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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或许察觉到客人的心态,暂告一段之后,话锋一转,故作神秘道:“现今江湖人人已知赵鸿麟死而复生,那前皇帝,也就是现今已改封为懿王的四王爷赵靖竟也随之出现!然而事实是否如此却无人知道,说见过懿王的人只是在二十多日前在京东的小镇上见过,其后便失去了踪影,在武林大会上并没有人看见他出现过。但是,小老儿却可以肯定地告诉各位,懿王赵请确实去过武林大会,只不过他易了容教人认不出来罢了。但是他在赵鸿麟飞身救子时便失踪了,是他自己躲藏起来了,或是被仇家认出绑杀了……”
“你这老头少胡说八道!我父……懿王才不会被人杀死!再乱说我叫人杀了你!”一个年约八九岁的俊挺少年冲动说书人面前,白皙的脸上涨着盛怒,怒目圆瞪竟是别有一番威仪,令人怔愕这小小少年何来如此慑人之威?
很快,少年身边跟随的三个高壮汉子来到面前,一人朝说书人微一拱手表示打扰,另二人则劝着少主不要担心。而少年却是理都不理,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盯着说书人,沉稳的气势不输大人,稚嫩的嗓音说出之话却是不容人拒绝,“既然你肯定懿王在武林大会上出现过,那么你也该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吧?”
这一意外之举引得客栈中人纷纷注目,看着那虽着布衣却一身贵气的少年,目光中有几丝疑惑,亦有几分刺探。然后收回目光悠然喝着杯中物,一切仍是如此平静。
说书人被这少年搞得哭笑不得,在看到他身边的三个随侍后便知是惹不得,于是淡然道:“小老儿只是说书人,可不是包打听,哪能知道他人去哪里了?小哥儿难不成你也是他的仇人?”
“谁说我是他的仇人!我是他……”就在身边三个侍从脸色大变时,少年已机伶地住嘴,盯着说书人的眸中划过一丝冷芒,哼声道:“我只要知道他的去处,你到底说是不说!”
人儿虽小,那份气势却是压得人不由后退半步,说书人暗惊停住身子,瞄着眼前少年,若没看错刚才似乎看到这小哥儿眨眼之间闪过的杀意?如此不凡气势岂是寻常人家能够教导的出来,非皇亲必国戚!一想到此,说书人恍然已悟,瞄了瞄客栈中其他客人,显然已有不少人同样已猜到了。对上少年凌厉却清澈的眸子,说书人笑了笑,坦诚道:“小老儿确实不知懿王的去向,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没有死,据说是被两个年轻人带走了。小老儿家中尚有事缠身,就此告辞,小哥儿多保重!”再次瞄了下客栈中的几桌客人,已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异样,说书人赶紧离了这是非之地。
少年自是察觉到气氛有变,却仍沉静一笑,示意身旁三人坐回居左的位置。招来小二点了几道菜,慢条斯理的用过餐,会过帐后一行四人便出了门。至于身后多出的几条尾巴,少年只是淡淡一笑,腿长在人家身上,爱跟就跟吧!少年上了马车,三个侍从则是戴上斗笠穿上蓑衣,一人驾车二人骑马于两侧,一路往潭州的方向而去。
“小王爷,懿王爷下落不明,这一路我们都找遍了,再下去恐怕会有危险。若您有任何闪失,属下等回去无法向皇上交差,请您还是随属下回京吧!”赶车的仍不死心地劝着里头那固执的少主,却不想他能不顾皇上的苦苦相劝,又岂会听一个大内侍卫的话?
果然,里头传出闷闷的声音,坚决道:“找不到父王我是不会回京的,我一定要把父王找回来!”
“可是我们不知道王爷的去……”正想再说什么,赶车的侍从突然顿住,勒马停车注视着前方。车内的少年不知发生何事探出头来询问:“苏凌,发生何事?”
不必苏凌回答,眼前不怀好意逼近的几人已说明了问题所在。五个人年约三十左右,相貌一般,口气却是不小:“小子,你是赵靖的儿子吧?乖乖地跟大爷走或许能免你皮肉之苦!”
少年端坐马车上,冷哼:“光天化日这下竟敢掳杀皇亲,你们这是造反了不成!”
五人之中手执判官笔长的颇为斯文的人回以一笑,连声道:“不敢,不敢……哈哈……我们清风寨还有不敢做的事?皇亲算什么,就是皇帝来了爷爷也照杀不误!”
“你们……你们只是一群山贼,我父王在位时不曾围剿过清风寨吧?你们究竟有何冤仇竟要抓我为人质?”
“哼,冤仇?这要去问你那个昏庸父亲!昔日他曾陷害齐将军抄斩齐家满门,连跟着齐将军的忠心部属亦被他无情地杀掉!我们是齐将军麾下的一支分队,逃过了那个昏君的追杀,为了给齐将军报仇,弟兄们建立清风寨招兵买马……你说我们造反,说的好!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杀赵靖而活!既然找不到他人,抓了你也是一样,有他儿子在手不怕他不乖乖现身相救!”
“苏凌你保护小王爷!”另两个侍卫大吼一声,呛地抽出佩剑攻向五人。苏凌亦是横剑身前保护着车上的少年。
注视着前方的打斗,很快,少年便发现他的侍卫快支撑不住了,不但受了伤还让两个对手靠近马车……幸得苏凌武功不错,挡着两人且战且引,将他们引离马车丈余。然而对手也非省油的灯,否则又岂能当上一寨之主?鬼头刀使得娴熟无比,招招不离人要点,端得难缠!半晌,苏凌已渐落下风,只有招架之力,更无从防守另一个人。正一剑扫开当胸扫来的鬼头刀,背后却是空门在露,另一人趁虚一剑刺来,惊得少年大叫“苏凌小心”!而后竟飞扑到那人身上,死死地缠住他的脖子,迫得那人弃剑去扳他的手!苏凌得救后眼角余光扫到此景,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小王爷学武不过四个月,他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9586A463E96F7847AA秋之屋 转载
然而,与敌过招岂容分神?只这一怔,鬼头刀已横劈过来,划起一溜血珠,但见苏凌左手齐肘而断,胸前横向开了道口子,血如泉涌!
“不!苏凌!苏凌你不能死!”少年红了双眼,缠在对手脖子上的手越勒越紧。那人被勒得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搭住他的双手手腕,猛用力一扯,然后一个过肩摔,轻易便将少年摔到地上。手腕上如断裂般的痛及背上的摔痛让少年痛声失叫,更是想痛得昏过去!
那头两个侍卫眼看苏凌被杀小王爷被抓,不由急得乱了方寸,也是杀红了眼,拼了命乱砍欲往前救人。但是焦急的二人只是伤了那三个寨主一身皮毛,反倒是自己二人已是浑身浴血,脚下开始摇晃。突然地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知是痛或是惧,少年睁着大眼呆呆地看着他们倒下的身子,久久不动。
清风寨五人相视一眼,各自点头,决定由寨主押着少年。那寨主手方伸出,眼前寒光一闪,一把淡白削薄的剑横空隔阻,而后一道身影挡在了少年身前。流动着烟氲的剑身,持剑人高挑偏瘦的身材及那一身冷然却矛盾的媚意,不正是眼下江湖中人尽皆知之人赵鸿麟么?虽说容貌平凡,可谁人不知他易容术之精湛?
竟是他?真的是他么?清风寨寨主一瞬不眨地盯着他,似想将他看穿,又似在确定此人身份。
不必他们再思,烟氲乍然流转,寒芒闪处便是一剑刺心!手法之快,之绝,之狠,除却赵鸿麟又有谁?
五个人睁着暴突的眼睛倒下,是死不瞑目?
少年直愣愣看着这一幕,脸上一片木然,不带一丝惧意。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遮上他的眼睛,他僵了一下,扳开那双手,走向浑身是血已然气绝的三个侍卫,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是我害死了苏凌他们,如果不是我任性地要出宫找父王,他们就不会跟着我出来送死了,是我害死了他们!”
沉默了一会儿,一道清悦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建儿,我带你去找你父王。”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少年一震,转过身看着这个陌生人,这才开始戒备,“你是谁?你知道我父王在哪?”
抹去脸上的面具,露出的是一张赛似天仙媚如芙蓉的绝色容颜,赵鸿麟对着他绽开亲切温柔的笑容,张开双臂迎着他,“建儿,我们一起去找你父王吧!”
赵建成愣愣看着他半晌,眼眶渐渐红了起来,突地投进他怀里痛哭。“九叔公,我要父王,我要父王……”
抱着投进怀中的小家伙,赵鸿麟有一瞬的怔愣,这样的情景似曾在哪发生过?应该是赵靖小时候被人劫持的时候吧,那时的靖儿可没建儿这么勇敢,只会赖在他怀里哭……到如今,那个需要他来保护的人总是逮着了机会就逃跑,到底要上哪去找他呢?
“建儿不哭了,我们这就去找你父王,相信九叔公,我们一定会找到的!”抱起赵建成,赵鸿麟牵了匹马,调转马头,往原路返回。
这一路行来都不见赵靖的影子,他身上并没有多少银两,加之身子不是很好,或许还在后头也不一定。
21
沿途北上,赵鸿麟与赵建成少有交谈,一来他们并非熟识,二来赵建成对他仍有戒心。
庆幸的是赵建成较成熟独立,那日在他怀里哭过之后,一路上便静默少语,冷淡不似一个八九岁的孩童。而赵鸿麟虽冷淡漠然,倒不至于像往常一般不可接近,对乖巧的赵建成颇为照顾。
这日来到一个小镇上投宿,用完晚餐,赵鸿麟仍是易容,像平时一般牵着赵建成出门打听赵靖的下落。大街上的酒楼客栈茶肆商铺几乎找遍问遍,依然毫无消息。
已经五天了,这一路上不知找过来音讯全无,不由得令人怀疑赵靖是否已经遭到不测……
挣开捏疼了自己的手,赵建成抬头瞪着不解地看着他的赵鸿麟,坚定且固执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