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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金皱起眉,道:“我,我没说过吗?噢,你瞧,我以为你知道的。你还记得我们参加那次拍卖会吗?就是我找你的那次,最后我失败了,我告诉过你,那些是西藏一个古代王朝的卷轴,上面用金汁写字,那是古格经卷,你还记得吗?”
索瑞斯道:“当然,怎么会不记得,我们就是因为那个才来到中国的。”
莫金道:“没错,那么你一定还记得,我告诉过你,那批卷轴并不完整,嗯,还记得吗?”
索瑞斯道:“难道……难道……”
莫金道:“没错,另一半卷轴,在我手中,那是我祖辈留下来的,它上面记载得很清楚,去帕巴拉神庙,两条路径。洁白的神山之路虽然艰辛,但只要你有一颗虔诚的心,总会找到入口的;而另一条冥河之路,那是条真正的死亡之路,那是连那些千年前的古人走过之后,也再不愿回忆起的一条路。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能找到那条路,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很显然他们做到了,看来这就是他们那重大的发现。”
索瑞斯道:“可是那条路,我们没有任何资料,现在该怎么办?”
莫金道:“不用着急,我们需要有耐性,继续等待,如果他们抵达了安全的地方,我们的人会安置激光发射器的,美国的卫星会替我们找到他们。马索,你做得非常好,我忍不住要赞扬你,告诉西米,叫他们准备来西藏集合了。”他又笑着对索瑞斯道:“你瞧,这些险路就应该他们去闯,我们在家里等消息就可以了。”
第五节 最后的期待
“阿爸,照你这么说,信仰宗教是一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喽?那么圣战呢?为了信仰而战也是好事吗?我见过需要拥有信仰的人,他们因为疯狂的信仰而做出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强巴拉,我的孩子,显然你对宗教只处于表面的,肤浅的认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导致你厌恶宗教的一个原因。宗教只是工具,它本身没有错,没有哪一种教义是让人以邪恶为信仰的,就好比菜刀,在厨师的手中可以做出美妙的菜肴,在凶徒的手里就会成为造成血腥的工具,但是菜刀本身,它是因人们需要而存在的。至于你说的信徒,我深信他们因为信仰而犯下的过错是有一定限制的,这种限制来自他们内心的不安,事实上,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没有任何信仰的人。你会明白的,那些没有任何原因,只为了杀人而去杀人,他们的堕落,源自于他们已经失去了人性。如果说,一个人,失去了信仰,那么,生命对他而言,就再也没有束缚,他没有任何惧怕的东西,他甚至,可以做出比动物本能更为可怕的事情,他们无所不为,再残忍的事情都无所谓。”
“没有哪个宗教会教人们怎么去犯错误,只有犯错误的人们来减轻心中的罪恶感。”
“我就没有信仰。”
“真的?那么我问你,你说谎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愧疚?”
“那个,当然的。”
“你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是否会先考虑这件事能不能做成?”
“不。”
“那么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会不会相信自己能成功?”
“会。”
“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坚信自己努力并坚持,就一定会成功?”
“我有。”
“你真的会吗!你确信?”
“是的,我会!我确信!”
“你瞧,我的孩子,这,就是信仰。”
“我有……信仰?”
“是的,除了魔鬼,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信仰。”
“我有信仰!”
卓木强巴张开眼,他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在这个黑暗、封闭、阴冷的空间,忍受不住饥饿,自己竟然又一次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天空一如既往地漆黑如墨,连头灯也已经耗尽电能熄灭了,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仅知道敏敏靠在自己的腿上,这夜,似乎再也不能醒来,只有腹中的阵阵绞痛,提醒着自己,自己依旧徘徊在地狱的边缘,问自己,还活着吗?是啊,还活着,既然还活着,总得,做点什么。
他刚刚一动,敏敏低声道:“你,你醒啦?”
卓木强巴道:“尽量别说话,放松就好,会过去的,这一切。”
卓木强巴小心地将敏敏的头放在船上,艰难地翻了个身,此刻蛇形船那一米高的船舷,对他来说,也已成为难以逾越的障碍,他匍匐在地,真的没有什么力量能支撑起身体来,何况,起身又有什么用呢?起身还是黑色的,黑色包裹着他们,黑色提醒着他们,这里是冥河,死亡才是这里的唯一主宰。
“张立、岳阳、胡队长、肖恩……”卓木强巴又一次呼唤大家的名字,以便确认是否都还活着,黑暗中传来了呻吟之声,那是被点到名字人的回答,他们也不愿意浪费,或者是没有更多的力量了。卓木强巴叫了几个名字之后,自己也停了下来,一是他知道自己的声音传不到远处,二是他深信,余下的几个人,他们一定还活着,身体状况比自己更好。只是……不管此刻身体如何,下一刻又会怎样?没有食物、没有方向、没有光明,这一群人,只不过在地下海上漂流着,等死而已,连巴桑心中也首次出现了这样的念头,如果仁慈万能的空行母,能为我们指出光明的所在,我将信奉,并每日膜拜。肖恩也在想:“这次失算了,没想到竟然走到这一步,好奇心害死猫,这次真的被你害死了,强生。早知道是这样,我完成我的任务后就该收手,实在是愚蠢的决定。”
黑暗中,传来了岳阳断断续续的声音:“强巴少爷……我想……我恐怕是不行了……”
刚说了一句,张立就微弱地打断道:“得……得了吧,你……你的中气那么……那么足……我……我看……你一定……走在我后面。”
岳阳没好气道:“你……这种事情……你也要和我争啊……”
“那好,反正……反正……迟早都要离开的……一人,留一句话吧……”
张立道:“强巴少爷,我走了之后……”
“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坚信自己努力并坚持,就一定会成功?”
“我有……我有!”卓木强巴把自己的思绪从梦境中抽出来,刚巧听到张立上半句。
“闭嘴。”卓木强巴微弱的语音中掩不住威严,在黑暗中道:“你们这么快就打算放弃了吗?以后都不要说是跟着我混的。”
“咳咳”岳阳微弱的声音听不出他是在咳嗽还是在笑,他道:“强巴少爷,总算学会幽……默了……”
张立道:“强巴少爷……,你瞧,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呢。我们,已经到,极限了,根本就不知道,还要漂多久,而且……这洋流,是否真的能把我们送去那个有光明的地方?说不定……我们只是……在海洋的中心地带……来回荡……”
沉默片刻后,只听卓木强巴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他道:“我不这样认为。”
又停歇片刻,他才继续道:“潮汐力,将海水集中在海的中部,然后以波纹的形式向四周发散——”
他又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只要我们越过了海的中心,那浪头就一定会把我们推向岸边,不管那里,是不是香巴拉,我们终究,会靠岸的。我坚信,我们越过了中点,我们靠岸的地方,一定在海的彼端。”
“咦?”岳阳和张立轻轻发出疑问的声音,然后都不作声了,他们倒不是惊讶卓木强巴的理论,而是惊讶于强巴少爷,在饥饿了如此多天之后,为什么那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雄浑有力,还是那样充满自信,好像他只是刚刚睡醒,而不是饥饿了三四天的人。
吕竞男在黑暗中微笑,她明白,卓木强巴每说一句话之前,先利用足够的时间来蓄积力量,然后让自己能一口气流利地说下去,不像张立岳阳他们那样有气无力的半调嗓音,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卓木强巴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以如此沉稳的嗓音,来抚平大家不安的内心,这就是那个叫做强巴少爷的男子么?若换作自己,也未必能做得如此好呢。
卓木强巴又淡淡道:“是这样吧,胡杨队长?”
胡杨队长哼哼了两声,他不知道,所以不回答,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同样迷茫,他没有这样的经验,虽然他知道,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但他还是惊讶于卓木强巴的冷静。这个印象中身材高大的藏族青年,第一眼见他,便觉得他眼中有种东西,那双眼里藏着那种无所畏惧,又充满理性的好奇,这对探险工作者而言,极其难得,特别是在那冰洞中,他与张立靠一根安全绳挂在冰梁之上时,那双眼睛,就十分冷峻。那张面孔给胡杨队长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就感觉,不管有什么样的危险,他都会在最前面,他会用身体去告诉后面的人,前面是安全的。
没有得到胡杨队长的正面回答,卓木强巴又问:“教官,你说呢?”
不知是声音太小,还是吕竞男觉得卓木强巴语气力度不够,吕竞男没有回答,卓木强巴蓄积力量,第二次道:“吕竞男!”
吕竞男答微微一笑,道:“嗯,我认为强巴少爷说的不错。”
卓木强巴又蓄积够了力气,接着一口气说道:“按时间算,我们距离那个光明的出口,应该很近了,目前我们需要作的,就是等待,还有坚持,并坚信,我们会成功的。现在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塔西法师?”
“我们已经距离第一次潮涌八十九个时辰了,强巴少爷。”回答他的是亚拉法师。
卓木强巴敏锐地察觉道:“塔西法师呢?”
亚拉法师依旧是那不急不缓的语调道:“塔西法师,已经先走了。”
“什么!”这次卓木强巴倒没有蓄气,非常惊讶地叫了出来,同时还有几个人发出惊呼声,塔西法师,塔西法师可是密修者,在卓木强巴心中,那一直是神秘而强大的存在,他甚至感觉到,塔西法师,似乎比亚拉法师还要高明,他一直以为,就算他们这些人都死光了,最后还活着的一定是塔西法师,可是,塔西法师竟然会这么无声无息地去了,他简直不敢相信。更令人惊讶的是,全船的人,竟然都不知道塔西法师是怎么去的,�