辱,正是求之不得之事,昂首骂道:“脓包贼,有种便将我杀了。”
便在此时,忽听得东北角上又是一阵马蹄声响,数十骑马奔驰而来。蒙面老者叫道:“什么人?过去瞧了!”两名蒙面人应道:“是!”一跃上马,追了上去。却听得马蹄奔驰过来,跟着乒乒乓乓几下兵刃碰撞,有人叫道:“啊哟!”显是来人和那两名蒙面人交上了手,有人受伤落马。
岳不群夫妇和华山群弟子知是来了救星,无不大喜,模模糊糊的灯光之下,只见三四十骑马沿着大道,溅水冲泥,急奔而至,顷刻间在庙外勒马,团团站定。马上一人叫道:“是华山派的朋友。咦!这不是岳兄么?”
岳不群往那说话之人脸上瞧去,不由得大是尴尬,原来此人便是数日之前持了五岳令旗,来到华山绝顶的嵩山派第五太保,苍髯铁掌汤英颚。站在他左首的,赫然便是华山派弃徒剑宗的封不平。此外那日来到华山的泰山派、恒山派、和衡山派的好手,也均在内,只是比之其时上山的,更多了不少人。孔明灯的黯淡光芒之下,影影绰绰,一时也认不得那许多。只听汤英颚道:“岳兄,那天你不接左盟主的令旗,左盟主甚是不快,特命他大公子奉了令旗,再上华山奉访。不料深夜之中,竟会在这里相见,可真是料不到了。”
岳不群顺着他目光向右首瞧去,但见一匹高大神骏的黑马之上,骑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高大汉子,一身黄衫,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神情甚是冷傲。
岳不群知道嵩山派掌门人左冷禅生有二子,长子左飞英已深得乃父真传,武功之高,足可与众师叔并肩,想来此人便是左大公子了。自己与他父亲平辈论交,他见到自己,该当叫一声“世叔”才是,只是这么一点头,岳不群虽在难中,心下仍是颇为不忿。
那蒙面老者抱拳说道:“原来是嵩山派左大公子到了,幸会幸会。这位苍髯英雄,想必是嵩山第五太保汤老英雄了。”汤英颚道:“不敢,阁下尊姓大名,如何不肯以真面目相示?”蒙面老者道:“我们众兄弟都是黑道上的无名小卒,几个难听之极的匪号说将出来,没的污了左大公子、汤老英雄、以及各位武林高人的耳朵。冲着左大公子、汤老英雄的金面,大伙儿对岳夫人和岳小姐是不敢无礼的了,只是有一件事,却要请各位主持武林中的公道。”
汤英颚道:“是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那老者道:“这位岳不群先生,有个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