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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震宇豪爽地自己斟酒,一连几斗,摇了摇酒壶,已所剩不多,他笑了:
“虽未尽兴,不好意思再麻烦伙计添酒了,睡吧。。”
他有点酒涌上来,醉近九分的模样,中年儒士刚起立,准备回房去。
傅震宇突然盯住他,咦咦道:
“阁下,我们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中年儒士陪笑道:“就是刚才嘛。”
“不!”傅震宇道:
“好像是十年前吧?唉!让我想想。”
中年儒士一怔,笑道:
“老弟喝得太过量了,不必再用心想了,明天再说。”
一面递过眼色,示意连城璧扶住傅震宇或者。。
连城璧刚要伸手,傅震宇已手出如电,一把扣住了中年儒士的双脉门,笑呵呵地:
“真正面熟得紧,真是在不久前会过面?什么地方?什么。。唔唔。。”
中年儒士神色立变,一坐马步,正要行功化解或立下杀手。
傅震宇已经十指用力,中年儒士立感两臂麻木不仁,一直麻向骨里。
连城璧与史家钺同时面色一变,史家钺是既惊且喜,而又有三分恐惧。
连城璧则是惊骇之下,三分心慌意乱,一面讶声急问:“傅兄,怎么一回事?。。”
一面有意无意地作劝解拉架姿态贴近,一手闪电搭向傅震宇左手脉门,另一手已斜划傅震宇“笑腰穴”。
这是连消带打,围魏救赵的辣手妙着,不论如何,傅震宇如果不及时闪避,就非反被连城璧制住不可。
二人都近在咫尺,回旋移转不便,傅震宇倏地哈哈狂笑不止,似乎“笑腰”受制或酒醉不支,一个踉跄。
中年儒士惨嗳一声,全身抖颤,冷汁如雨,他的右脚背已被傅震宇踹了一脚,骨肉皆碎,奇痛攻心。
同时,右手脉门一松一紧间,涌起一阵透骨奇痒,这一痛一痒间叫人哭不出,笑不出,比死还要难过。
连城璧也疾退一步。
因为,傅震宇这个踉跄,实在出人意料之外,斜斜歪歪好似一个醉汉,不但卸掉了连城璧一搭之力,也无形中错开了“笑腰穴”,连城璧只觉得一股极大的潜力撞向胸前,傅震宇的一只左脚已经踏进了他的裆下,如果膝盖一顶,他就完蛋。
连城璧这一惊,非同小可,总算他一身所学不凡,临危不乱,小腹一吸,脚尖一顶,就毫无痕迹的退了一步。
虽然侥幸让过傅震宇这一记险招,也是一手冷汗。
弄巧成拙,正是连成璧这一刹那的写照。
瞥见中年儒士已是面无人色,五官在扭曲着,痛苦可知毫无还手之力,显然系被全身制住了。
连城璧杀机顿起,心中迅作决定,故意骇声道:“傅兄你醉了,家钺兄,快。。”
人已拗步转身,到了傅震宇背后,疾伸手,作欲挽扶状。傅震宇漫不在乎地随手一拉中年儒士,他身形一歪,就移转了位置,恰好把中年儒士做了替身。
连城璧猛沉气,疾撤十指之力,顺势把儒士扶住。
谁知中年儒士竟如杀猪般的惨叫起来。
连城璧为之一怔,不知所措。
忙传声问中年儒士:“怎么样。”
一面连弹指,为中年儒士解穴。
不料,他每一指力落处,中年儒土就像挨了一刀,一声比一声叫得惨。
只见他全身痉挛着,就要软瘫地上,连城璧只好扶定他,他竟嗳哼,哟呀地惨哼个不止。
连城璧一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只听傅震宇笑哈哈道:
“谁说我醉了?再来十斤如何!”
他歪靠着桌子,一仰面,又灌了一斗。
连城璧倏有所觉地神色一紧,忙笑道:“傅兄,你好高明的手法,请放了他吧,如问出有什么不对,咱们谁也饶不过他!”
傅震宇端着酒杯,呵呵地猛一抖手,灌了中年儒士一头的酒,连城璧狡不及防,也沾光不少,烈酒刺目,一阵奇痛,几乎脱手,睁不开眼来。
只听傅震宇哈哈道:“连兄,快放开他,我要看看他是什么变的?”
连城璧心头一凛,一暗想:“好险,如果姓傅的对咱起了疑心,要下手的话,被他这一下,就够死掉三个有馀!”
口中忙道:“好的,傅兄接着。”
他把中年儒士向傅震宇推去。
连城璧这一推,也是不怀好意的。
他因双目沾酒,刺痛难忍,唯恐傅震宇万一对他下手,他使推人之势,避开了正面。
如果傅震宇是真正喝多了酒的话,他这一推之力,不下二三百斤,儒士只要能撞到傅震宇身上,至少会让傅震宇跌一交重的。
不料,耳听一阵呼,又是一声惨叫。
中年儒士被推出一丈多远,身不由主,猛向墙有撞去,顶碰硬,墙角正是一张小木杌,放着油灯,火光一闪,灯灭杌翻人仆倒。
中年儒土已经昏死过去。
傅震宇噫了一声:“阁下,怎么啦?什么事想不开,要撞墙,是和谁过不去?还是练一种铁头功?”
连城璧好容易以袖连拭眼角,眼泪汪汪的,勉强能够半睁开眼,瞥见傅震宇大步走去,一把抓起了中年儒士衣领,口中忙道:“家钺兄,快点灯,亮火摺子也行。”
连城璧又怒,又恨,又气,意想连袖手旁观的史家钺也一并毙掉,双掌贯劲,正要猛下杀手。
一缕悉熟的传音入耳:
“阿璧住手,妄动不得。。”
连城璧一呆,心中一喜,忙停立不动,也忙连气传声问道:“璧儿尊命,恩师有何令谕?”
八十五
传音回答:“你师父刚才来过,又走了,他此时不便现身,快沉住气好好应付。”
连城璧心神一定,忙截口传音道:“可是,吴百用已落在他手。。”
“我自有办法!”
火摺子一亮,史家钺一幌“夜明子”。。这是江湖道随身必备的零件之一,一块松脂,内嵌独蕊,装入铁筒里,有机括转动,同时,只要一转机括,一擦打火石,就可以见光,在大风中,也不会熄。
傅震宇噗地一声,喷出大口酒,也即是喷了中年儒士一脸的酒。
傅震宇以手托起中年儒士的右臂,以袖拭脸,笑道:
“古人唾面自乾,阁下,应有这份娄师德的修养。看阁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经过傅震宇一阵拭揩,史家钺连先咦了一声。
连城璧则竭力沉住气,故作怒声喝道:“这厮易容术不错,咱被他瞒过了,到底傅兄棋高一着,洞悉奸谋,让咱来消遣他,看咱是不是好骗的?”
傅震宇笑道:“都好骗,也都不好骗。”
连城璧噢了声:“傅兄此言何意?”
傅震宇道:
“太简单了,他刚才连篇鬼话,把我们三人都骗得昏头转向了,就是都好骗。。现在,露出了狐狸尾巴。。”
“好家伙,咱明白了。”连城璧截口叫道:
“让咱来问他,骗咱们南下,北上,是何居心?”
说着,气忿地大步走来,一把抓住中年儒士,就往墙上猛撞,口中喝道:
“好家伙,清醒了没有?”
这时的中年儒,露出了本来面目,正是“黑心吴用”吴百用。只是,刚才把鼻子也撞扁了,头青额肿,皮破血流,更是难看。
傅震宇忙道:“连兄,别扰别人安眠,我们斯斯文文,好好地和他谈谈。”
一面向呆立一旁,神色异的史家钺笑道:“家钺兄,可会认识此君?”
史家钺一怔,摇头道:“素昧平生。。”
“今天总算三生有幸,未曾缘悭一面了。”傅震宇笑道:“家钺兄,闻名不如见面,此君名头不小,如在十年前,万儿不在令尊之下。”
史家钺一呆道:
“谁?”
连城璧哦了一声:“难道他就是当年和‘活曹操’魏世才发起共组‘七智盟’的‘黑心吴用’吴百用?”
“然也。”傅震宇道:“只不知他现在何人手下高就?落得这样不伦不类四不像,枉负有智之名!”
连城璧道:“这个,咱们可以慢慢问,傅兄怎么认识他的?”
“我就在不久前,在一处河神庙里,这位老兄擅长用短,竟以独门‘乌风抓’对我暗算。。”
“乌风抓?”史家钺道:“一定是了,他一定是‘赤手天尊’门下,曾听家父说过。。”
傅震宇笑道:“正是,难怪家钺兄刚才看到那位受伤的仁兄,就有似曾相识,又不敢断定之状,大约是对赤手天尊的凶名有点顾忌吧?”
史家钺面一红,窘促地道:“我实在不能与傅兄比。。”
“大丈夫何自卑若是?”
史家钺一挺胸,仰面道:“没有什么顾忌可言,小弟并不怕死。。”
一顿,又哦了一声:“傅兄,这样,那位挂彩的仁兄一定是。。”
傅震宇目光一闪,悄声道:“快去看看!”
史家钺会意,疾掠出房。
傅震宇已拉住连城璧,笑道:“连兄,不必冒火,姓吴的虽称有智,看来也是受人利用的工具而已,其志不大,其才可知,器小易盈,我们不妨问问他背后的人?”
连城璧幸然放手,仍是狠声道:“可恶,可恨,傅兄,这种专门害人的人,不知‘坏掉’了事,免得。。”
“不可!”傅震宇一把拉过已经半死不活的吴百用,沉声道:“阁下,你说明白点,姓傅的并不好骗,人生何处不相逢,我约你师徒端午节子夜见,你倒先投到了,你师父呢?”
吴百用成一窝囊废,一句不吭,只是哼哼,好像要死的人一口气要断未断。
连城璧心焦如焚,暗忖:刚才明明是‘二护法’和我传声交谈,为何还不快伸手?”
傅震宇叹了一口气,道:“是要我再动手么?我的独门手法,共有四种,一种比一种‘舒服’,你是想多‘享受’一些,我只好成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