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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公文听得自己竟遇上这么一位名震乾坤的大对手,不禁于头上微冒冷汗地,一抱双拳,陪笑说道:“冷某能与柳大侠如此人物如磋,实是幸事,柳大侠也用剑的么?”
真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这“长白剑煞”遇上柳延昭后,立即变得十分谦恭,不像是绿林恶寇!
柳延昭道:“剑为百兵之主,柳延昭略有浸淫,只可惜未窥堂奥而已。”
冷公文抱拳道:“柳大侠请拔剑,尊剑定是神物!”
柳延昭摇头道:“冷当家的,你猜错了,柳延昭虽然极爱剑术,身边却从不带剑!”
这两句话儿,把这位“长白剑煞”冷公文,听得一怔。
他目注柳延昭,诧声问道:“柳大侠,你身边既不带剑,却是如何赐教?”
柳延昭尚未答话,白衣书生却已朗声说道:“冷大堂主,你也是以剑成名的内家高手,怎不知道剑术到了通神人照,根本用不到干莫神物,三尺枯木,或随手折枝,无需百炼青锋,甚或片纸,束帛,也可当作屠龙短匕……”
冷公文听得悚然一惊,又向柳延照偷眼的打量问道:“柳大侠,是这样么?”
柳延昭笑了一笑,未曾置答,却向冷公文问道:“适才发话白衣书生,是何等人物,怎样称谓?”
冷公文略一迟疑,方低声答道:“司马玉人,是本会的‘少会主’!”
柳延昭因早从萧克英口中得知“黑白天尊”组织“尊天会”,企图统一“黑白道”,尊称江湖之事,遂也不往下问,但闻得那白衣书生名叫“司马玉人”,想起“巾帼之雄”秦文玉飞襟示警的“玉人技高”四字,遂不由向司马玉人所坐之处,看了一眼。
他在看司马玉人。
司马玉人恰好也在看柳延昭…… ’四道俊极,美极,亮极,但也冷极的如电目光,当空一对……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行家一对眼,便知高不高?”
柳延昭一震,暗想难怪秦文玉飞襟示意,说是“玉人技高”,仅从这司马玉人的眼神之中,便可看出此人的内功修为,已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境界。
司马玉人也是一震,他想不到新近名满江湖的“乾坤圣手,四海游龙”柳延昭,竟与自己年龄差不许多,而奕奕风神,又复秀绝如此!
这时,冷公文因对方身未带剑,遂减去了几分畏惧之心,抱拳发话问道:“柳大侠怎样赐教?……”
话方至此,面色忽变!
因为冷公文看见柳延昭,随意的一抬手,便有一根三尺长短的垂柳枝条,凌空飞来!
演武场这,虽种有一排垂柳,但距离少说也在两三丈外,柳延昭随意招手,便有柳枝飞来,难道这位“乾坤圣手,四海游龙,竟能把“大接引神功”,练到如此出神入化的令人难以置信地步?
柳延昭接过这根垂柳枝条,并摘下一牒儿叶,目光略注,向冷公文微笑道: “冷当家的,请以你长短双剑,随意进招,柳延昭杖借三尺柳枝,瞻仰长白剑术!”
这时,孟赞双眉微皱,对焦良低声说道:“小小子,我看连我们那位遢邋师傅,也未必能从两三丈上,空手摄物……”
焦良点头道:“是不能,柳大哥也不能……”
孟赞诧道:“柳大哥也不能?他刚才不是……”
话犹未了,焦良已接口笑道: “大小子,你没注意,我却恰巧偷眼看到,老偷儿尉迟巧,在演武场边的矮墙之外,曾伸了伸头,柳大哥才配合巧妙地,凌空招手,其实那三尺柳枝,是老偷儿早就折下,从墙外扔进来的。”
孟赞恍然道: “怪不得柳大哥曾摘片柳叶,看了一眼,定是老偷儿在叶上传书,向柳大哥报告什么紧要讯息。”
他得知“妙手空空”尉迟巧安然无恙,心中顿宽,遂全神观察场中柳延昭与冷公文之战! 不单孟赞焦良留神,全场的武林豪客,谁不屏息留神,想开开眼界,瞻仰“乾坤圣手四海游龙”柳延昭,究竟怎样以三尺柳枝,决斗“长白剑煞”冷公文的“青芒毒剑”和“犀角短匕”?
看,他们看得固然惊心,看得固然咋舌,但看得却不惬意!
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千招恶斗,百合狠拚,匝地寒光,漫天剑气!
他们只胡里胡涂地,看了一招,场中便胜负已分,故而虽惊心咋舌地,开了眼界,却仍有点心痒难搔,似乎不太过瘾。
冷公文向来在青芒长剑的淬毒剑锋下,便已罕遇敌手,遂令他那柄犀角短匕,虽然说能洞甲,却极少有取用机会。
但今日不同,对手柳延昭的名头太大,气势太豪,使冷公文未动手前,便已把犀角短匕,藏在左手袖内。
柳延昭叫他随意进招,冷公文一声“恭敬不如从命”,从剑抖处,凌空洒出了一片青荧荧的七朵剑花!
一剑七花,显见“长白剑煞”名不虚传,在剑术修为上,有湛深惊人火候!
柳延昭双眉轩处,往空中一场柳枝。
他没有炫耀,是极为平实的挥动柳枝,并没有幻出什么朵朵柳花,条条柳影!
照说,七朵剑花中,只有一朵是真,其他六杂皆幻,用意只在引乱对手心神,便真实攻击得利而已!
但冷公文这起手一剑,却七花昔幻!
因为他知道凭真实功力,自己决胜不了名惊四海的“干坤圣手”柳延昭,非出奇兵不可。 战略既定,一开始便出奇兵,七朵剑花,皆是幻影,青芒长剑一晃便收,真实的攻击,是在左手犀解短匕!
一招极为毒辣的“仙人指路”,加上难练罕见的“猿臂神功”,分明人在六七尺外,但冷森森的犀匕锐锋,业已刺到对方的心窝部位。
这奇兵够狠,够辣,可惜不够运气。
不够运气之故,是碰上了柳延昭,冷公文的对手,是条“四海游龙”,是位“乾坤圣手”!
就在犀角短匕上,只差两三寸,便刺中柳延昭心窝之了际,冷公文的左手手背之上,突然多了一作东西。
那就是适才柳延昭在柳枝上所摘下的一片柳叶!
虽然只是一片柳叶,但从柳延昭的手中施展,又何异犀牛锐角,或百炼神钢?
鲜血进流,左手一颤,那柄犀解短匕,未刺进柳延昭的心窝,却到了对方的左掌之内!……
跟着,青荧荧的一条剑影,飞起三丈高空!
原来冷公文志在以短剑伤敌,但在长剑的一剑七花,朵朵皆是虚幻,看来凌厉诡异,却均一闪便收。
柳延昭平淡无奇的柳枝一挥,却是用了个极为实际,毫不虚幻的“缠”字诀。
不必说邪不胜正,更不必说虚不敌实,武家动手的胜负之分,往往只在一个“快”字!
谁能快上一步,快上分毫,快上一刹那间,方便就能掌握契机,获得胜利。
刚才,冷公文左手掌背,中了柳叶,犀解短匕,被人夺去,便是在动作上,慢了那么一刹那!
如今,偏偏旧辙复蹈,又慢了那么一刹那!
七朵剑花的幻影才收,青芒长剑的剑柄已被那根柔软柳枝缠住!
柳延昭随手一抖,冷公文的右手虎口,又告鲜血进流!
长剑被柳枝抖得化作一道青虹,飞起了三丈高下。
冷公文怔了…… ’由不得他不怔,堂堂“长白剑煞”,是关外数一数二的拔尖高手,长剑绝毒,见血封喉,短剑绝利,洞金穿石,谁料在才一发招攻敌之下,便左右手一齐受伤,长短双剑,双双出手!
就在此时,起了一阵爽朗笑声。
笑声,是柳延昭所发,他把夺来的犀角短匕,递过“长白剑煞”冷公文,向他含笑说道:“冷当家的请收回,这柄短匕,是寒犀锐角所制,极为名贵,柳延昭不敢掠爱……”
但语言至此,面色倏然一沉,收敛了适才的满面笑容,俊目中神光如电,朗声发话道: “但短匕虽还,长剑不留,因剑芒青中带绿,分明淬有剧毒,见血封喉,忒以阴损,柳延昭代毁此剑,也算是为冷当家的减少一些罪孽!”
一面发话,一面右手已电挥,柳枝又舞!
这时,青芒长剑恰好由三丈高空,坠到当头!
明明柳延昭只挥动了一下柳枝,空中却发生了七声脆响!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脆响中,那柄青芒长剑,硬被击得断成八截,化为一地碎铁!
长剑由空坠下,速度极快,三丈高下,不过是一瞬之间! 柳延昭竟能在这一瞬,手儿并未连挥,而用柳条把长剑击中七次,这种手法,简直不知比冷公文方才的一剑七花,高明多少?
尤其柳枝乃是软物,青芒长剑乃是百炼精钢。
仅仅在借物打力的内家气劲方面,也把满场群雄,看得一齐傻眼!
无数人傻,一个人窘!
窘的自然是那位一身血腥,满手罪孽,心肠极为狠毒的“长白剑煞”冷公文。
冷公文如今喜又不是,怒又不敢,归座则太无颜面,续斗则既缺胆量,又缺能力,委实奇窘无比,尴尬已极!
还算好,冷公文的尴尬时间,不算太长!
因为来了一位替他解决困难白衣仙子!
其实,来的是他们“尊天会”派来主持全局的“少会主”司马玉人。
但因他凌空虚渡,身法灵妙如仙,人品又俊美,飘逸如仙。加上又穿了一件白衣儒衫,遂好像是一位降自九天的白衣仙子!
司马玉人身形飘落,冷公文尴尬无比的脸色立宽!
但司马玉人却面罩寒霜地,向冷公文冷冷说道: “冷大堂主,私人的面子性命为轻,本会的威誉荣誉为重,你既当着多数英雄,一招失去双剑,便应该记得你出场前的诺言豪语!” 冷公文才宽的脸色,立即变得比方才还要难看地十倍!
因为,他想起出场前,向少会主司马玉人所说“若不能为弟报仇,便当场自尽”之语! 青芒长剑虽已变作一地碎铁,犀角短七,却在手中,冷公文长叹一声,反手自刺心窝,尸身颓然仆倒!
司马玉人的来时身法,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