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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震宇却在一旁,沉吟不语。
连城璧道:“傅兄,如此大事,如此奇闻,岂可坐失良机,当面错过?”
史家钺也苦笑着向傅震宇“请问”如何?
傅震宇反问连城璧道:“连兄,你现在上山,就可以碰到那位闹事的朋友吗?”
连城璧道:“那位仁兄真了不起,咱们即使不能碰到他,就此顺便看看‘朝天堡’的‘事后’情形,也不虚此行。”
傅震宇谈淡地道:“连兄,我认为在这个时候上‘朝天堡’,好有一比,抬棺去拜寿,有心咒人,这种事,不是我们可以随便的。”
连城璧黯然皱眉,啧啧道:
“可惜!那位仁兄已下山了,如能找到他,多好?”
傅震宇道:“连兄,似乎又欠考虑了。”
连城璧道:“如何?”
傅震宇道:“这太简单了,此君显系?心生事而来,他一走,依情依理,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公然到处招摇要找他急切问是无法可想的。”
连城璧侧目道:“傅兄,这位仁兄既然是存心生事,他的意思,也即是借此成名,为了杀人扬威,以及证实是他,多半自会在附近现身的。”
傅震宇道:
“连兄,多说无用,我们不妨打个赌。”
连城璧道:“好的,赌什么?”
傅震宇道:“这样吧,我们在这一带逡迓,以三日为期,如果此君再次出面的话,一定立时惊动许多人,我们就可找到他,就是你赢了。”
连城璧点头欣然道:“就这么办,反之,咱就输了,赌注!”
傅震宇道:“必须说明一点,就是必须证明是此君,有人指证或他自己承认,我们三人也看到或听到才算,如果没有根据的捕风捉形,就当作谣言不算。”
八十二
连城璧道:“这个当然。”
“好!”傅震宇道:
“家钺兄是现成的证人,如果你赢了,我答应依你的意思去办一件事,反之。。”
“行!”连城璧叫道:“当然一样,闲话一句。”
傅震宇道:“可不能藉词推托。”
连城璧道:“什么话,傅兄连这点也不相信?”
史家钺忙道:“有小弟为证。。”
他又苦笑道:“傅兄,我现在真是。。不知该如何做?”傅震宇道:“此时既不宜下山,急也无用,我们不妨逗留三天,依我看,这三天之内,宫鹏手下一定会有动静,说不定有发现,何况,也可能碰到东方青白下山。”
史家钺苦着脸道:“只有这么办了。”
可惜,他们三人,不凑巧,既没有到“百泉花园”,也未到“啸台”那一面,只在太行山下的出入要道来回逡巡,除了发现不断有道上人蜂涌下山,可能都是拜寿的人,纷纷赋归外,只在第三天的午后,看到十多匹健骑,鱼贯下山,一到路口,分路飞驰而去。
所见到的如此。
所听到的,也是大同小异,就是少年在“朝天堡”如何的事。
那多武林人物,都是神色严肃,好像都有一种默契。。就是不开口,也不互谈笑,只有分手时,点头挥手,各走各的。
这种“反常”情形,已经充分证实传闻的确实情。
至于另外的十多匹健骑的骑士,傅震宇断定他们是“朝天堡”的人,十九是向各方投帖传讯的。
不错!史家钺也说由他们的红巾包头的特有标志,都是“北剑”手下的“霹雳剑士”。
只是,没有一个人向他们三人搭讪开口,傅震宇等当然也不便自找没趣。
三天就这样过去了。
连城璧摊着双手,认了输。
下一步怎么走?
依傅震宇的意思,仍是折回洛阳去。
如果再无头绪,只好先回扬州再说。
史家钺的意思,即使不便上山去找宫鹏,也该在这一带再打听一下,主要,打听宫北剑和燕云十八寨准备如何行动?未便出口的意思,当然是想再寄希望于能找到乃父的线索。
连城璧马上附和史家钺的意见,他认为,千里奔劳,如果就此空而回?
太扫兴了,实际上说,他在焦急地等待“指示”,如就此与傅震宇南下,太乏味了,他必须请示一番,及对扬州的三船金银珠室如何“下手”?
另外,他确实想和那位大闹朝天堡的少年见面。
因此,傅震宇在勉强迁就之下,一路向北,来到临淇,正好投宿一“平安栈”。
傅震宇自有他的打算,他又岂愿就此徒劳跋涉?废然南返?
他的心事更见沉重,表面上越是若无其事。
三人洗过热水澡,净了面,全身一轻,叫了些宵夜酒菜,作品字形围着八仙桌,在房中吃喝。
连城璧一轩眉,道:
“好极了,咱们已是夜行客,还有比咱们更迟的人呢?”
原来,他听到了街口上有牲口跑过麻石街面的清脆蹄声。
傅震宇毫不在意地道:“管他哩。”
连城璧道:“傅兄,咱认为,如果来的是道上人,不妨拦下来谈谈太行山的事,也许可以下酒?”
傅震宇笑道:“何必找人麻烦?半夜三更,妨碍别人睡觉,也是不近情的,何况,人家可能是有急事,才赶夜路,呃,是一头‘长耳公’。。”
连城璧突然惊讶地道:“傅兄,你怎么隔了这远,能知道它是一只驴子?”
傅震宇道:“很简单,马行石上,蹄声冬冬,骡行石上,蹄声得得,只有驴子走在石上咯呼的响。”
连城璧一挑大拇指,!:
“傅兄,真是无所不知,这一点,咱从未注意过。。噢,好像也是在这儿下栈的?。。”
话未罢,蹄声已在栈门外二三丈处停住。
连城璧道:“咱去瞧瞧。”
傅震宇摆手道:“不必,我已由来人脚步,听出是道上人。”
连城璧讶然地问:“真的?”
傅震宇笑道:“连兄,这是最起码的事,你何必明知故问,一般人走路,其声重浊。。”
连城璧侧耳一听,道:“这是两个人?”
傅震宇道:“一驴双骑,大有可疑。。”
猛听伙计惊哦道:“这位爹是有病?还是。。”
有人咳了一声,接声道:
“店家,这位朋友大约碰到‘胡子”了?恰好被我碰到,请你们多送一桶热水来。”
伙计道:“呀。。呀。。这个。。嗳嗳。。”
咳声又起:
“小二哥,这个拿去。。好好给我这长耳朵的牲口多上些料。”
伙计噢着道:
“好。。吧,您老放心,小的就来伺候。”
蹄声咯咯,伙计牵着牲口入槽。
连城璧暗忖道:“难道会是他?”
他心中一喜,暗道:“来了!”
忙站起身来,低笑道:
“听到么?不知伙计得了多大的赏?就这么乖了,咱去瞧瞧。。”
人已走出。
史家钺低声道:“傅兄,‘胡子’就是关东马贼,一定是有人被赏了刀。。”
傅震宇目光一闪,暗道:“这人的声音,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似乎又有点装腔?”
口中漫不在意地接口道:“十九是有人挂了彩,大约还有一口气?难得有这位好心的朋友,把他带了来,我有丹药,去看看也好。”
人已走出。
史家钺也忙跟出。
来人已经在“堂前”现身,双手捧着一个小本生意打扮的汉子。
那汉子,全身沾了泥土,满面是血,也沾了泥上,十分岔眼。
汉子双目紧闭,气如油丝,和死人差不多。
再看来人,竟是一位有病容的中年儒士,喘着气,把那汉子平放在八仙桌上,拍拍袖。
连城璧正在查看着那汉子的伤势。
却是嘴皮连动,好像在自己嘀咕什么?
他在传声说话呀?
和谁说话?
中年儒士频频以袖拭汗,一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的样子。
连城璧突然道:“奇怪!怎么一回事?”
傅震宇淡淡一笑道:
“他就是吃了这个亏,谁叫他假装呢?”
中年儒士连连摇手道:
“到底怎么。。一回事?”
“怎么搞的?”
史家钺也道:“就是这么一回事!”
傅震宇走近三步,一伸手把那汉子的前襟一拉,道:“明白了吗?”
史家钺呀了一声。
为何,那汉子外面穿着很破旧,也平常,全是北方一般做小买卖的生意人打扮。
可是,他里面却是貂皮紧身小袄。
最使人惊奇的,他贴身穿的,竟是雪白的白狐轻裘。
天下有这种怪事么?
以他的内面穿着来说,御千金之裘,貂皮之袄,注定大财主的公子少爷。
那末,他为什么又外套破农作寒酸相呢?
这就是叫人奇怪的地方。
史家钺仍有点不懂的问道:
“傅兄,你说是怎么一回事?如说这人是因为穿得好,被人起意劫财?
为何。。”
“这很简单!”傅震宇道:
“一定是此君身上另外携有珠宝之类,比他这身千金之裘更值十倍百倍,歹徒得手后,立即遁走,来不及脱下此君的皮裘。。”
“不可能吧?”连城壁道:
“傅兄,照你所说,歹人见财起意,已经得手了,尽可灭口,不过举手之劳,大可从容地连皮裘剥去?”
傅震宇道:“有理,一般惯例,是要财不要命,要命不劫财,如财命两要,必是挟仇,无留下活口之理,不过,唯一可能,是对方以为此君已经必死无救,或因另有人来,急于脱身之下,匆匆遁去。。我们先救人再说。”
他说着,已探怀取出一个小玉瓶。
中年儒士呵着白气道:“这位公子,真是好人,咳咳。”
伙计已经端出一桶热气腾腾的沸水来。
傅震宇道:“连兄已查出此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