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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牌时分,刚好一批拜寿的人行过礼,知宾周旋揖让间的空际,突然外面起了一阵骚动,接着,有五人大步奔入。
如此莽撞,全场注目。
一看之下,都吃了一惊。
只见五个长衣吉服的壮汉,都是衣衫破裂,最惊人的是每人面上,交叉着两条青紫血痕,一模一样,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几乎毫厘不差。
五人一见到扬眉疾视的宫鹏,当头一个躬身道:“请师尊作主!门下等无颜见人了。。”
宫鹏风是自己门下五个得意弟子,已尽得自己真传,且都已闯出旗号,道上人称“太行五剑”,竟落得这样狼狈,不由又惊,又怒。
惊的是什么人敢于对付他的门下?偏偏又是他大寿正日,嘉宾云集之时,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来人简直胆得嘛人,也欺人得■人。
怒的是自己门下,吃了这种大亏,不自行避开耳目,反而自暴其丑,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出彩,叫他这位师尊如何见人?
宫鹏大怒之下,钢髯一炸,喝道:“气死我也,你们为何不给我一头碰死?你。。你。。”
他目光如炬,气得抖着手,朝指着五人,一面大步离座,就要。。
在宫鹏左右的人,都是他的至交好友,也尽是北道上的一流高手,见状大惊,忙横身拦阻。
宫鹏叫道:
“让开,我先劈了这几个丢人现眼的脓包。。”
“宫兄息怒,不可使气。。!”发话的是一青面老者,乃是“燕云十八寨”总瓢把子“青面天王”甘沛,和“北剑”宫鹏是八拜之交,份量够重,面子也大,他双臂一张,拦住宫鹏,大声道:
“宫兄请。。回座!”
宫鹏呼了一口大气,道:“甘老弟。。”
甘沛接口道:“老哥,就是不看咱这兄弟面子,也得看在这么多哥儿们‘面子’上,先请坐下再说。”
宫鹏定定神,怒火稍敛,一面退回,一面连叫:“气死人也,气死人也。。”
吸了一口气,铁青的脸,挤出一丝强笑,向四面拱手:
“恕宫某失礼,请各位兄弟多多担待。。”
群豪齐声道:“都是自己人嘛。。”
宫鹏目注五个门下,挥手喝道:“你们还不滚。。”
那五个门下,一见师尊动怒,已是面无人色,低头不敢仰视,闻言忙躬身后退。
“五位贤侄留步。”是“青面天王”沉声道:“愚叔正有话要问你们。”
他们人忙肃立垂手。
甘沛向直喘气的宫鹏道:“宫兄,凡事要先问清楚事实真相,才可作决定,你何苦生气?今天又是你的好日子,等小弟问过后,再为你出气不迟!”
宫鹏疾声道:“我是气昏了头,你们还不快报上来。”
五人大约也是气怒悲愤之下,只顾来兄师尊,这时,惊魂甫定;也觉得此时,此时,不但太丢师尊面子,自己五人更是灰头土脸,自讨没趣,又恨又愧之下,仍由为首的躬身道:“好教师尊与师叔得知,咱们五个,奉命往山口迎宾。。”
“废话!”宫鹏怒喝:“是什么人敢如此无礼?快说。”
甘沛沉声道:“曲同贤侄,只管据实说来。”
曲同就是宫鹏首徒的姓名,他续道:“刚才来了一位。。少年客人,单身匹马,指名要师尊立即亲自下山恭迎。。”
“是谁家的小子?”宫鹏厉声道:“天下竟有这样没有家教的小杂。。”
话未了,一声雷震劲叱传到:“宫鹏匹夫,小爷在此!还不快滚出来?”
外面一阵乱,几声叱喝继起。
宫鹏双眉倒剔,大吼而起,刚跨出一步。
甘沛一手挽住他的右袖,低声道:“宫兄,你今天为何一再。。沉不住气?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先问清楚再说,难道已送上门来的,还会上天入地么?”
宫鹏硬生生的咽下一口气,狠声道:“甘老弟,请。。请你去一趟。。
把那。。”
门外呼叱暴起,打断了他的话,骇呼声中,响起几声帛鞭打,有人狂笑道:
“挡我者死!谁敢找死?”
话声中,只见一个玉面少年,昂然现身,手执乌亮马鞭,一进门、双目精光暴射,喝道:“谁是宫鹏老贼?来见小爷!”
宫鹏大怒,却被甘沛紧紧地掣住右臂,沉声道:“一定要忍一下,让咱来应付。。”
甘沛已一长身,挡住宫鹏前面,向少年一注目,大声道:“少侠来者是客,有话好说,请问少侠是那一位高人门下?尊长是那位大侠?”
曲词等五人早已闻声变色,见人却步,只说了一句:“就是他!。。”
三个字,已经够了,显然,他们五人吃了亏,无非是一言不合,被这少年赏了马鞭。。
这时,聚集在宽广的寿堂中,准备拜寿的江湖同道,不下二百多人,一齐注视着来人身上,为之愕然。
加之,在门外的也有几十人,有知宾人员,也有客人,刚才分明是有人阻截这个少年,却让他如入无人之境,可知利害,大家也正由门外纷纷向寿堂涌人却是满面怒色。
少年轻蔑地环扫一眼,一转手中马鞭,目光斜脱着甘沛,冷峭地道:“凭你,也配问小爷?小爷是找姓宫的老匹夫,最好别说废话、小爷一不高兴,就不客气!”
甘也为之敢得肚胀,但他老奸滑,城府极深,不怒反笑道:“好说,老夫甘沛,想少侠师门或尊长,也知道老夫是谁?是否有资格请教,少侠意气甚豪,不愧少年英雄,即使主人手下有所失礼之处,也请站在强宾不压主份上,多包涵则个。”
说着,又一抱拳。
在大家看来,以甘沛在江北道上的身份之尊,威名之大,对一个后生小辈,又是他先无礼伤人,能如此客气,可称得天大人情,地大面子了,少年应当改容陪罪才对。。
只见少年一仰面,傲气溢于眉字,晒然地道:“甘沛?小爷从未闻有这一号!也许是你万儿太低?家师不屑一提,小爷只找姓宫的。。”
宫鹏已经气得发抖,闻到此,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谁家小狗?
敢。。”
少年精眸怒视,声如刀切,道:“滚出来!”
人已大步欺近。
宫鹏刚要。。
少年突然一扬左袖,奇光闪电,意是十段半截断剑,交叉着分插在甘沛与宫鹏左右与脚前。
也许是少年出手太快了?有使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着这多高手,连念头也不及转,甘沛也在措手不及之下,刚双袖一拂十支断剑已毫无声息地插在脚下周围。
这种奇快而又奇妙的手法,顿使全场失色。
因为,那十截断剑,大家只见奇光一闪,明明是集中射向甘沛,倏地,又自行垂直下降,插在地面上,这少年,已经到了六合归一,收发由心的境界。
而,最惊人的是,那十截断剑,颜色深赤,分明是“北剑”宫鹏的独门淬炼的“霹雳剑”。
大家都知道“北剑”的门规,有“剑在人在,剑毁人亡”的誓言、昔年宫鹏败在章大钧剑下,就曾发誓不在剑法上挽回面子,不再佩用“霹雳剑”,真的回堡闭门,十多年不再下山,直到最近,才再带剑出堡,分明是剑法上有了必胜的信心。。
现在,“太行五剑”,已是剑折鞭伤了,还得了?
宫鹏猛地五官扭曲着,钢髯倒卷,大吼一声,奇光闪处,如响迅雷,溅起一片血雨。
一颗人头,飞出数丈,正是首徒曲同,由脖子内,喷出血箭,其余四徒,同时贴地飞滚。
曲同的尸身,在人头落地时,才倒下。
群豪失声者有之。
却步者有之。
宫鹏“霹雳剑”一出鞘,挡在他面前的甘沛虽然反应得快,反腕一抄,托出了宫鹏的右肘,减去了宫鹏大半的剑势力道,还是免不了曲同一死!
宫鹏双目尽赤,看他的气势,似呼恨不得一剑之下,尽诛五徒。
看那少年,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仍是猫看老鼠似的盯着宫鹏,只是紧闭的嘴角上,抹过一丝晒然冷笑。
七十四
甘沛激动地大喝道:
“老宫,你太笨了,别人折辱你的门下,只怪门下学艺不精,你做师尊的,应当自愧,只可激励门下发奋图强,报仇雪耻,怎可先毁自己门下,不向对手要公道之理?你若再是失态,甘某羞与为伍,就此割袍断义?划地绝交!”
他猛撤手,头也不回,大步走向一边。
宫鹏惨笑一声“老弟骂得是,宫某若不寸剐这小狗,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老弟有什么交代?请快向小狗交代吧?”
少年目涌威芒,不怒反笑道:“这就是宫北剑么?不怪自己教徒无方,只会杀自己门下出气,哈哈,闻名不如见面,不过如此,小爷有点后悔此行了。”
宫鹏只咬紧钢牙,没有开口,也没动手。
他是等甘沛“交代”了。
“少侠不可太狂!”甘沛冷冷地目注少年道:“你看在座这多朋友,都可称得是少侠前辈。。”
“有志不在年高。”少年冷冷笑道:“无能空活百岁!你有什么话说?”
他的话,他的态度,皆使人人动怒,他简直把群豪视若无物,有心气人而来。
甘沛沉声道:“请少侠留句闲话,为何上门欺人?与人何仇?何怨?”
少侠晒然道:“当然有理由,何必多说一句?”
甘沛道:“请少侠下师门及少侠姓氏?如今师或尊长是知名之士,老夫看在少侠年幼无知份上,愿意让少侠安然下山,主人自会找令师与尊长说话!”
“说得很好听嘛!”少年俏皮起来了,他侧脸盯着甘沛道:“该小爷问你几句了。”
以甘沛杀人如草的个性说来,别说这少年闯出这么大的祸,单是对他一再无札,已是早已下杀手了,可是,他一再忍耐,蛮好的性子,那是因为他心中有所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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