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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尘道人匕首接在手中,浓眉一皱即开,狰狞一笑说道:“当初归隐此间,根本用不着那‘柔骨迷烟’,但如今再度出山,与天下英雄角技争雄,自然有力使力,有智使智!师兄既然斤斤计较于昔年一句随意戏言,不肯相谅,小弟也只好遵命割袍断义!”
说完右手匕首一挥,把一清道人提着的道袍一角割断,但就在这刹那之间,左掌却就势一接,一股强烈劲风,劈空竟往一清道人当胸撞去!
一清道人此时因十年盟友,一旦堕落背誓,被迫绝义,正目含痛泪,衷心伤感不已,那里会想到一尘道人如此阴恶?竟藉这对面割袍之机,骤下毒手!
劲风过处,人被打得腾腾腾地退出三五步去,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连气带伤,晕倒在地!
一尘道人知道师兄一清功力高过自己,却根本未把慕容刚,吕崇文看在眼内,偷袭得手,一阵仰天桀桀狞笑说道:“老杂毛不知好歹,叫你尝点厉害,从今以后,这清尘观便是四灵寨帮的入闽重地!”
慕容刚也因事出意外,救援不及,向吕崇文摆头说道:“文侄且自救治一清道长,这丧心病狂的杀兄恶贼,由我收拾!”
一尘道人闻言又是一阵狂笑说道:“你二人与严凝素有何渊源?要跑来这天琴谷中送死!我与一清老杂毛,割袍断义在先,下手在后,有何‘杀’字可言?他中我阴掌业已难活,你叫那小娃儿不必费事,上前—齐结命,道爷懒得一个个的打发!”
慕容刚才真懒得和这种丧心病狂之人多话,目含煞气,脸罩寒霜,一扬手疾攻三掌,掌掌都带排山倒海一般的震人风势,凌厉无伦,逼得个一尘道人,连连闪展腾挪,慌手慌脚退出了一丈多远!
这一来,恶道一尘的那股狂妄之气顿收,赶紧抱元守一,纳气凝神,慕容刚身形又到,这回却是面含哂薄冷笑,轻飘飘的一掌当胸推出!
恶道一尘正在调元聚气,准备反击之时,见慕容刚这次所用招式,好似意存轻视,缓慢无力,不由浓眉一展,心中狂喜,要想故弄玄虚,就此克敌制胜!
慕容刚见一掌推出,恶道一尘道人不闪不避,巍立如山!眼珠微转,已知其意,但心中暗笑,索性装做不懂,依旧缓缓向他当胸击去!
果然一尘拿好分寸,等慕容刚这一掌堪堪按上前胸之际,右足突然一撤,身躯动如闪电,往左疾转,使对方招术用老,收势变招均所不及,然后左掌一沉,施展内家重手“玄鸟划沙”,刷地一声,向慕容刚右腕力切而下!
那知眼看指尖已沾对方手腕,慕容刚突然出声冷笑说道:“米粒之珠,居然也放光华?你用这只左手,暗算一清道长,已卑鄙阴恶,我先替你毁去!”
右腕突然向下微沉两寸,然后真气一凝,翻掌上迎,一尘道人便觉自己所发的“玄鸟划沙”极重指力,被人家轻轻巧巧的卸于无形,并有一股强韧暗劲,就势反震,知道不妙,但避已无及,钢牙一咬,索性沉掌再压,蓄意一拼,就听“卡擦”一响,微起骨折之声,恶道脱口惨哼,人已面色剧变,摇摇欲倒!
慕容刚微微一哂,二指轻伸,宛如石火电光,点在了恶道一尘肋下,双足点处,纵回吕崇文身傍,皱眉问道:“文侄!一清道长的伤势怎样?”
吕崇文道:“恶道似是早已蓄意暗算他师兄,当胸一掌,打得极重,一清道长不是内功根基甚好,几乎当场毙命!虽然服了一粒恩师所赐灵丹,但最好还是叔父和我,合力为他略聚中元之气,使药力能够迅速行开,便自不妨事了!’
慕容刚就地上扶起一清道人,半抱怀中,解开所着道袍,伸手按在了他后背的“肾俞穴”上! 吕崇文也席地而坐,用右掌掌心,按住一清道长丹田右侧的“天枢”重穴!叔侄二人,闭目行功,各以本身真气,助长一清道人的极弱中元,足有顿饭光阴,一清道人腹内微响,二人才相视含笑缩手。
一清道人双目微开,声若游丝说道:“贫道身荷活命重恩,报答不尽,我那不成才的结盟师弟,怎么样了?”
慕容刚一面为他整顿衣襟,一面答道:“那恶道已与道长割袍断义,何必再行叫他师弟?现已被我点倒,先命令道童送道长回观内云房歇息,愚叔侄还要在他身上,追问天香玉凤严凝素侠女的下落!”
一清道人凄然一叹,欲言又止!
慕容刚招手叫过那躲得远远,见大观主二观主翻脸动手,不知怎么是好的道童,将一清道长,扶回观内。
吕崇文却走到恶道一尘身畔,一脚替他踢开穴道,痛得恶道一声凄厉惨嗥,捧着那只被慕容刚般禅掌力,反震撞折的左掌,慌然起立!
吕崇文青虹龟甲剑,呛啷出鞘,剑指恶道前胸,沉声问道:“这白马主人,天香玉凤,目下陷身何处?”
恶道凶性又发,一阵桀桀狞笑说道:“小娃儿!你以为一支宝剑,就吓得住你家道爷?那真叫做妄想!有本领的当胸一剑,超度你家道爷,四灵寨自然会海角天涯捉到尔等,把你们肉剁为酱,骨磨成灰!”
一语未了,吕崇文嘿然冷笑,收剑用指,手法如风,在恶道肩头胯际和腰问的几处大筋重穴之上,连捏带点!
恶道登时出声惨嚎,全身一齐抽搐抖颤,又复倒地不起,额上汗珠,如黄豆般大,直往下滚!
慕容刚见吕崇文竟使出最厉害的错骨分筋手法,处置恶道,正觉稍过残忍,但转念一想,这类凶人,连死都不怕,若不如此,怎能逼得出他的口内实言?遂向地上恶道说道:“你不说实话,平白受苦,我若在这错骨分筋手法,再给你点上‘五阴绝脉’,你真禁得住么?”
那“五阴绝脉”,乃是刑中之最,一经点中,连张软纸,拂在身上,均如万刀碎割一般,人自不能丝毫动转,只得就在当地熬上七天肝肠寸断、心腑油煎的无边痛苦,然后五脏齐裂,七窍狂喷黑血而死!
恶道被吕崇文的错骨分筋手法,整治得已经缩成一团,不停惨哼,再一听慕容刚要加点他的“五阴绝脉”,吓得不住将头连点,目光之内,也敛却凶芒,露出乞怜之色!
吕崇文“哼”然冷笑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凶横暴戾?原来依旧是一身软骨头,经不了一点大风大浪!慕容叔父,我把他筋骨还原以后,再若不说实话,你便立时下手,点他‘五阴绝脉’!’
话完运指如风,一点两捏,替恶道解开周身筋骨强烈抽搐的所生痛苦,一迭声的催着恶道,赶快说出天香玉凤目下陷身何处?
恶道此时简直喘息不定,语不成声,勉强结结巴巴的说道:“天……香玉……凤,此……时……正在……戴……云……山绝……顶……的龙……潭之……侧!”
吕崇文听他把话说完,青虹龟甲剑,精芒微掣,一剑拦头横扫,把恶道一顶九梁道冠,和满头头发,一齐削落,正色叱道:“从你这样一朝投靠四灵寨,便对结盟十余年的师兄,骤下毒手的狠毒心肠看来,委实罪不容诛!但我想你再坏也坏不过八年以前的千毒人魔西门豹去,像他那样恶人,一旦回头顿悟,居然变成仙佛一般,使我不得不留你一线生机,削发代首,以观后效!茫茫孽海,务望你及早回头,倘若二次再犯在我的剑下,要想活命,除非是日从西起!”话完任凭一尘恶道,捧着重伤左手,蹒跚入林,回头便与慕容刚一同入观。
慕容刚听吕崇文向一尘恶道所说之言,心头顿生无穷感慨,暗想谁说是人力难挽天心?自己师伯无忧头陀与静宁真人,均认为吕崇文是天生群魔克星,一身杀孽,其重无比!但经过枫岭积翠峰腰的石室以内,与千毒人魔西门豹化身的南天义,席深谈之下,不仅似海深仇,坦然尽解,今日并能以西门豹为镜,诰诫放走这个连自己均厌恶已极的一尘道人!可见得无论何等恶人,只要能够确实澈底回头,其受人尊敬程度,及影响世道人心之深,决不因其昔日所为,有所差异,甚至为难能可贵,更有超越常人之处!
这时一清道人,伤势虽然尚须十天半月调养,才得痊愈,但吕崇文所赠静宁真人妙药,灵效非常,已可随意说话,听二人谈到放走一尘经过,龙眉双皱,沉思说道:“吕小侠宅心仁厚,留他一条自新之路,自是光风霁月的侠士襟怀,令人敬佩!但天香玉风严女侠,所受‘柔骨迷烟’只有我这不成材的师弟,才有解药,不然纵然将人救出,因那迷香一经嗅入,药力历久不退,却是怎生区处呢?”
慕容刚叔侄闻言,也不禁瞠目相视!
但人已放走,无法再追,慕容刚苦笑一声,向一清道人说道:“严侠女功力尽失,身在虎口,加以援救不容须臾延缓,只有先行把人救出,再作道理!戴云山绝顶龙潭之侧,是何所在?道长如知,请加指点,我叔侄一刻难留,马上就要动身前往!”
一清道人答道:“戴云山又称佛岭,就与这洞宫山派连接,主峰盘结在大田、德化二县之间,绝顶有池,名日“龙潭”,据说深不可测!龙潭之旁有一古刹,住持僧人,似是武林人物,严侠女失陷之处,可能就在这座古刹之内!不过这一路之上,因贤叔侄心急赴援,必然不肯绕走官塘大路,则重山峻岭,断崖绝壁,跨下骏马,虽均千里龙驹,到底不太方便!何况以贤叔侄武功造旨,入圣超凡,弃马步行,只快不慢,并反会减去不少地形方面顾虑!故依贫道之见,不如把三匹骏马,寄存我这小观之中,由此照着正南,略略偏西的方向走去,贫道估量贤叔侄脚程,约莫明日黄昏,当可翻过大素山,再往正南,所见的一座刺天高峰,便是戴云山的主峰佛岭!”
慕容刚知道一清道人,所说有理,心上人身中“柔骨迷烟”,顾名思义,必然骨软筋柔,功力全失,又在毒心玉麟傅君平存心轻薄的虎视眈眈之下,万一白壁沾瑕,便尽倾五湖四海之水,也难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